目送她的车尾灯汇入街角车流、彻底被霓虹吞没,季向南才在心里叹了一句:这女人跟宋怡一样,属稀有好物种。
上辈子要是能撞上一个,他也不是不能把整片森林砍了。
可现在嘛,他只想给每一位好姑娘,一个家。
“还得拼命搞钱,没钱什么都白搭,拍部电影还要让人家把片酬贴回来。”
“总不能真让时时姐包养我吧?”
他自嘲地甩了甩脑袋,找到不远处自己租的那辆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点火走人。
而他和刘时时都没察觉——不远处,一只镜头无声地缩回车窗内,玻璃缓缓升上。
几秒后,车厢里炸开一个年轻男人压着嗓子却压不住狂喜的声音。
“喂,老大,成了,全拍到了。”
“没错,跟你预判的一模一样,刘时时和那男的又碰头了。茶馆里头,一间包厢,‘做’了好几个钟头。”
“分开进、同一间包厢、一起离开、停车场道别——每一个节点的画面我全锁死了,一张都不含糊。”
“行行行,我现在立马杀回来!”
青年挂断电话,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整张脸被笑容撑得油光锃亮。
“财运要来,拿机关枪都扫不走!”
“老子要发了。”
这一切,季向南暂时毫无察觉。
否则,他大概会乐出声——人生头一桩绯闻居然捆绑的是刘时时,说出去相当有排面。
此刻,他正顺着系统的导航,抵达一家酒店,用化名登记,直接入住总统套房。
这间房并不是以他真实身份订的,而是租车时用假身份委托车行代订。
出手足够痛快,对方连核实都省了,笑眯眯照办。
之所以绕这么一大圈,全拜上回偷拍朱碧石那事所赐——那一次他就咂摸出来,这外挂偶尔会切到狗仔模式。
为免被人顺藤摸瓜扒个底掉,先穿个马甲,谨慎点没坏处。
前台报手机号取卡,电梯直上总统楼层,全程面罩、鸭舌帽、墨镜三件套捂得严严实实。
这一层统共就三间房,一夜的房费够普通人肉疼好一阵。
要不是上回在朱碧石身上斩获惊人,季向南也未必舍得住。
“东南角,空调外机上架摄像机,镜头对准隔壁套房落地窗,会有惊喜,随机应变。”
“啧,不知道今晚是哪位导师现场开课。”
他依着提示将设备在指定位置固定好,角度和焦距仔细调准,随后便心安理得地享用起总统套房的种种奢侈。
钱都砸出去了,不享受就是纯亏,他又不是王多鱼。
说到王多鱼——《夏洛特烦恼》已经拍完,定档今年九月,眼下根本没有他能插手的缝隙。
等麻花下一部片子扑街之后,才是入局抄底的好时机。
《西虹市首富》那部,倒是值得好好盘一盘,要不干脆请星爷出山炸鱼塘?
季向南脑子里念头翻涌,人却在套房里各种解锁体验。
与此同时,隔壁那间套房内,一场别出心裁的“聚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我要征服这里!”一把推开落地窗的窗帘,俯瞰下方车河如织、灯海迷离的夜景,胸中豪气直冲颅顶,与众人纵情共舞。
大半个钟头后,住在套房另间卧室的经纪人听见音乐骤停,推门进来,发现窗户大敞,吓得魂差点从嗓子眼飞出去。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窗帘扯严实,声音里压着怒火:“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
“怎么可能拍得到?”完全不以为意:“这儿三十六楼,周围哪有什么高楼能架机位?难不成隔壁住客拿手机怼着窗户拍?”
他嫌经纪人大惊小怪,败了他君临天下的雅兴。
能住进总统套房的,非富即贵,谁闲得发慌去偷窥隔壁,还录像?
至于外面——这世界上又不存在会飞的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经纪人加重了语气,字字认真,“我答应过你妈护好你,你现在是顶流,多少狗仔拿命蹲你,私生饭无孔不入,对家巴不得你明天就塌房。谨慎一点,别嫌烦。”
“晓得了,晓得了。”也知道对方说得在理,嘴上不耐烦地应付着。
心里盘算的却是:以后一定得整一栋独栋别墅,搞几场像模像样的选妃,他可是娱乐圈皇帝!
本年度最劲爆的新闻素材,就这么水灵灵地掉进了季向南的存储卡。
国际头条不敢打包票,但亚洲各国的头版,少说能霸榜好几天。
“公布是一定要公布的,但不能从我手上公布,而且最近绝对不行。”
他虽开了挂,眼下还没长成参天大树,犯不着主动把脸伸过去让人扇。
现在就按死,对方若要深扒,未必扒不到他头上。
他是来闯荡娱乐圈、体验万花丛中过的,又不是来当纪律委员。
这东西,留到关键时刻,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才叫值。
“稳妥起见,视频先做物理隔绝,藏深一点。”
“这总统套房也不待了,车一并退掉。”
“把我到过这里的痕迹尽量擦干净。将来真有需要,直接打包卖给狗仔变现。”
商界比娱乐圈脏得多,季向南暂时不想头铁硬刚。
他果断套上衣服离开房间,把房卡退到前台,车钥匙也一并留在那里,通知车行自行来取。
自己先打车到最近的大型商场,在里面反复绕行换楼层,最后堪堪赶上末班地铁,回到租房小区附近。
随即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谎称身份证忘带多塞了点钱,对付着住了一夜。
翌日清早,他在外面吃完早点,拎了几份刚出锅的生煎包,回到租住的房子。
“潮月——嗯?”
他在玄关换好拖鞋,张嘴正想喊杨潮月来吃早饭,抬头恰巧撞见她从洗手间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往下还淌着水珠,最主要的是,这货竟然连浴巾都没裹一条......
“潮月,我琢磨着,以后给你养只猫怎么样。”
“小名就叫白白,大名虎子。”
“全名……”
这姑娘,是真虎啊!
第31章 七更求追读
“呜呜呜——”
杨潮月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子,活脱脱一朵刚被暴雨打过的梨花。
可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完全不耽误她往嘴里狂塞生煎,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的仓鼠,活脱脱饿了好几天。
“你昨儿晚上没吃饭?”季向南眉毛都快挑进发际线。
杨潮月抬起眼皮冷淡地剜了他一眼,那股杀气要是能具象化,他碗里的生煎怕是当场就炸了。
一个字都没回。
自从钱被骗个精光,她何止几天没吃好,连觉都是掰着手指头睡的,随时担心被偷被抢被人占便宜。
昨天白天先是跟着季向南满大街刷步数,之后搬进出租屋,又兴奋得像只巡视新领地的猫,最后瘫在床上刷着手机直接断片儿。
这一觉结结实实夯到今天早上,晚饭?
不存在的。
饿到胃都快自己消化自己了。
可饿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那出。
几天没吃好、没睡好,还几天没洗澡。
早上起来上完厕所,一低头,新衣服上都漾出味儿了。
当时脑袋还糊着,没多想就把衣服扒下来丢进洗衣机,拧开热水开始洗。
洗到一半才猛然惊醒——浴巾和换洗衣物全搁在客厅购物袋里,于是蹑手蹑脚出去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再拿这种眼神盯我,我可要扣工资了。”季向南亮出金钱大棒。
杨潮月果然一秒上套,气鼓鼓道:“我报警,告你虐待童工!”
季向南被她逗得笑出声来,慢悠悠回了一句:“那你大概率头一个被遣送回家,原路退回,继续过你以前的日子。”
杨潮月表情当场僵住。可一想到刚才那一幕,羞耻和怒意又卷土重来:“你、对我、那样,你说,怎么办?”
“自然是当什么都没发生。”季向南翘起二郎腿,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瞧着她:“难不成我还得到处敲锣打鼓替你宣传?”
“你、你、你!”杨潮月哪见过这种级别的无赖,手指发抖,声音都劈叉了:“你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吗?就不能郑重道个歉求我原谅?”
“按常理,是该走这个流程。”季向南一本正经地点头:“毕竟便宜让我占了。”
“可潮月,这儿是我家。刚才那出是你自己迷糊搞出来的,归根结底你是肇事方,我才是那个被伤及的无辜群众。”
“无辜群众!!!”杨潮月声音瞬间拔高八个度:“你受什么伤了?”
“你还小。”季向南长叹一声,痛心疾首:“我良心遭受了严重拷打。”
杨潮月:“……”
“无耻!”
又是这个评价。
巧了,他还挺爱听。
“好了,真心实意给你道歉。”季向南把表情一收,认真起来:“今天这事算给咱俩同时拉了个警报。你我单身男女,你又是我的生活助理,朝夕相处,有些边界确实得立清楚。”
“我尽快物色一个女经纪人,让她跟你搭伙,省得再撞上这种尴尬局面。”
“你也别难过了,就当我是你哥,看一眼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不过你倒确实该多吃点,不然以后真会饿着孩子——”
前半段杨潮月听着还像句人话。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场乌龙,责任大头在她自己。
太没性别意识,完全没有安全距离。
好在他不是坏人。
可最后那句,直接让她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羞耻感再次连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