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刚刚彻底攻克欧拉方程，使得芝大在现代分析领域的国际声望如日中天，且学校正准备全力支持他攻坚霍奇猜想。
若是在这个风口浪尖被UIUC挖了墙角，对芝大而言无疑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这也不是杞人忧天，毕竟当年李傲在选择大学时，菲利普教授就曾经横插一脚，试图用UIUC低廉的学费来吸引李傲。
幸好芝加哥大学直接给出了全额奖学金，不然出身底层社区的李傲，还真有可能被UIUC给挖走。
“惠特克，你放心，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来挖墙角的。”菲利普看出了老友的警惕，笑着递上一颗定心丸。
被直接戳破心思的惠特克有些尴尬，但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啜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李傲在一旁听着两人的打趣，不禁暗自好笑。
对他而言，目前确实没有更换学术环境的打算。
芝加哥大学不仅给出了极高的学术待遇和丰厚的奖金，他也在附近的海德公园购置了新居，在这里工作十分顺心。
为了将话题引入正轨，他温和地开口问道：
“菲利普教授，肖恩教授，今天大老远专程前来，是有什么项目需要我们合作吗？”
菲利普没有立刻挑明，而是笑着反问：“Leo，你应该对我们UIUC主办的《伊利诺伊数学杂志》不陌生吧？”
“是的，我了解过。”李傲点头答道。
这份期刊创刊于1957年，作为美利坚中西部数学界的标志性出版物，曾有着辉煌的历史。
其最广为人知的里程碑，便是于1977年发表了阿佩尔与哈肯等人关于四色定理的划时代证明论文。
作为涵盖纯粹数学和应用数学的综合性学术期刊，它曾是全球数学家瞩目的焦点。
然而，随着近年来顶尖稿源向四大顶刊及欧洲的主流学术媒体倾斜，该期刊的影响力逐渐下滑。
如今其影响因子和学术地位已退居全美中下游行列，极少再能吸引第一流的原创成果。
“我和肖恩目前都在这本期刊的编委会任职，他是主编，我是执行主编。”
菲利普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令人遗憾的是，属于伊利诺伊州乃至整个中西部学界的这份学术阵地，在我们手里逐渐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它已经很久没有在国际数学界引发真正的震动了。”
李傲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来意，试探性地问道：“两位教授的意思是……”
见李傲已经有所察觉，菲利普与肖恩相视一眼，不再铺垫，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
“我们今天代表编委会，正式邀请你担任《伊利诺伊数学杂志》编委。
“你不需要负责日常编务，但我们希望你能参与重要稿件的学术把关，并凭借自身影响力帮助这份期刊重新确立方向，并提升声誉。”
菲利普顿了顿，神色肃穆地补充道：
“目前美国中西部数学界的学术地位有些尴尬。虽然我们拥有芝大、西北、密歇根和UIUC等众多强校，但相比于东西海岸那些拥有雄厚学术话语权的传统名校，我们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没法形成一个有影响力的学派。
“究其原因，主要是缺少一份具有统治力的学术出版物，没有自己的话语权，我们就很难将中西部的学者真正凝聚起来，形成一个比肩东西海岸的强势学派。
“我们这一代学者的精力与号召力终归有限。如今，唯有你在学术界展现出的统治力，才有可能带领这本期刊完成修补与蜕变，重返顶尖行列。”
说罢，两位资深教授皆神情庄重地看向李傲，静待他的决定。
……
第362章 未必没有机会成为第五大顶刊（求订阅）
还未等李傲开口，一旁的惠特克便抢先接过了话头。
“这恐怕不太合适。
“Leo目前已经决定攻坚霍奇猜想，正在全力构建奇异空间上同调的理论。
“他恐怕很难抽出精力，再去分心做其他事务。”
惠特克对《伊利诺伊数学杂志》的现状十分清楚。
这类学术期刊的主编通常由功成名就之后退居二线的老学者担任。
对于正值学术黄金期的青年学者而言，将精力过多消耗在日常事务中，显然是种极大的浪费。
虽然菲利普教授说李傲不需要负责日常编务，但为那些“重要”稿件把关，也同样会耗费不少精力。
“这一点我们非常清楚，”
肖恩教授解释道，“眼下全球各大研究机构都在招兵买马，新一轮围绕千禧年难题的学术竞赛已经展开了。
“攻克霍奇猜想，不仅对李教授个人和芝加哥大学至关重要，也关系到我们整个中西部数学界的学术声誉。
“因此，我们只希望Leo能挂名担任编委，完全不用参与具体的日常审稿。
“常规编务依然由现有团队负责，只有极少数涉及他核心研究方向的重磅稿件，才会送呈他做终审评估。
“此外，如果他将来在这个方向上取得突破，愿意将部分核心成果留在《伊利诺伊数学杂志》发表，那对期刊的提振作用将是无法估量的。”
肖恩教授适时地补充，打消了李傲可能存在的顾虑。
听着两人的讨论，李傲对他们的意图已经了然于胸。
对方的初衷很简单。
他们看中的，是李傲如今在学界举足轻重的学术号召力。
只要他愿意将未来的部分重量级成果放在这本期刊上首发，其带来的明星效应，便足以让这本沉寂已久的杂志重新焕发生机。
其实，对于霍奇猜想这类世纪难题的证明成果，其本身的学术分量已经超越了任何外部载体。
无论首发在何处，都会在第一时间引爆全球数学界的关注。
在刚入行时，李傲尚需借助《数学新进展》或《数学年刊》等顶级期刊的平台来证明自己，以此争取国际学界的认可。
但随着他连续铲平偏微分方程领域的两座大山，他自身在现代分析领域的地位，便已经等同于学术风向标。
当一个学者本身就是权威时，发表渠道的选择，便不再是他需要考虑的掣肘。
正如菲利普所言，想要凝聚美利坚中西部的学术力量，最终打破东西海岸对学界资源的垄断，拥有一本属于本地的顶级学术期刊确实至关重要。
既然对自身的科研进度没有影响，又能顺手卖给同行一个顺水人情，李傲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不再犹豫，点头应允：“好，我接受邀请。”
“那真是太好了。”菲利普和肖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一旁的惠特克也没有再出言反对。
只要这项合作不占用李傲过多的科研精力，芝加哥大学自然乐见其成。
毕竟，一旦中西部数学界形成合力，身为这一区域学术领头羊的芝加哥大学，其国际声望也必然会更上一个台阶。
随后，双方就编委会的一些细节职责进行了简单沟通。
考虑到天色渐晚，两人需要尽快赶回香槟分校向编委会通报结果，并履行期刊章程的任免手续，他们便婉拒了惠特克留餐的邀请，怀揣着满意的答复匆匆启程。
“我们能争取的支持已经到极限了。剩下的，就看Leo能否赶在哈佛和普林斯顿前面攻克霍奇猜想。
“如果他能成功，并愿意将核心文章放在我们这里发表，这本期刊或许真能迎来跻身第五大顶刊的契机。”
在驶离海德公园的轿车里，肖恩握着方向盘，神色复杂地对身旁的菲利普说道。
“是啊，”菲利普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应声道，“现在全球数学界都被调动起来了。Leo此前在现代分析上的突破，为攻坚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这一千禧难题提供了极为关键的理论武器。
“如今他又高调进军霍奇猜想，这无疑给所有同行打了一剂强心针。
“哈佛、普林斯顿以及欧洲的那些老牌强校，自然不愿意看到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新领域继续完成垄断。
“为了捍卫各自的学术正统地位，他们必须在千禧难题上全力一搏。”
“不过想想真有些不可思议。三年前在UIUC夏令营里，他还是个需要我指导的高中生，现在居然已经成长到能凭借一己之力搅动全球数学界格局的程度。”
听着菲利普的话，肖恩叹了口气，心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隐忧。
“但话说回来，Leo此前深耕的一直是现代分析，而代数几何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庞大体系。
“他太年轻了，在这个领域的积累还很有限，想要仅凭一己之力推演奇异空间上同调框架，并赶在那些老牌强校组织的多学科联合团队之前攻克霍奇猜想，这其中的阻力，恐怕远超想象。”
菲利普神色微动，显然肖恩说到了关键点上。
不过在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宽慰道：
“在数学这个极度依赖灵感的领域，经验有时候反而是种束缚。
“Leo展现出的那种数学直觉，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
“既然他选择了这个方向，我们这些做前辈的，能给予他的最好支持，就是完全的信任。”
菲利普顿了顿，神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中西部数学界的复兴，不能只指望芝加哥大学和Leo单打独斗。”
“UIUC、西北大学、密歇根大学、威斯康星大学、普度大学……我们这些中西部的传统强校，必须借着这股浪潮加大资源投入，联合起来开展跨校合作。
“只有产出足够数量的一流成果，这一片区的整体学术地位才能真正确立。”
“回学校之后，我亲自去联系这几家高校相熟的学者，商讨联合论坛和科研攻坚的细节。”肖恩点头应道，语气中多了一分严肃。
……
李傲并不清楚两位老教授在归途中的探讨。
随着欧拉方程奇性问题的余韵逐渐平息，他的证明在历经同行严苛的评审后，正式成为了分析学大厦中一块坚实的基石。
生活回归平静后，李傲推掉了外界绝大部分的应酬和专访，将全部精力投入奇异空间上同调理论的推进中，试图从这个未知的数学领域中，寻找一条通往霍奇猜想的确定性路径。
在这期间，芝加哥大学官方高调宣布，由李傲主持的霍奇猜想专项研究组正式组建完毕。
作为应对，哈佛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也毫不示弱，在数日内相继公布了各自由顶尖院士领衔的对口攻坚团队。
牛津大学、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等欧洲传统豪强亦不甘人后，陆续成立了同级别的研究中心。
克雷数学研究所甚至顺水推舟，宣布将对霍奇猜想专项追加一笔可观的科研基金支持。
一时间，原本沉寂的纯数领域，因这一系列的动作，隐隐呈现出百家争鸣、群雄角逐的繁荣态势。
无数业内的研究人员和青年学者被这股热潮所感染。
大家都渴望见证，这位在分析学领域如火箭般崛起的年轻教授，能否在代数几何的崭新版图上，书写属于他的下一段传奇。
……
时间很快流逝到十一月底。
感恩节假期之后，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光线明朗的教授教研室里。
李傲正用铅笔在手稿上勾勒他之前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过的拓扑-解析比较框架。
对李傲所选择的这条研究路线而言，眼下的关键障碍，是先在奇异复代数簇的拓扑信息与局部复解析结构之间建立严格的比较关系。
而且，这只是通往霍奇猜想的中间环节。
最终，他仍需回到光滑复射影代数簇上，证明相应的霍奇类能够表示为代数子簇上同调类的有理线性组合。
他的第一步工作，是检验这个框架的可行性。
他首先尝试构造一条同时与奇异空间的分层结构和滤过结构相容的比较映射。
若借用偏微分方程的研究作类比，这条拓扑—解析通路一旦建立，其意义便相当于当初李傲构建的边界局部压力覆盖工具。
它将成为打开后续研究方向的基础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