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竟然是个还没上大学的高中生。
这就有些尴尬了。
“看来你这趟去当IMO国家队教练，还真顺手挖到个宝贝。”
卢迪教授把打印稿搁回茶几上，抬眼看向约翰逊，“怎么，你打算提前把人收进课题组？”
卢迪最近确实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兼顾夏季学期的课，又得盯着手下几个博士生的进度，自然没那个闲工夫去关注什么高中生的数学竞赛。
所以哪怕李傲前阵子在新闻里热度挺高，他其实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作为务实的物理学家，他并没有因为作者的年龄就戴上有色眼镜。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篇论文的质量摆在那儿，他是很认可的。
“我确实有这个心思。”约翰逊坦然点头，“但是现在眼馋这小子的可不止我一个，普林斯顿和UIUC那帮家伙也都盯着呢。
“怎么样，要不要让他去你那试试？”
“能在高中阶段独立搞定凸函数离散平均问题，这数学天赋绝对没得挑。”
卢迪教授手指轻轻叩着沙发扶手，沉吟了片刻，“但这套凝聚态物理模型里，涉及到大量的数值计算和代码编写，这些都得经过系统的训练。
“一个高中生，我估计他压根都没接触过。”
他叹了口气，还是给出了理性的判断：“远水解不了近渴，真把他弄过来，恐怕也应付不了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
毕竟这是个硬核的交叉学科项目，横跨了数学、物理和计算机等好几个领域。
李傲在数学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可他还没经过大学教育的系统培养。
按常理推断，一个高中生不可能懂凝聚态物理，更不可能玩得转那些复杂的计算模拟工具。
真要把人硬拉进组，单是和团队里其他博士生对接数据，估计都会极其吃力。
听完老友的顾虑，约翰逊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这话在理。
他刚才也是看论文方向对口，加上存了点磨炼新人的心思，才随口提了一嘴。
被卢迪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李傲归根结底，还只是个没经过系统科研训练的高中生。
怪只怪这小子的数学天赋太晃眼，晃得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想通了这一节，约翰逊便不再坚持。
他靠回椅背，稍作斟酌后，给出了一个新的人选：
“算了，孩子确实太小了，没什么经验，不合适。那还是让安珀过去帮你们吧。”
安珀是约翰逊教授手底下的另一名资深博士生，主攻方向正好是数值计算与算法优化。
卢迪教授显然对安珀并不陌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原本微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安珀能腾出手来帮忙？那可太合适了。”
目的达成，卢迪教授干脆地站起身，主动伸手和老朋友握了握，半句废话没多讲，风风火火地转身回去继续赶项目了。
……
第102章 你连这也学明白了（求订阅）
自从学完常微分方程，李傲就把日常的学习重心转移到了复分析和数值计算上。
解析函数、留数定理、调和函数这些内容，他已经逐渐熟悉。
再往后，就是更深入的共形映射和解析延拓等。
抽象度明显更高，难度也不低，很多数学系本科生都学得怀疑人生。
但面对这些枯燥的公式，李傲心里非但没打怵，反而甘之如饴。
除此之外，在做完凸函数离散平均课题后，他对数值计算和分析产生了浓厚兴趣，现在去公共图书馆上网自习，基本都会抱着《数值分析》和《数值线性代数》，再配合C++一起啃。
随着对有限差分算法越来越熟，智力属性也在稳步往上涨。
这天中午，李傲背上二手笔记本电脑和水壶，早早就骑车来到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三楼的小讨论室，准备旁听约翰逊教授的例行组会。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臂弯里还夹着《复分析》和《数值分析》两本厚厚的专业书。
自从大卫·沃尔什在夏令营里给李傲当了几天助教，近距离领教过这小子堪称恐怖的学习速度后，他现在已经彻底见怪不怪了。
甚至觉得这一切发生在李傲身上，还都挺合情合理。
毕竟人家一个高中生，连大学都没上过，就已经有两篇正经的SCI论文被接受了。
看复分析的速度比翻小说还快点儿，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大卫现在甚至一改当初端着助教老师的习惯，开始时不时反向催促李傲，巴不得他赶紧多学一点儿，到时候没准儿还能给自己手头的课题提点好的建议。
“Leo，过来坐。今天来的这么早，组会还没开始呢。
“复分析学完了么？”
大卫看见李傲推门进来，率先招了招手。
坐在旁边的本杰明也顺势抬头打了个招呼：“中午好，Leo。”
本杰明本来住在威斯康星州，但受了李傲的激励，从 IMO回来之后也没回家，就在海德公园租了个短租房，打算暑假剩余的时间都泡在课题组里面。
李傲礼貌地点头回应，走到两人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先把水壶搁在桌上，接着拉开双肩包拉链，掏出那台沉甸甸的二手笔记本。
等待开机的空档，他才不紧不慢地接上大卫的话头：
“没呢，不过今天想研究一下有限差分离散化算法，顺便敲点代码练练手，复分析先放一放。”
这事儿倒真有点稀奇。
以往李傲不管去哪儿，标配基本都是一厚本书加上一沓草稿纸，坐下来低头就算题。
像今天这样直接背着电脑跑来研究算法和编程的，破天荒还是头一遭。
而李傲这么做，其实主要因为明天正好有一场关于数值模拟的研讨会（Workshop），主讲人是芝加哥大学物理系的教授。
他琢磨着在问答环节找机会请教几个关键问题，不仅能提高一下水平，说不定还能涨一点智力属性，这才决定今天先敲点代码，提前熟悉一下研讨会的内容。
大卫和本杰明听完，停下笔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诧异。
他们原本以为，李傲能连续发 SCI论文，肯定是把全部精力都砸在纯数学上了。
谁能想到他现在连数值计算和程序模拟也要研究？
而且听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显然早就不是第一天接触这些东西了。
大卫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Leo这家伙的一天，该不会有四十八个小时吧？
他实在没憋住，脱口问道：“你连数值计算也学明白了？”
“谈不上学明白，只是有兴趣，物理模型和数值计算，本来就是检验数学工具实用性的场景，不学好怎么行。”
李傲看向他，回答得一脸认真。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已经重新投向屏幕。
双手搭上键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清脆敲击声，一行行C++代码飞快地在光标后跳了出来。
他这次练手的是有限差分离散化，编写的都是常见的数值算法，包括三对角线性方程组求解、瑞利商（Rayleigh quotient）以及离散算子的谱半径估计等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面板上也浮现出提示。
【高强度学习中……智力+0.1】
旁边的大卫和本杰明凑过来看了一会儿，两人的表情慢慢从一开始的诧异变成了呆滞。
以前觉得这家伙数学厉害也就罢了，还肯花时间硬啃数值方法和编程，这就够让人自愧不如了。
可现在亲眼盯着屏幕才发现，人家这敲代码的熟练度，简直不比做数学题差。
大卫一直觉得自己的盲打速度在同龄人里算拔尖的，可眼下跟李傲那一通眼花缭乱的输出比起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刚碰电脑的二指禅大爷。
最气人的是，李傲全程几乎不用查错或者debug，那一行行滚动运行的程序连个停顿报错都没有，仿佛这小子的脑子里自带了编译器一样。
这么一看，两人连平时讨论课题的心情都没了。
干脆闷头坐在位置上暗自叹气，实在想不通人与人之间的物种差异为什么能大到这种地步，还偏偏被他们给近距离撞上了。
就这么在打击和自我怀疑中，熬到了将近下午两点，组会一结束，众人便各自收拾东西回了办公室。
……
隔天清晨。
李傲坐在公寓的餐桌前，三两口解决掉奶奶准备的早餐，顺手把昨晚熬夜整理好的几页笔记折起来塞进背包。
等奶奶推门下楼去找街坊闲聊后，他也跨上自行车，顶着夏日的微风，直奔芝加哥大学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等停好车找到大会议室，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还能抢到个座位，除了来得早，多少是带了点运气的。
他完全没料到这场物理系的研讨会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放眼望去，能容纳一百五十多人的阶梯会议室早已座无虚席，连后排走道上都站满了人，甚至连大门和走廊窗户边上，都密密麻麻地探着不少学生的脑袋。
第103章 物理研讨会（求订阅）
李傲坐在阶梯会议室前排，目光扫过四周，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不愧是顶级名校啊。”
芝加哥大学的学术氛围，和温德姆高中那种鬼地方完全是两码事。
再加上卢迪教授今天这场研讨会，每学期也就这么一次，讲的又是理工科科研里相当实用的数值计算方法，还会结合他自己项目里的例子，难怪能把人吸引过来。
除了博士生和博士后，会议室里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年轻教授。
像他这样一个高中生，跑来这里听课，绝对算是特例。
好在戈登综合科学中心的空调开得很足，否则大夏天的这么多人挤在一间会议室里，怕是真不好受。
等待研讨会开始的间隙，周围已经响起不少低声交谈。
“卢迪教授这几年好像不怎么开公开研讨会了，这学期就这一场，能赶上真不容易。”
“听说他最近忙得厉害，下半年应该都不开了。”
“是不是那个和美国能源部、阿贡国家实验室合作的项目？我听说他们组最近连博士后都暂时不招了。”
“我朋友还想申他那边的博士后呢，这下没戏了。”
“今天是不是讲二维晶格的数值模拟？”
……
李傲安静听着周围的声音，视线落在自己提前整理好的几页笔记上，没有参与讨论。
主要会议室里一百多号人，他确实一个也不认识。
约摸又过去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