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扎娇嗔地拍他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讨厌。”
又腻歪了一会儿,沈浪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我得回去了。”他拍拍她的背,“剧组人多眼杂,被人看见不好。”
那扎有点不舍,但也知道轻重,点点头:“好,明天早上我叫你,一起吃早餐。”
“嗯。”沈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沈浪回到自己房间。
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往床上一靠,拿起手机,随手滑开微信。
周吔的消息叠了厚厚一摞。
他往上划了划,粗略扫了一遍。
基本都是关心的话,问他今天怎么样,吃没吃东西,拍摄顺不顺利,集安冷不冷,多穿衣服。
语气轻巧,带着她特有的直接。
每隔一两个小时发一条,不算密集,但绵绵不断,像不声不响却持续滴落的水。
活脱脱一副舔狗的模样。
沈浪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肚子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
他和周吔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
最初见面时,他不过是个刚签了徐以洛的新人,什么资本都没有。
但那时候的周吔就已经对他表现出了某种超出普通朋友的东西。
后来他的路越走越宽,《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爆了,顶流的帽子戴上,再到现在成立公司,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换了别人,早就知趣地退出了。
周吔没有。
她反而越来越主动,越来越缠得紧。
沈浪在心里把这姑娘的性格理了一遍,直球,不绕弯子,不走阴谋路线,就是敢。
初生牛犊不怕虎,认定一条路就往里钻,撞了墙也不轻易回头。
这点像孟子义,但又不完全一样。
孟子义的直球里夹着任性和傲气,打出去的球角度有点刁。
周吔的直球更干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赤诚,力气大,方向正,撞上去就是正面。
已经表白过俩次。
第一次在餐厅,他用玩笑带过。
第二次在微信上,他没正面回应,话题滑走了。
鱼养了这么久,该收网了。
专业的事要专业地做,鱼在水里养太久,不换水,会死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吔发来消息:“沈浪你还没睡吧,能接个电话吗?”
沈浪翻了个身,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周吔开口,声音是她惯常的清亮,带着点今天精心鼓起来的劲儿:
“喂。”
“嗯。”
“今天拍戏怎么样?”
“挺顺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沈浪低头,弯了下嘴角。
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
她问他拍了什么场景,他简单说了几句。
她对表演感兴趣,问了几个关于场景调度和人物处理的问题,问得细,也问得准,不是走过场的客气话,是真的想知道。
沈浪就多说了几句。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话题渐渐淡下来。
那头的呼吸轻了,沈浪听出来,她在攒劲。
然后周吔开口了。
“沈浪,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听着。”
“我喜欢你。”
开门见山。
不绕,不装,就这四个字,比任何铺垫都清楚。
“我知道你之前拒绝过我,也知道你现在很忙,也知道你很优秀。”她顿了一下,“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不缺比我优秀的人。”
“但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想假装自己不喜欢。”
“不是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还是这个意思,从始至终,我没变,而且永远都不会变。”
她说完,大概把那口气都泄出去了,声音轻了一点,带着一丝努力遮掩的,说完了就略显局促的安静。
沈浪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枕头上,手搭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这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次了。
前两次他用婉转的理由拒绝了,这一次他能听出来,这姑娘是认真掂量过了才开的,没有赌气,没有委屈,只是陈述,只是说清楚。
这种表白,比撒娇的,哭鼻子的,甩脸色的,都更难处理。
因为她本来就没给你留多少玩笑的空间。
事不过三,过犹不及,过了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
是时候该收网了。
沈浪想了想,开口:
“可以试试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周吔压着的,克制的一声轻笑,带着一点她自以为没被听出来的哽咽,被她迅速收了回去。
“……什么意思,试试看。”
“字面意思。”
“你是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认真。”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周吔的声音重新活泛起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直白而没心没肺的快活劲儿,一下子把方才那点沉甸甸的气氛冲散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试试看,最好得见个面啊。”
“说。”
“我想去剧组看你。”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软,“我们好久没见了。我知道你怕我去影响你,我不会乱说话的。你助理不就是一个小姑凉吗,我就以她朋友的身份去,合情合理,没人会多想的。”
沈浪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周吔和杨超悦年纪相仿,以朋友关系出现在剧组,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那扎在剧组,但两人没有交集,只要安排得当,不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现,这事并不复杂。
对沈浪来说,这不过是些许小风浪。
他在娱乐圈这个水深的池子里横着走了这么久,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叫什么顶级海王。
“行,来吧。”
周吔那头欢呼了一声,收住,假装若无其事:
“那……我明天去,行吗?”
“我叫超越来接你。”
“好,沈浪,我爱你,亲一口。”
“嘬,亲了。”
“不行,再亲一口,不然我睡不着。”
“嘬。”
“嘬。”
俩人互相亲了一口。
“晚安,记得做梦要想我哦。”周吔兴高采烈的说道。
“那你呢?做梦有没有想我。”沈浪反问。
周吔小脸一红。
“有,一直有。”
“那我在你梦里干嘛?”沈浪调戏着她。
“没干什么。”周吔支支吾吾的。
“没干什么,但是干你是吧?”沈浪笑着说道。
“你流氓,不理你了,我要挂了。”周吔小脸更红了,但是口嫌体直,根本没有挂断电话。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昨晚做的春梦,梦里沈浪和她干柴烈火,不断缠绵,
甚至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见沈浪。
俩人又煲了会电话粥,说了好些暧昧亲密的话语,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沈浪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搁,闭上眼睛,很快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女人的事,从来不是让他睡不着的那种。
他的睡眠一向很好。
第二天,剧组拍戏。
上午的场景在废弃工厂内景,拍胡亮组装修车工具的戏,对白少,动作戏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