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压根没编好圆谎的细节,但凡对方多问两句,铁定当场露馅。
索性直截了当开口:“我没去剧组面试,是去微调了下。这次过来,也是想再请几天假,过去复诊。”
他以为何宣琳多少会说他两句,没想到她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早料到了。
“就这事?”她挑挑眉,拿起假条刷刷签了字递过来,“下次请假说真话,不用编这些。我是那种难相处的人吗?”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艺人微调这种事见怪不怪。
表演系的学生,为了上镜好看做调整,太正常了。
沈浪接过假条,有点意外,笑着说:“谢谢学姐,下次还骗你。”
何宣琳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假也销了,新的假也批了,按理该走了。
但他没动,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落在何宣琳脸上,上上下下打量。
她生得漂亮,五官身段挑不出一点毛病,虽说放在百花争艳的娱乐圈里不算顶突出,可她有个最勾人的身份buff——辅导员,是他的老师。
都重活一世了,不跟辅导员老师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岂不是白走这一遭?
更何况,她还是第一个见了他这张脸,非但没犯花痴主动凑上来,反而依旧淡然处之的女人。
也正常,她早已毕业读研,心智成熟,哪里会像那些没出校园的小女生一样,只看一张脸就神魂颠倒。
第37章 有守门员的进球,才更加精彩(求月票和追读)
何宣琳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放下笔,抬眼看他:“还有事?”
“当然有事。”沈浪笑的有些痞,“就想问问,学姐这么漂亮,有男朋友没?”
何宣琳拿起桌上的水杯,眼皮都没抬:“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有的话,那我就只有一个竞争对手。”
沈浪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坏,“而且,学姐没听过一句话?有守门员的进球,才更加精彩。”
这话刚落,正在喝水的何宣琳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猛地呛咳起来。
沈浪立刻起身凑过去,伸手顺着她的后背,动作贴心又自然。
好不容易等何宣琳缓过气来,她抬眼盯着沈浪这张帅得过分的脸,又气又笑地骂道:“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沈浪笑得一脸坦荡:“谢谢学姐夸奖。”
“骂你混蛋,你还当是夸你?”
“当然是夸我。”沈浪挑眉,笑意里的痞气更盛,“比起好人,我可更喜欢别人叫我混蛋。学姐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个饭。”
他半点不绕弯子,直接发出邀约。
“我忙得很,没空陪你小屁孩瞎胡闹。”何宣琳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她早就过了青春懵懂、会被几句撩拨就心动的年纪,哪怕只比沈浪大三岁,可她早已步入社会读研工作,心智清醒理智,根本不吃这一套。
被当面拒绝,沈浪非但没半点挫败,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人性向来如此,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没什么趣味。
反倒是何宣琳这种,无视他的颜值、干脆利落拒绝他的,才更能勾得起他的征服欲。
他抬眼扫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只能作罢——下午还有正事,得找个录音棚录《纸短情长》,发到抖音上趁热打铁。
要是有时间,他还真就想在这跟何宣琳耗下去,让她好好看看,他泡妞的时候到底有多有毅力。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丢下一句带着挑衅的话:“老师,我今天确实有事要先走,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听到“老师”两个字,何宣琳当即皱起了眉:“说了别叫我老师,叫学姐。”
沈浪心里门清,这就是她的雷区,他偏偏就是故意的。
他往前凑了凑,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低笑着开口:“别人都叫你学姐,我偏要叫你老师。这可是我们俩之间的专属称呼,再说了,你不觉得师生之间的禁忌之恋,才更刺激吗?”
就是要与众不同,才能让她记住你。
何宣琳被他这一下撩得耳朵发烫,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异样,可理智依旧牢牢占了上风。
她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咬牙怼道:“小屁孩,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滚,我还有工作要忙,别在这打扰我。”
沈浪像是压根没听见她的逐客令,笑意不减地丢下一句:“放心吧何老师,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
办公室里,何宣琳看着紧闭的门愣了半天,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和脸颊,心跳还快着。
她看着桌上被自己喷湿的文件,又气又笑,咬着牙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混蛋。”
嘴上骂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单身太久了,居然被个小屁孩几句就撩拨到了?”
......
沈浪刚走出辅导员办公室,返程途中路过一座石拱桥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说,是前世他认得的人,周吔。
女孩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素面朝天,正趴在桥栏上对着桥下的溪流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稀里哗啦,整个人都浸在化不开的委屈里。
这姑娘是北电16级的新生,后来凭着《少年的你》里的魏莱一炮而红,也算是小花里面的潜力股。
平心而论,周吔清冷挂的素颜放在美女扎堆的娱乐圈里,依旧很能打,就是身材偏干瘪,少了点曲线感。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沈浪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失恋了——不然谁会一个人躲在这哭成这样?
而女人情绪崩溃的时刻,恰恰是男人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沈浪缓步走过去,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开口:“同学,这里不让跳河,水太浅,淹不死人。”
周吔闻声猛地转过头,撞进视线里的,是一张清隽帅气的脸。
少年个子很高,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气质干净清爽而且阳光,浑身透着蓬勃的少年感,俊朗的眉眼让她瞬间愣了愣神。
等回过神消化完他说的话,她立刻红着眼眶反驳:“谁要跳河了!”
沈浪挑眉反问:“不是为情所困想不开,那你一个人躲在这,哭得稀里哗啦的干什么?”
周吔瘪了瘪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我就是压力太大了,又想家,才哭的!”
沈浪只一句话就试出了实情,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理由。
说实话,两世为人,他从没看到男人因为这种事掉过眼泪,果然男女的情绪点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换做普通男生,这时候大概率会手足无措地说一堆安慰的话,什么“别难过了”“都会好起来的”“想家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沈浪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他直接掏出一包纸巾拆开,拿出一张,递到女孩面前,开门见山:“我这人不太会安慰人。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你心里应该能好受不少。”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关于青春,关于暗恋,关于深情。”
这话果然瞬间转移了周吔的注意力,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眼里泛起了好奇:“什么故事?”
“这个故事,你不能告诉别人。”沈浪故意卖了个关子。
周吔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第38章 没有张万森,哪来的童锦程(pk求追读和月票)
随后,沈浪便缓缓讲起了故事,只是把《一闪一闪亮晶晶》里的张万森换成了一个男生,林北星换成了一个女孩。
他说,有个性格内敛温柔的学霸男生,心思细腻,看着怯懦腼腆,却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敢、偏爱与孤勇,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一个女孩。
他的人生轨迹,从童年和那个女孩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围着她转动。
小学时,一场突发的火灾里,他冲进火场救下了女孩,后背被烫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可受惊的女孩却误以为救自己的是同班的另一个男生,从此心心念念了对方十几年。
从小学到高中,他始终以旁观者的身份,默默跟在女孩身后:
为了和她留在同一所高中,放弃了京城名校的保送名额;
为了能载她上下学,偷偷学骑自行车,摔得满身是伤;在她被混混骚扰时,一次次挺身而出,替她扛下所有威胁与麻烦;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一个喜好,他都记了十几年,拼尽全力帮她实现人生理想。
他把所有汹涌的爱意写满了整本日记本,精心准备了告白,计划在高考结束后,把藏了十几年的心意说给她听。
沈浪本就口才出众,再加上低沉磁性的嗓音,把这个藏满遗憾与深情的故事讲得娓娓动人。
周吔听得入了神,连哭都忘了,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一颗心却全被故事里的男生牵走了。
故事讲到最关键的地方,沈浪却突然停了口。
周吔瞬间急了,往前凑了凑,连声追问:“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没有跟那个女生表白啊?”
也难怪,像她这种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小姑娘,最是吃这种深情纯爱故事的一套,整个人早就被情节勾住了。
沈浪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快步离开,只冲身后的女孩摆了摆手。
周吔见状急了,连忙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去哪里能再见到你?”
沈浪脚步没停,只又摆了摆手,声音顺着风传过来:“你相信缘分吗?信的话,有缘自然会再见。”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周吔站在桥上,久久没回过神,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满是遗憾的故事里。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故事的原型就是沈浪本人——不然他怎么会讲得这么传神,这么戳人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长得帅、气质又阳光的男生,竟然会这么深情,能默默暗恋一个人这么多年。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到底是哪个女生这么幸运,能被这样的人放在心尖上疼,却偏偏不懂得珍惜?
换做是她,要是有这样一个帅气阳光的男孩,把自己放在心上许多年,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和他走一辈子的。
同时又有些心疼沈浪,她也品尝过暗恋的滋味,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辛苦的,是煎熬的,是不被人所理解的,不是一件能要求对方回应与付出的事情。
沈浪暗恋了十多年,这里面的曲折,坎坷,心酸可想而知,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如果那女孩最终没有答应沈浪的表白,那么沈浪该有多么难过和伤心啊。
从刚刚沈浪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当中,周吔觉得自己一句隐约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看着沈浪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
.....
沈浪拐过街角,脚步慢下来,脸上那副随心所欲,玩世不恭的笑容一点点没了。
手插在口袋里,摸着烟盒,没往外拿。
刚才给周吔讲的那个故事,虽然是电视剧。
但那也是他前世,刻在骨血里,烂在回忆中,连提都不敢多提的,完完整整的人生。
网上总有人说,没有张万森,哪来的童锦程。
这话沈浪比世上任何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