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过了!直接过了!沈老师你这额头抵肩窝的处理太准了,把旭凤那种‘想哭又不能哭’的劲儿全演出来了!一桐眼神调度也好,蹲下仰头看他的角度情绪特别对!一条过,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过!”
全场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戏太投入,连端道具的场务小哥都忘了换脚,站了好几分钟没动。
“各部门休息十分钟!”副导演举喇叭吼。
...
杨超悦第一时间跑过来,举着小风扇,另一手拿保温杯和湿巾。
跑到跟前先拧开杯盖递温水,再开风扇对着他吹。
横店盛夏闷热要命,棚里虽开空调,但灯光板炙烤加戏服包裹,沈浪裸着的上半身出了层细汗,掌印特效妆开始发黏。
杨超悦抽张湿巾,把风扇夹腋下,腾手仔细帮他擦汗,小心绕过妆的“伤口”,只擦干净皮肤。
“沈浪哥,你热不热?”
“还好。”沈浪灌了口水,长长吐口气。
那场戏情感太浓,演完确实没完全走出来。
“你刚才演得好好。”杨超悦小声说,眼神认真,“我看监视器那边,朱导脸都快贴屏幕上了。”
沈浪被逗笑,揉了下她头发:“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一直都会。”她低下头,耳朵尖泛红,但嘴角翘起来。
李依桐也走过来,接过杨超悦递的水喝了一小口。
脸上还带着戏里锦觅的余韵,眼眶微红。
“老公你刚才额头抵肩膀那下,”她开口,声音软软,“我差点没接住。那个脆弱感太真了,我当时就不是在演戏了,是真的心疼。”
“要的就是这效果。”沈浪笑笑,伸手捏她后颈,拇指在她发际线处轻揉,那里肌肉紧绷,是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生理反应。
“放松一下,不然下场绷着演容易用力过猛。”李依桐被揉得微微眯眼,像被顺毛的猫。
田羲薇从候场区跑过来,捧折叠纸扇拼命给两人扇风,小圆脸满是崇拜:“雪姐你刚才蹲下来仰头看沈浪哥的时候,我在旁边都快看哭了!你们俩CP感真要溢出屏幕了,这段播出去肯定上热搜!”
“你这张嘴。”李依桐笑着拍她一下。
“我说实话啊!”田羲薇理直气壮,又凑到沈浪身边压低声音,“沈浪哥,我们回房车吹空调吧,这儿太热了。”
四人便往房车方向移动。
沈浪的专属房车停片场一角老榕树下,银灰车身被树荫遮大半。
里头开了二十分钟空调,推门一股凉气扑面,和外头蒸笼一样的片场两个世界。
田羲薇第一个窜进去,扑沙发上抱个靠枕,舒服叹气:“活过来了……”
杨超悦最后上车,从冰箱拿冰水一人递一瓶,空调调低两度,在小吧台旁折叠椅坐下,安安静静。
沈浪坐下喝水,李依桐靠他右边拿湿巾擦手臂残留的化妆粉,田羲薇抱靠枕窝他左边沙发角,两只脚丫搭他大腿上,脚趾一下下挠他裤腿。
沈浪忽然想起件事,偏头看正玩他裤腿的田羲薇,语气正经起来:“小田,《开端》拍戏时你落下不少课吧?”
田羲薇挠他裤腿的脚趾停住了。
“北电的课不是随便能糊弄的。你现在演女主没错,但演技才是立身之本,流量人气都是虚的。”
他说这话语气不严厉,却有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大学这几年基础得打牢。现在不把底子夯实,以后接复杂的角色会吃力。”
田羲薇慢慢把脚收回去,抱靠枕,嘴唇微嘟,脸上写满“不想听但知道你说得对”。
沈浪从基本功说到台词训练,从学校理论课说到外面培训班优劣,一条条分析为什么趁年轻要把基础打牢。
不啰嗦,但每句都戳在点子上,像过来人给后继者传授经验,更像操心的长辈在念叨不省心的小辈。
田羲薇的表情从抗拒变委屈,从委屈变求助,悄悄扯沈浪衣袖。
沈浪停下看她。
“老公……”她杏眼湿漉漉,声音软得拉丝,“我也想补课,但现在放暑假,学校不开门,总不能回BJ干等吧。你让我留在剧组陪你和雪姐嘛,我天天在片场看你们演戏也能学好多。”
沈浪挑眉,没松口。
田羲薇见撒娇对他杀伤力不如平时,立刻转换目标。
她翻过沙发扑到李依桐身上,抱她胳膊整个人贴上去,下巴抵她肩膀,可怜巴巴看李依桐脸:“雪姐,你帮我说句话。我好不容易放暑假,就让我待这儿吧。我在剧组不捣乱,就看你们演戏,看老戏骨演戏,还能跟老公对词,这不比上培训班强?”
她晃李依桐胳膊,晃得人跟着摇。
李依桐毫无还手之力。
她本来就疼田羲薇,“桐心薇泯”不是说说而已,这么个小可怜贴上来撒娇,哪舍得拒绝。
“沈浪,”她转过头,声音温柔却带明显求情意味,“小田在剧组确实能学到东西,你刚才那场戏她在旁边看得眼眶都红了,也是学习。快开学再回去补课也不迟。”
沈浪看看李依桐,又看看缩她身后冲他做鬼脸的田羲薇,无奈靠回沙发:“行吧行吧,你们两个一条战线,我说不过你们。”
“耶!雪姐万岁!”田羲薇抱住李依桐在她脸上亲了口。李依桐猝不及防被亲,笑着推她:“亲我干嘛?亲他去。”
“都亲!”田羲薇转身扑回沈浪身边,搂他脖子在脸上也响亮了亲了口。
沈浪由她亲完,点她额头,语气嫌弃但嘴角带笑:“在剧组好好看着,别光知道吃。回去把欠的功课补上,我检查。”
“知道了知道了。”她吐舌头,缩回沙发角,脚丫重新搭他腿上。
沈浪靠沙发上,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李依桐偏头看他。
“没什么。就忽然觉得,我像个操心的严父,雪儿像心软的慈母,小田就是那整天撒娇耍赖、出事找妈妈求救的皮孩子。”
李依桐愣了下,“噗嗤”笑出来,越笑越厉害,肩膀都跟着抖。“你还真别说……”她笑着看看田羲薇又看沈浪,“还真有点像。”
“我也觉得!”角落杨超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水杯差点没拿稳。
“什么嘛!”田羲薇抗议踢沙发垫,但抗议到一半自己也憋不住笑了,捂脸喊,“我不是皮孩子!”
“这还不叫皮?”沈浪斜眼看她。
“那、那也是你们惯的!”田羲薇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把脸埋进靠枕,只露两只红耳朵尖。房车里笑作一团。
...
闹够后,沈浪拿手机刷工作群消息。
正午阳光传了份《开端》广告招商结算报告,制片人侯鸿亮亲自抄送,备注一行字:“广告收入超出预期,辛苦沈老师把关。”
他点开扫了几眼。
《开端》才十五集,论体量远不如三四十集长剧,广告植入容量有限。
但凭沈浪顶流号召力加正午阳光品质招牌,招商结果相当亮眼,内容植入和平台创意中插广告分成总和,稳稳在两千来万区间。
这数字放2017年网剧市场,对一个十五集短剧来说,已非常漂亮。
更重要的是,所有植入品牌都是他亲自筛选。
只选汽车、国民饮料、头部国产手机三个品类,全用场景化自然植入,剧中警车和通勤车是品牌车型,角色正常喝饮料用手机,没任何突兀台词口播和产品特写,既保证收益,也没破坏正午做精品内容的原则。
“老公看什么?”田羲薇凑过来。
“《开端》广告结算报告。”
“赚多少?”她眼睛亮了。沈浪说了个大概数。
“这么多?!”她倒吸一口气,“才十五集就能赚这么多?”
“因为有你老公在。”李依桐在旁边慢悠悠补了句,语气平淡却透着对沈浪无条件的信心。
沈浪笑笑没多说。
广告是小头,真正核心收入是企鹅签的一亿两千万独播版权费,还有后续二轮上星、海外发行和衍生品。
两千万广告费在大盘子里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但广告招商确实是检验商业价值的试金石,他用《开端》证明了,不仅有流量有演技,还能把流量精准转化成品牌方的真金白银,这比任何数据榜单都更有说服力。
收起手机,他看了眼窗外。
夕阳西斜,横店天空被染成橘红。
...
“《开端》宣传铺怎么样了?”
“全宣了。”杨超悦小声答,“微博预热、摩斯密码解谜、角色特辑、定档预告全发了,网上热度很高,都等着过段时间开播。”
沈浪点头。
几天后。
傍晚7点半,朱锐斌用对讲机通知全组:《香蜜》今天提早收工。
原因没明说,但沈浪心里有数,导演知道今晚是《开端》首播,他是男主角,得给他腾时间,也算给他个面子。
回酒店,四人全聚到沈浪大套房。
茶几上摆满田羲薇下午扫荡的战果,薯片、爆米花、可乐、果盘,还有两大桶不同口味哈根达斯。
冷气开着,电视调到企鹅视频界面,《开端》首播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
田羲薇坐立不安。一会儿翻薯片袋,一会儿刷微博,一会儿站起来去窗边转一圈再回来,脸上又紧张又兴奋。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紧张……”她捂脸原地转圈。
这是她第一次当女主角的剧首播,虽在片场看过粗剪片段,但自己看和全国观众一起看是两回事。
李依桐拉她到沙发坐下,揽着她肩轻声说:“别紧张,你演得很好,肯定会火。相信我。”
杨超悦也在旁边小声附和:“小田姐你粉丝群都炸了,都等首播呢。”
田羲薇可怜巴巴看李依桐又看杨超悦,最后目光投向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沈浪。
李依桐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他老神在在,白了他一眼:“老公,小田的首播,你说两句啊。”
沈浪抬头,看了看对面紧张得揪纸巾的田羲薇,放下手机。“你过来。”
她乖乖站起,到他旁边坐下。
沈浪把她拉近些,一手揉她后脑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不容反驳的笃定。
“听好。这部剧,我是男主角,正午阳光是品质保障,时间循环是国内独一份的题材,三个条件加起来,爆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你演的每场戏我都看过,不差,而且很灵。今晚播完之后,你要做的不是紧张,是准备好接受满网的夸奖。”
他顿了顿,捏她后颈:“听懂了吗?”
田羲薇被揉得整个人都顺毛了,心里慌张像被只温暖大手慢慢熨平。
那些乱撞的小鹿忽然安静,变成趴在心口打盹的猫。
她仰头看他,用力点头,靠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懂了,有老公在我不怕。”
李依桐在旁边微笑看着,眼中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杨超悦也弯起嘴角,揭开哈根达斯盖子,一人分一把勺子。
电视屏幕上倒计时归零,企鹅视频开场动画亮起,片头曲前奏流淌出来。
“开始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