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心中一喜,虽然颜色花哨了些,但好在总算不是黑卡了!
可他刚抬手,尚未看清卡面的具体文字内容,脚下古朴的木质票桶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沉闷的震动声响起,伴随着细微的炸裂脆响,老旧的票桶应声崩碎,无数木片四散坠落。
而他掌心那张彩色怪卡,也骤然化作漫天细碎星光,流光一闪,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许渊懵了:“我靠,怎么直接炸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顾雅,连忙询问:“你刚刚看清卡片上写的什么了吗?”
顾雅眸光微凝,回想方才电光石火的一瞬,她分明瞥见卡面印着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文字,可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捕捉半个字眼。
她轻轻摇头:“没看清。”
“可惜了。”许渊满脸遗憾。
他随即转头看向满脸呆滞的老人,一脸认真地辩解:
“大爷,您亲眼看见了啊!刚刚那张可不是黑卡,是您这票桶年久失修、自己出故障,这事可赖不到我头上。”
“这……”
老人望着满地破碎的木片,又看向一脸无辜的许渊,满脸震愕,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守这戏院数十年,头一回见到有人买票,能直接把售票票桶买炸的。
见老人沉默不语,许渊难免有些尴尬,好奇道:“你们戏院碰到这种意外情况,没有预案吗?”
“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大爷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随后话锋一转,“不过预案……还真有一个。”
说罢,他转身从身后堆叠的旧木盒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方小巧的木匣,从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空白卡片。
老人神色郑重,双手将卡片递到许渊面前,声音沉肃:“拿着这个,可以直接入戏院。”
许渊接过卡片端详一番,整张卡干干净净,一片空白,没有字迹、没有花纹,毫无特殊之处。
“这是什么卡?”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也不知具体用处,这是戏班班主定下的规矩。但凡有人购票受阻,就将这张空白通行卡交给对方。”
闻言,许渊瞬间喜笑颜开,美滋滋将卡片收好,总算不用被针对了。
一旁的顾雅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思忖:班主……莫非就是戏院背后的那只灾厄?
这张凭空出现的空白卡,是破格通融,还是对方特意留下的监视手段?
她一时捉摸不透,目光随意扫过老人身后,瞥见一只标着“票根”的旧木盒,盒面标注的日期,赫然是昨夜。
顾雅心中一动:“老人家,这是之前客人买的票吗?”
老人微微点头:“没错。戏院规矩,所有票根都要按日期妥善留存,等你们看完戏,今日的票根也需要存档。”
“你们戏院的客人很多吗?”
“自然不少。”老人语气带着几分陈旧的感慨,“我们这戏院常年热闹,夜夜都有来客登门,从未冷清。”
顾雅眸光微动:“我能看一下昨晚客人的票根吗?”
老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允:“虽不合规矩,但破例一次无妨。”
他从身后取出那只老旧木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张张手抄字条,字迹凌厉潦草,和此前娟秀的印刷小字截然不同。
老人解释道:“这是我自己抄录的票根,你们可以看一下。”
顾雅接过木盒,逐一扫视字条上的身份:厨子、放映师、一级护理工、束缚之母、戏傀师……
顾雅目光定格在束缚之母和戏傀师上方,眉头微皱,这两个名字,显然不是养老院的人,而是灾厄。
只是不知道,这些灾厄究竟是戏院的客人,还是受雇的院内员工?
而戏院背后的主人,常年收集客人的身份,又有什么目的?
她看向老人,问道:“‘束缚之母’和‘戏傀师’,你还记得样貌吗?”
老人微微回想,语气自然道:“束缚之母长得极漂亮,有八只脚、六只眼睛;至于戏傀师,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
一旁的光哥听到这话,内心瞬间疯狂震动,满脸匪夷所思。
六眼八脚?这特么是人吗?
长成这般狰狞怪异的模样,竟然能被老人评价为“极漂亮”?
他本以为老人只是缺失了部分记忆,认知和常人无异,此刻才发现,认知问题也这么严重。
顾雅心中也多了几分沉重,看来这个戏院不能多待,得速战速决。
想到这,她径直问道:“我们该怎么入场?”
“持票前行即可。”老人抬手指向深处的大门,“门前有检票机器,核验通过,便能入内听戏。”
“竟然还有机器检票,这么高级?”许渊满脸新奇。
众人不再耽搁,朝着封闭的大门走去。
厚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行人踏步而入,踏入了这座藏着诡异的戏院内部。
殿内雕梁画栋,古式灯笼沿长廊两侧次第悬挂,暖黄灯火摇曳生辉。
放眼望去,古色古香,半点没有灾墟的阴森,反倒像一处完好无损的古代观景别院。
许渊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难以置信,这种地方,竟然会有机器检票,不知道得多违和。”
他反复翻看手里的空白通行卡,满脸疑惑:“可这卡光秃秃的,连个扫码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检票?”
顾雅摇头道:“到了就知道了。”
众人顺着长廊一路直行,很快抵达戏院前厅。
只见一排规整的现代化安检检票设备横亘前路,风格突兀又诡异。
可走近细看,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
所谓的机器扫码核验口,没有电子屏幕,没有感应仪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闭目匍匐、神态慵懒的猫咪。
光哥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愕:“这些……这些猫就是检票机器?”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一只体型肥硕的黑猫骤然睁开了眼睛,口吐人言道:“是来检票的?”
光哥浑身一震,神色骇然:“你、你居然会说话?!”
肥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哪来的乡巴佬,说个话有什么稀奇的?”
顾雅上前一步,问道:“怎么检票?”
肥猫打量她一眼,慢条斯理开口:“先说明白,是入场听戏,还是入职谋活?”
“有什么区别?”
“听戏是过客,看完戏便离院;入职是落户戏院,往后常驻此地,归班主管辖。”
顾雅果断道:“我们听戏。”
肥猫点了点头,环顾众人:“那就挨个检票,谁先来?”
“我先!”
小虎上前一步,问道:“该怎么做?”
“简单。”肥猫抬了抬下巴,“把你的票,塞进我嘴里就行。”
小虎闻言一愣,竟然是这么奇葩的检票手段。
他没有迟疑,当即拿起自己的门票,递到黑猫嘴边。
肥猫顺势咬下半张门票,囫囵将其吞下,而后闭目细细品味了一番。
片刻后,它睁开双眼,看向小虎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纯粹赤诚,忠义立身,不错,算是难得的素材。”
说罢,它抬眼示意:“下一个。”
张悦迈步上前,依样照做,将门票递了过去。
肥猫依旧咬下一半,细细品味,半晌后,缓缓点头:“迷途知返,为时未晚,不错。”
紧接着,它目光落在光哥身上:“来吧,让我尝尝你的成色。”
一口咬下光哥的门票,肥黑猫原本慵懒的神态骤然剧变,浑身毛发微微炸开,眼神剧烈震颤,而后忽然抬头,直勾勾盯着光哥。
光哥一脸茫然,下一秒,却见肥猫匍匐在地,对着它开始不住磕头:“皇阿玛吉祥!皇阿玛吉祥!”
光哥:“??”
他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渊面色古怪道:“它可能是被你的票给影响了,下意识在根据你过往的经历进行模仿。”
几秒后,肥猫浑身一颤,骤然回过神,眼底的狂热恭敬尽数褪去,恢复清明。
它盯着光哥,眼里多了几分惊叹:“好一个儿皇帝!到处认亲认父的执念根深蒂固,差点把我的神志都给传染了,你这乡巴佬,倒是藏得深。”
说完,它转头看向神色沉静的顾雅:“该你了。”
顾雅心头微紧。
她已然摸清规律,这只猫所谓的检票,似乎是在解读上面的内容。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容将门票递至猫口。
肥猫咬下票据,闭目片刻,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追逐时间,竟然用的是这种方式……”
眼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顾雅心头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肥猫忽然眉头一皱:“就是你选的这些片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就两个人——唔唔!”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雅死死捂住了嘴巴:“检票完成就行了,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黑猫被捂得动弹不得,乖乖收敛了声响。
顾雅确认它不再乱说话,才缓缓松开手。
黑猫幽怨地瞥了她一眼,立刻转头锁定最后一人,看向许渊:“你的票呢?”
许渊摸出白卡,见这肥猫圆滚滚的模样,莫名觉得可爱,一时手痒,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肥猫神色一沉:“我警告你,对我放尊重一点!猫不可辱……”
可当它余光瞥见许渊掌心那张通体纯白、毫无杂质的通行卡时,态度顿时一变。
胖胖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谄媚之色,恭声道:
“您好,尊敬的客人!”
第121章 难道就不怕我吗?
许渊动作一顿,揉猫的手势骤然停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认识我?”
肥猫神情肃穆:“不,但持有这张卡,您就是我们戏院最尊贵的客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