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特么海尔兄弟！
他一口老槽憋在心中，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吐。
他压下思绪，想了想，接着问道：“什么叫好像？你们自己戏里的角色，都不确定吗？”
“不认识很正常，他们是其他戏目的演员，不参与我们这场。”
十三爷解释一句，随后眉头微蹙面露疑惑，“不过马上要登台开戏了，他怎么会突然过来串场？”
许渊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你们戏院的戏目很多吗？”
“当然了。”十三爷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班主最是嗜戏如命，戏院的戏目每日都在新增，一天最少上演百场呢。”
一旁的顾雅沉吟片刻，提出疑惑：“戏目这么多，时间仓促，你们演得过来吗？”
“戏院所有剧目，都是在不同场地，同一时间开始演的。”
大宝适时插嘴解释：“我们眼下身处九十三号片场，上演的是武松打虎。要是想看其他戏目，就得消耗身份，切换至重叠的其他场地。”
“九十三号场？”许渊一愣，“你们戏院看着好像没这么大吧，哪来的那么多场地？”
“空间是重叠共存的。”大宝耐心解释，“看似是同一个位置，实则嵌套着不同独立空间，互不干扰。”
“原来如此。”顾雅瞬间了然，“相当于无数座独立戏场，空间重叠在了同一片区域。”
顾雅看向大宝，又问了一个问题：“可是即便这样，每日上百场戏，你们演员的数量应该也不太够吧？”
大宝点了点头，胖乎乎的脸上透着几分无奈：“这也是班主头疼的问题，所以她一直在广招员工，扩充人手。”
顾雅眸光微动，轻声问道：“你们班主，很喜欢演戏？”
“当然了！”大宝眼神骤然发亮，满是崇敬，“班主可爱演戏了，几乎每场戏都会偷偷参演！”
顾雅闻言，心中顿时有了猜测：“难道这个灾厄拉人进入灾墟的目的，或许不是杀戮取乐，而是为了凑人演戏？”
而戏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也跟戏子班主的这个目的有关？
许渊想起先前听过女子的婉转戏腔，由衷感慨：“她的戏，确实唱得极好。”
提及自家班主，大宝满脸与有荣焉，骄傲说道：“班主不止演技顶尖，所有戏院的剧本，全是她亲手撰写，是实打实的绝世才女！”
“什么玩意？”许渊坐不住了，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你说那些剧本，都是她写的？”
这不是扯犊子吗？
这些剧本，难道不是现实世界的东西吗？
“当然了！”
大宝全然不知其中猫腻，语气满是叹服：“班主眼光独到，深知传统戏曲不受当下人喜爱，便日夜改良发展、推陈出新！”
推陈出新？
许渊嘴角微微抽搐，这不就是魔改缝合吗？
他压下心底荒诞的情绪，神色古怪道：“你们班主，应该格外努力吧？”
“超级努力！”大宝用力点头，“她每日都在四处收集素材，钻研戏剧冲突、设计身份反转、排列剧情桥段，一刻都不肯停歇！”
顾雅心头恍然。
难怪戏院的身份分配得随机又怪异，原来一切都是班主在随心编排，收集演戏素材。
许渊沉吟两秒，好奇发问：“你们班主有名字吗？”
大宝挠了挠圆乎乎的脑袋，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叫余音。”
“余音……”
许渊低声默念一遍，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班主，竟然真的还有名字。”
正在他思索之际，十三爷忽然高声呵斥：“光头熊！你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头戴安全帽的狗熊，正举着嗡嗡作响的电锯，对着一棵扮演林木的老者来回比划，意图不言而喻。
“我们戏场那边缺了几棵树，想从你们这里借几棵用用。”狗熊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放屁！”
十三爷勃然大怒，驾驭着巨兽缓步上前，气势逼人，“我们景阳冈上的树木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给你们分？”
狗熊眉头一皱：“大家同属同一座戏院，你何必这么小气？”
“哪来的老东西？还搞道德绑架那一套？”
十三爷冷笑，掷地有声，“告诉你，我们新时代的年轻人，早就意识觉醒，根本不吃你那一套！”
“年轻人更应该懂得互帮互助，多出一分力。”狗熊语气理所当然道，“正所谓，我为熊熊，熊熊为我，年少多吃苦……”
“老了就有吃不完的苦！”十三爷冷冷打断对方的话，顺势接过话头。
许渊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不由感慨道：“真是卧虎藏龙，个个都是人才啊。”
“不好！”
可大宝却脸色骤变，胖乎乎的爪子连忙捂住耳朵，急声道：“快，全部捂住耳朵！不然一会儿就要被强制收费了！”
顾雅几人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立刻照做，捂住双耳。
唯独许渊饶有兴致，一动不动，静静等着下文。
下一秒，十三爷忽然眼神一凛，声如洪钟，肆意输出：“最讨厌你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打压后辈，伤害未来花朵！罚你给我八百块！”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兽双目微微亮起，像是在动用什么手段。
狗熊神色一僵，忽然默默摘下头上的橙色安全帽，递到巨兽面前。
不止是它，那些一直静立充当布景林木的老者，也纷纷抬手，各自拔下一根发丝，躬身递出。
许渊正满心疑惑，却感觉衣服兜里的白卡忽然微微震颤，页面微微跳动，似乎真的要强制收费。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还真有这么赖的能力？”
他心头一惊，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右耳忽然轻轻颤动，一缕淡黄色小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之中：
【你的右耳表示，作为监听天下之耳，从不吃压力，不好听的话会屏蔽，你豁免了对方本次强制赔付效果】
许渊神色微怔：“好一个不吃压力，自动屏蔽，我这效果也很赖啊！”
就在这时，其他人已经跟着大宝放开了手。
顾雅好奇地看向许渊：“他们刚才说什么了？那狗熊怎么把帽子给十三爷他们了？”
许渊有些摸不准：“就说了句罚你给我八百块。”
大宝解释道：“这是十三爷与武松相结合的能力！当感觉自身受到不公和压迫时，就可以挣脱一切枷锁，强制让人给自己赔付代价！”
光哥满脸不解：“那那些老人呢，他们拔头发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听到了这句话，所以同样要赔付代价，需要摘下一片树叶给对方。”
“嘶——”光哥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这是不管戏里戏外，只要听见这话的都不放过？”
“没错。”大宝点头，语气凝重，“抛开一切不谈，看戏的你也有错，这就是这句话的可怕之处。”
顾雅眸光微动：“那这能力岂不是近乎无敌？”
“并没有那么夸张。””大宝摇了摇头，认真解释，“第一，必须使用者发自内心认定自己遭受不公压迫，才能触发能力；第二，每日仅限一次；第三，无法主动索要贵重物品，只能靠对方赔付小额代价。”
顾雅追问道：“如果有人一无所有，完全没有可赔付的东西呢？”
“不清楚。”大宝摇了摇头：“他使用这个能力的次数不多，而且很难会遇到这种极端情况。”
许渊听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吐槽：“这位叫余音的班主，绝对是资深短视频用户，人才啊。”
顾雅忍不住看向他，好奇道：“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许渊想了想：“因为我这个人只听得懂好话，不好的话会自动删。”
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雅懒得管他，目光扫向还在对峙的一熊一兽。
巨兽硕大的头颅上，顶着一个小小的安全帽，看上去格外滑稽，但十三爷语气却极为满意：“有了这顶帽子，等会打虎又多了一分把握。”
许渊看向肩头的大宝，疑惑道：“有把握是什么意思？你们的剧目，难道结局不是固定的吗？”
大宝用力点头：“不是的！班主说，死板固定的戏剧毫无趣味，只有充满变数的活戏才够精彩。”
“所以戏台只设定大致剧情框架，从不锁死结局。班主还会随时空降新角色、插入意外剧情，就连外来客人对角色的打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扭转故事走向。”
许渊听明白了，问道：“这么说的话，这场武松打虎，武松甚至有可能反过来被老虎打死？”
“没错。”
顾雅心中一动，问道：“那如果在戏场死亡，会有什么后果？”
“会判定与当前身份适配失败，大概率被随机更换新身份。若是全程敷衍演戏、表现极差，反复适配失败，最终会被彻底剥夺身份，驱逐出戏院。”
许渊琢磨了下，问道：“表现的不好有处罚，那表现的好呢，有什么好处吗？”
“可以晋升身份，甚至获得与班主直接碰面的机会，不少外来的客人，也会主动上台演戏，想要获取更高的身份。”
“客人也能演戏？”
“当然了，只要符合剧情世界观，班主是鼓励这种行为的，变数越多，戏剧性越强。”
许渊眼睛一亮，啧啧称奇：“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就在这时，不远处失去安全帽的狗熊，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满脸茫然与错愕。
它抬头看着巨兽，语气困惑：“你怎么把我帽子拿走了？”
“什么叫我拿的，那不是你自己给的吗？”十三爷语气蛮横，“哥们，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在戏院里还想诽谤，你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狗熊沉默两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争辩，默默转身离去。
巨兽瞳孔倒映着狗熊远去的背影，十三爷却微微皱起了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
许渊凑过来，好奇道：“你刚才对它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点？”
“我也不知道。”十三爷皱着眉，如实说道，“一听见它那些话，我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光哥感慨道：“或许这就是年轻气盛吧，我早几年的时候也是这样，谁对我说教，我就心里不舒服，后面才慢慢成熟。”
“早些年？”
十三爷忍不住微微皱眉：“小弟弟，早几年的时候，你不还是个婴儿吗？爸妈说教你都不听，岂不是不孝？”
“我哪里不听爸妈话了……”
光哥语气一滞，刚想反驳，才猛地想起，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个小孩子形象。
现在说这话，岂不是在指责爸妈，老气横秋的装样子？
想到这，他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顾雅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你刚才骂它的时候，明明说的是老东西，怎么刚才又叫他哥们了？”
“有吗？”
十三爷愣了下，稍稍回忆，随意道：“可能是一时间骂人上头了吧。”
小虎在旁搭话：“他们这种年轻人就是这样，比自己小的就是弟弟，爱说教的长辈就是老东西，再正常不过。”
顾雅想到十三爷的身份，觉得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