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宁一那边立刻转发了检察厅的声明。
他只配了一句话。
“我相信法律，也相信真相终会出现。”
这句话一发，舆论彻底炸开。
网上开始有人整理裴云和郑秀妍曾经被拍到的画面，有人翻出之前的绯闻。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做出长文，质疑裴云在案件中是否存在私人动机。
裴云被骂得越来越厉害。
郑秀妍也没有逃过去。
她原本打算忍。
裴云没有联系她，李富真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开口未必有用。
可她看着权宁一一边装作受害者，一边把裴云推向更深的漩涡，终究还是没忍住。
第二天上午，郑秀妍发了一条动态。
“当时的情况并不是视频里看到的那样。”
“权宁一先生先对我进行了长时间的言语羞辱，也不断挑衅裴云检察官，甚至恶意质疑案件处理结果，裴云动手确实不对，可他并不是无缘无故动手，请大家不要只凭一段被剪辑过的视频，就认定全部真相。”
她写得已经很克制。
没有替裴云开脱，也没有把自己说得多委屈。
只是想告诉外界，那段视频不完整。
不过没有用。
她的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被骂声淹没。
“你当然帮他说话，毕竟他是为了你打人。”
“所以你承认你当时在现场？那你和裴云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案件相关人替办案检察官说话，这本身就很奇怪。”
“如果视频被剪辑了，那你倒是拿完整视频出来啊，只会空口解释有什么用？”
“郑秀妍越急，越说明权宁一说对了。”
郑秀妍看着那些评论。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解释也会被当成心虚。
她越想替裴云说话，舆论就越把她和裴云绑得更紧。
到了傍晚，郑秀妍坐不住了。
她没有再发任何东西，直接去了裴云住的酒店。
酒店套房的门打开时，裴云正坐在阳台，手里还拿着一罐气泡水。
看见郑秀妍站在门口，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再忍一忍，没想到权宁一的煽动力比我想象中强一点。”
郑秀妍摘下帽子和口罩，抬头看着他。
“你看到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外面都快把你骂成司法败类了，你还有心情评价权宁一的煽动力？”
裴云让她进来。
郑秀妍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外卖盒，咖啡杯，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她停了两秒，脸上的担心里又多了一点难以置信。
“裴云，你真的很厉害。”
“网上已经吵成那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能在这里喝咖啡看书，甚至看起来比我这个没被停职的人还自在。”
裴云关上门，走到桌边把气泡水放下。
“我现在被停职，理论上确实比你闲一点，我目前只需要等人骂够而已。”
郑秀妍被他这句话气得笑了一下。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权宁一现在已经不是单纯说你打人，他在质疑你办案不公，质疑检察厅，还把我也拖进去。”
裴云给她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所以我才说，你应该安静一点。”
“你那条动态发得很真诚，但真诚在这种时候没什么用，反而容易被人当成你和我互相包庇。”
郑秀妍没有接水杯，只是盯着他。
“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忙，可我不能看着他把你说成那种人。”
“明明是他先拦住我，先羞辱我，先挑衅你，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只看见你动手？”
裴云在她对面坐下。
“因为他们现在手里只有那一段视频，人一旦只看到结果，就会自动替前因补上他们最愿意相信的版本。”
郑秀妍皱着眉。
“那就把前因拿出来啊，你手里有完整视频，对不对？”
裴云看了她一眼。
“有。”
郑秀妍立刻往前一步。
“那你为什么不放？现在权宁一已经踩着这段视频把自己装成受害者，检察厅也说要彻查，你再等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他拿起桌上的气泡水喝了一口。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权宁一刚刚站出来，他该说的话还没说完，该演的戏也还没演够。”
郑秀妍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了。
“你不是在等事情过去，你是在等他继续闹大。”
裴云点了点头。
“对。”
“他越急着把自己包装成被权力欺压的受害者，后面完整视频出来时，他就越难看，现在放，只能证明那段视频被剪辑过，再晚一点放，可以证明他借着剪辑视频操纵舆论。”
郑秀妍怔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这样做？”
裴云笑了笑。
“不能说百分之百知道，但权宁一这种人不会放过翻盘机会，一个刚被罚到肉疼的人，忽然看见办他的人出了事，他要是不跳出来，我反而会觉得意外。”
郑秀妍坐到沙发上，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现在说得这么轻松，可你有没有想过，检察厅已经宣布彻查了？他们不只是查你打人，还会复核权宁一案。”
裴云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杯水已经在你面前放了三分钟，你如果再不喝，我会开始怀疑你是专门来我这里进行抗议的。”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没有心情喝水。”
裴云无奈了。
“那我认真回答你，权宁一案翻不了，所有程序和证据链都经得起查，检察厅彻查也好，复核也好，最后只会证明这件案子没有问题。”
郑秀妍看着他。
“权宁一翻不了案，那你呢？”
裴云微微一顿。
郑秀妍比刚才更急。
“我问的是你。”
“案子经得起查，不代表你不会出事。”
“你确实动手了，视频也确实拍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检察厅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裴云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神情。
“我会结束这一切的。”
郑秀妍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
她皱着眉看他。
“这次不一样。”
“之前我们闹绯闻，最多只是被人乱猜，热度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是检察官打人，是案件公正，是官方调查，不是你一句‘我会结束’就能轻飘飘盖过去的。”
裴云忽然笑了一下。
郑秀妍敏锐地抬头。
“你笑什么？”
裴云看着她，语气慢悠悠的。
“我只是忽然发现，你好像很关心我。”
郑秀妍怔住。
她没想到裴云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问这个。
明明上一秒还在谈检察厅，权宁一和完整视频，下一秒话题就被他轻飘飘地带到了她身上。
郑秀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是，我是在关心你。”
这一次，轮到裴云稍稍安静。
郑秀妍抬眼看他，像是怕他误会，又很快补了一句。
“但你不要多想，你这次会动手，多少也算是为了我出头。”
“权宁一当时说那些话，我不是没听见。”
“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看见你因为这件事被全网骂，被检察厅调查，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担心你，很正常。”
郑秀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微微皱起。
“我说了，你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