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偏头看她，“不是理由，是事实，我们本来也没那么陌生。”
郑秀妍没有反驳。
她把手机拿起来，调成静音，然后扣在桌上。
裴云看着她这个动作，眉梢微微一动。
“真不看评论了？”
郑秀妍靠回沙发，语气淡淡：
“不看了，反正看了也只是生气，你不是说了吗，现在骂得越凶，之后反噬越大。”
裴云笑道：“你开始相信我的逻辑了。”
“只是暂时，如果明天醒来事情更糟，我会连今晚这笔账一起算。”
裴云往她那边靠了些。
“那我今晚是不是应该表现好一点，争取让你明天算账的时候手下留情？”
郑秀妍明明耳根已经热了，语气还要装得淡定：
“你现在最该表现好的地方，是把权宁一处理干净。”
裴云笑了笑。
“那个后面再处理。”
郑秀妍问：“那今晚呢？”
裴云笑而不语。
郑秀妍其实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裴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慢悠悠地说：
“今晚先吃饭。”
郑秀妍怔了一下，随后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更过分的。”
裴云看着她笑，语气懒散：
“我怕说得太过分，你又要提醒我，你只是出于良心、责任感和基本同情才留下来的。”
郑秀妍忍不住又想拿抱枕砸他。
第103章 对接十分成功
次日。
郑秀妍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腰上有点沉。
裴云的手搭在那里，从身后把她半圈在怀里，掌心的温度紧贴着她。
郑秀妍闭着眼又眯了一会。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事实证明，裴云有时候说话确实只能听一半。
他昨晚是先吃饭了。
吃完饭后呢？
就轮到和她独处了……
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昨晚他那起劲的摸样，百分百没有被舆论影响到。
她白担心了。
甚至到后半夜，还让她读读评论，十足的恶趣味。
全是变态的恶趣味。
郑秀妍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抿了下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手，试着把他的手拿开。
可刚碰到裴云的手背，身后的人就开口了。
“你昨天晚上答应的是陪我一天，不是陪到天亮就悄悄逃跑，你现在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像是在单方面终止合同。”
郑秀妍动作一顿。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裴云现在是什么表情。
一定笑的很猥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我只是准备起床洗漱，没打算逃跑，而且我建议你不要一睁眼就开始胡说八道，这样会显得你昨晚睡得太好，完全不像一个正在被停职调查的人。”
裴云低低笑了一声。
他刚醒，语气有些懒散。
“我昨晚睡得确实不错，当然了，多半是你的功劳，建议你回去之后可以给自己写一份优秀陪护总结。”
郑秀妍转过身看他。
裴云头发有些乱。
郑秀妍看了他两秒，语气淡淡地说：
“我昨天留下来是因为你看起来很不正常，不是来给你提供什么睡眠改善服务。”
裴云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留下来不是因为想陪我，是出于良心、责任感和对停职人员的基础人道主义观察。”
郑秀妍被他这串总结气得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还非要用这种语气复述一遍，好像我说什么都能被你整理成有问题的口供。”
裴云看着她，笑意更深。
“这不是职业习惯吗？虽然我现在暂时停职，但我对证据的敏感度还在，比如你昨天晚上明明可以走，但你没有走，这就是一条很关键的证据。”
郑秀妍耳根微微一热。
她想坐起来，可腰间那只手还没有松开。
郑秀妍低头看了一眼，提醒他：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手拿开？正常人早上聊天的时候，应该不会一边抱着别人一边分析乱七八糟的。”
裴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十分坦然。
“我觉得这个姿势比较方便还原案发现场，而且你刚才说我是被调查的人，那我总得抓住一点对自己有利的事实。”
郑秀妍抬眼看他。
“什么事实？”
裴云靠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偏偏语气又很正经。
“事实就是，你嘴上说我很烦，身体却很诚实，没有把我推开，所以我认为自己目前还没有被判出局。”
郑秀妍看着裴云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清晨的阳光有点太亮了。
什么细微反应都藏不住。
她干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语气故作冷静。
“你一大早能不能正常一点？外面现在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你居然有心情躺在这里研究自己有没有出局。”
裴云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点，却还是没有松开她。
“外面的事一会儿再说，毕竟权宁一也不可能因为我晚十分钟看手机就突然变聪明，但你要是现在起床走了，我这一天的额度就少了一大截。”
郑秀妍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
“现在才八点多，我昨天说的是最多陪你一天，从时间上看，你还有很多小时可以继续被我观察，所以你不用表现得像被提前退货一样。”
裴云眉梢一动。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合理使用？”
郑秀妍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被他接歪了。
她眯了眯眼，警告道：
“我说的合理使用，是指吃饭、看新闻、处理权宁一，还有把你那套准备好的反击拿出来，不是让你把重点放在奇怪的地方。”
裴云笑得很无辜。
“我也没说奇怪的地方，是你自己先想到的，按照你的标准，这是不是也可以算一条证据？”
郑秀妍被他说得气笑了。
她抬手把旁边的枕头扯过来，轻轻砸在他身上。
“证据证据证据，你是不是被停职之后太闲了，所以现在连早上赖床都要办案？”
裴云接住枕头，笑着说：
“没办法，职业病有点严重，而且你昨晚又给了我很多新材料，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
郑秀妍听到“昨晚”两个字，脸一红。
她立刻坐起来，顺手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努力摆出一种很镇定的姿态。
“你要是继续说这种话，我现在就去洗漱，然后一个人吃早餐，吃完之后直接走人，让你自己抱着你的新材料反省。”
裴云靠在枕头上看她，只是笑。
郑秀妍最烦他这种笑。
好像她越是故作冷静，他越觉得有趣。
“你笑什么？”
裴云慢悠悠地说：
“我是在想，昨天晚上你说最多陪我一天的时候，我还觉得郑小姐很会砍价，结果现在才发现，你砍完价之后还附带很多附加条款。”
郑秀妍下意识问：
“什么附加条款？”
裴云一本正经地数起来：
“不能多想，不能得寸进尺，不能一早上不正常，不能把昨晚的事情拿出来调侃，还不能在她洗漱前继续抱着她。”
郑秀妍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容易被他带跑，于是很快收住。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不能，就应该自觉一点，而不是一条一条念出来，好像我在虐待一个停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