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能把这位降得服服帖帖，润得这么神采奕奕……”
金美珠在心里暗自咂舌。
眼神忍不住偷偷在裴云那领口处瞄了瞄，似乎看到了淡淡的口红印子。
不过作为贴心又懂事的下属，她可不敢把这番心理活动暴露出来，面上赶忙收敛了神色。
……
夜幕沉沉，汉江两岸繁星点点。
裴云刚洗完澡。
河智苑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蜂蜜柚子茶从厨房走出来。
她看着裴云，不由的想起了孙艺珍傍晚离开时的那些话。
“难得你们刚突破关系，裴云今晚肯定来找你，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性格向来端庄矜持的河智苑，自然不可能把这些私密又害羞的话说出口。
她悄悄将这份羞赧藏进心底，在沙发另一侧稍稍隔开半个身位的距离坐下。
“喝点热茶吧，暖暖胃。”她的声音轻柔婉转。
裴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舒服了不少。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河智苑。
她还是有些娇羞与矜持。
虽然两人刚刚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河智苑骨子里的内敛与优雅，让她此刻看起来有一种宛如少女般的可爱。
“今晚这里真安静。”裴云说道。
“嗯，这片小区隐秘性好，到了晚上基本没什么声音。”
河智苑小手有些不知安放在何处，关切道，“晚饭……在外面吃了吗？”
“没怎么吃，不太有胃口。”
“我就猜到是这样。”
河智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照顾人的心思一点没少，“光喝茶不行，我去给你做碗热汤面吧？用骨汤打底，放点蔬菜，几分钟就好，吃完胃里舒服。”
没等裴云回答，她已经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了水滚开的咕嘟声和诱人的清香。
河智苑把一碗清淡舒胃的热面端到餐桌上，又贴心地准备了一小碟解腻的腌萝卜。
“快来趁热吃。”她擦了擦手，站在餐桌旁轻声打招呼。
裴云走到桌前坐下，河智苑便坐在了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面。
“艺珍今天下午跑过来，给我带了不少养生的花草茶。”
为了打破两人之间因为刚突破关系而产生的微妙感，河智苑找了个日常的话题。
“我看你平时总是喝冷咖啡，一会儿给你拿两盒带去单位，留着平时泡水喝。”
“好，听你的。”裴云抬头笑了笑。
吃完面，他想要拿起碗筷去水槽，却被河智苑按住了。
“我来就好，你快去休息吧。”
听着厨房里细微的水流声，裴云走到客厅连接露台的落地窗前。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微凉夜风迎面吹来，让人原本有些沉闷的脑海顿时清爽了不少。
没过多久，身后脚步声靠近。
河智苑端着两杯刚倒好的温水走了过来，身上披了一件羊绒外套。
她递了一杯给裴云，随后像个老朋友一样，靠在阳台的栏杆旁，看着他。
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看你刚才吃面的样子，真是一点脑子都没动。”
河智苑打趣他，“平时见你，总感觉你脑子里同时转着八个案子，今天难得见你这么放空。”
裴云笑了笑：“在你这儿要是还得动脑子，那我今晚就白来了。”
河智苑看他：“听你这意思，我这里是你的避难所了？专门用来躲清静的？”
“算是一半吧。”
裴云直视着她的眼睛，“另一半原因，当然是因为想来看看你。”
河智苑眨了眨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裴云的胳膊，小声道：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坦率，刚才看你坐在那儿，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跟我开口呢。”
“我能想什么？”裴云挑了挑眉，“想你刚才给我端茶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
河智苑的脸颊微微一红：
“哪有发抖……我那是还没习惯，毕竟以前咱俩见面的机会也没那么多，突然……突然变了关系，我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吧。”
“适应得怎么样了？”裴云笑着追问。
“现在感觉好多了。”
“刚开始我还挺担心的，怕两个人越过了那条线，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结果现在站在这儿吹吹风，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还是挺舒服的。”
“本来就不需要有什么不一样。”裴云伸手揽住她的腰，“你想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不用刻意去演什么，也不用有压力。”
河智苑笑了笑。
“不过说真的。”
“你平时在外面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只有在这的时候，才能看到你这么好说话，这么温和的一面了吧？”
“不好吗？”裴云看着她，“这说明你在我这儿有特权。”
“这算什么特权，”河智苑轻声笑了起来，“不过……听起来感觉还不错。”
夜风还在轻轻拂过阳台。
突然，手机振动声打破了安静。
裴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映照出上面显示的一串号码以及那无比醒目的备注姓名。
李富真。
站在他身侧的河智苑无意间扫了一眼屏幕，当那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的瞳孔一缩，抬起头来看向裴云。
李富真？
哪怕是河智苑，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新罗酒店的社长，是这个国家的传奇女性，是高高在上，甚至能间接左右政经格局的顶尖人物。
而裴云，是一个高等检察厅负责重大案件的特别行动组组长。
一个代表着国家公权力的检察官，一个站在财阀金字塔顶端的帝国长女……
这两个理应在法庭或调查席上针锋相对的人，居然在深夜有着电话往来？
河智苑一脸复杂。
但她毕竟是在名利场中浸淫多年的女演员。
她清楚，在首尔这个地方，有些秘密知道了能保命，有些秘密听到了却是灾难。
有些层面的勾心斗角，不是她应该触碰的。
“我去里面给你换杯热水。”
河智苑贴心地拍了拍裴云的胳膊，随后转过身，退回了客厅，并顺手将玻璃拉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声音。
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河智苑站在客厅里，转过身注视着阳台上那个身影。
裴云接通了电话。
河智苑心里一片复杂。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裴云。
一个年轻有为，手握实权却又有着自己底线的检察官。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猝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水到底有多深。
在政企勾结，财阀割据的巨浪深处，裴云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与李富真之间，究竟是敌是友，还是有着更不可告人的交易？
艺珍知道这些吗？
还是说……连艺珍也被蒙在鼓里？
阳台上，裴云接通了电话。
与李富真的通话内容其实十分简短。
“平昌那边有进展了。”
电话那头，李富真说道：“我下面的人已经摸清了刘花英父亲在平昌的那套私宅，虽然安保很严密，但人已经顺利进去了。”
“隐蔽摄像头已经装好了，全天候监控。”
李富真笑了一声，“另外，我的人还在他书房里找到了一些挺有趣的内部文件，全都拍照留存了，详细资料我已经让人整理好。”
“知道了，”裴云吐出一口浊气，“明晚我会过去你那边一趟。”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屏幕熄灭。
裴云收起手机。
隔着玻璃门，他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眼神复杂的河智苑。
明晚的事情明晚再说。
眼下，他还有另一个事情需要解决。
比如，如何安抚这位刚刚窥见他冰山一角秘密，此刻正胡思乱想的女人。
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河智苑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与柔和，将水杯递给裴云：“喝点水吧，刚才吹了夜风，别着凉了。”
她的举止挑不出半点瑕疵。
贴心，懂事，绝不多问一句不该问的话，将一个聪明女人在权势面前的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然而，裴云接过水杯时，察觉到了她眼神里隐藏的紧绷与不安。
裴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洗漱休息吧。”
半小时后，卧室里的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