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智苑躺在床上,背对着裴云侧卧着。
她闭着眼睛,可脑子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李富真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让这个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影后,此刻连翻身都不敢太用力。
她把所有的心思和顾虑都憋在心里,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紧绷着神经。
就在这时,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揽了过来。
河智苑的身子一僵。
裴云奈道:“把事情硬憋在心里,今晚你怕是睁眼到天亮也睡不着吧?”
河智苑睁开眼:“我……我没有……”
裴云将她掰了过来,“在我面前,你不用演戏,刚才看到李富真的名字,吓到了吧?”
被裴云直接揭穿,河智苑眼里的伪装维持不住了。
她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只是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给你添麻烦。”
“首尔这个地方太复杂了,李富真那种级别的人……我怕你陷入危险,也怕自己不懂事问多了,会让你为难。”
裴云抚摸着河智苑丝滑的长发,说道:
“不用那么担心,我和李富真之间……目前存在合作关系。”
在河智苑眼里,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检察官和财阀站在一起,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甚至有点讽刺,对吧?”
“但我处理的都是些什么案子,你很清楚,到了我这个位置,越往上看,看到的黑幕就越深,越往上爬,上面的阻力就越大。”
“有时候,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真的已经变得很困难了。”
“我需要资源,需要情报,甚至需要借用某些庞然大物的力量去撕开另一群人的防线,我和她,各取所需。”
河智苑以前只觉得裴云高高在上,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个男人每走一步,脚下都是万丈深渊。
他在前方冲锋陷阵,身后却没有任何退路。
“我不懂你们那些大人物的勾心斗角,我也不想去管什么财阀或者公权力……”
“我只是心疼你,答应我,无论跟谁合作,无论走到哪一步,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背负什么分寸感,也不用憋着压力。”
裴云说道:“我想让你知道这些,就是希望你安心,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你自己。”
河智苑主动凑上前。
“我知道了……”她喘息着,“今晚,让我好好陪你。”
夜色渐深,卧室里的暖意逐渐漫延。
……
次日夜晚。
李富真正坐在沙发上,品着手中的红酒。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档案袋和一个金属材质的加密U盘。
“啪嗒。”
门被推开,裴云走进了房间。
李富真抬起眼眸,看向走进来的裴云。
那一瞬间,看到裴云这副面孔,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那个早已离世的妹妹。
“来了。”李富真放下酒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就像是在招呼自家弟弟一般自然,“坐吧。”
裴云没有客气,坐了下来。
他的眼神从茶几上的黑色档案袋上一扫而过,随即抬起头看向李富真:“姐姐,电话里说的那些资料呢?”
尽管私下里称呼她为“姐姐”,但裴云眼神深处的那份防备,李富真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早已习惯了裴云的警惕,反倒觉得这种锐利正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李富真微微一笑,将那个黑色档案袋推到了裴云面前。
“看看吧,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
裴云伸手拿过档案袋,拆开封口,将里面的高清照片和打印文件抽了出来。
随着翻阅的动作,裴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照片上的背景,正是刘花英父亲在平昌的那座隐蔽私宅。
然而里面的内容,却极其不堪。
那是多名现任执政党与反对党的核心议员,甚至包括法务部高层官员在内的聚会画面。
照片里,这些平日里在电视新闻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大人物们,此刻却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奢华的沙发上。
现场不仅充斥着违禁药物与大量现金,还有数十名被诱骗或胁迫来的年轻练习生和二线女演员,肆意接受着这群政客的X招待。
而且刘花英的父亲居然在私宅的所有房间里都秘密安装了偷拍设备。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一位政客到访的时间,接受招待的细节,以及他们收受贿赂的账目明细。
这是一份货真价实的“花名册”。
“刘议员倒是打得好算盘。”
裴云冷笑了一声,“表面上在平昌盖私宅养老,实际上是在为自己打造一座政治避风港。”
“把这群议员的把柄死死捏在手里,难怪之前抗诉案件的重审阻力会这么大,原来根子都在这里。”
有了这份资料,那些一直卡着抗诉案件,在幕后阻碍高等检察厅重审的政界大鳄们,在裴云面前将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然而,裴云的目光并没有仅仅停留在那些政客的丑态上。
他在翻到最后几页文件时,陡然停住了。
在那几份秘密签署的协议复印件上,赫然出现了另一家与新罗酒店竞争激烈的财阀核心高层的签名与公章。
协议内容显示,对方正在通过平昌私宅这个纽带,暗中向这群议员输送巨额利益,试图在即将到来的政府大型开发项目上,给李富真掌管的集团施加打击。
裴云抬起头。
“姐,你今天给我的这份大礼,恐怕不只是为了帮我把抗诉案推下去吧?”
李富真美眸流转,轻声笑道。
“那家的老家伙最近在董事会上跳得厉害,手伸得太长了。”
“我找人查了很久,没想到他们的地下政治资金通道竟然全在刘花英父亲的私宅里。”
“你拿这些资料去清查政界腐败,为你的抗诉案开路,这是你作为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职责……”
“而我,借你的检察官之手,把对面那个手伸得太长的财阀和这群吃里扒外的议员一网打尽。”
“各取所需,不是吗?”
借刀杀人。
李富真算盘打得好。
“东西我收下了。”
裴云将照片收回档案袋,连同那个加密U盘一起握在手里。
“明天一早,特别行动组就会正式立案。”
“这个东西,我会用在它该用的地方。”
“那就放手去做吧,我的好弟弟。”李富真朝着裴云一示意。
裴云离开后,李富真并没有离开。
作为出了名的工作狂,对她而言,深夜处理集团事务不过是习以为常的日常。
助理躬身走进来,将一叠加急的高层财务审计报告递到桌上,随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李富真戴上金丝边框的看书眼镜,眼神从刚才面对裴云时的温柔,变回了那个掌控商业帝国的女掌门。
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账目表格上滑动。
近期,新罗集团旗下正在拓展一家全新的中高端连锁子品牌酒店,几处新选址的建造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然而,在审阅到其中一家子品牌酒店的阶段性财务报表时,李富真眼眸微微一凝。
“建筑工程预付款……超支15%?”
李富真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冷意。
新罗集团对供应链和合作方的审计很严苛,这种在建造过程中无端出现的资金缺口,在她眼里绝非偶然。
她当即登录了集团内部审计系统,调出了这家子品牌酒店所有的资金往来明细与外包合同。
在经过资金流向比对后。
不出所料,这笔高达数亿韩元的工程款,在打入外包建筑公司的账头后,并没有用于酒店的建材采购或工人工资发放。
而是通过几家壳公司进行了多次复杂的转账,最终凭空消失了。
“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新罗的工程项目里伸手。”李富真冷哼了一声。
这显然是一起典型的内部高层与外包建筑公司勾结,挪用巨额公款的案件。
李富真在屏幕上轻点,直接调出了这家外包建筑公司的详细背景资料以及法人代表的个人档案。
屏幕上弹出了该建筑公司社长,姜社长的照片与履历。
一个靠着政府地产项目起家,近期却因为盲目扩张而资金链频频告急的中型建筑商。
李富真顺着档案继续往下翻阅,当她的目光扫到姜社长家庭成员一栏时,滑动的指尖忽然停住了。
在子女信息的那一页,赫然贴着一张容貌极美,气质清纯的高清照片,旁边附带着详细的履历说明:
长女:姜敏京(Davichi成员,知名歌手/艺人)。
看着屏幕上姜敏京那张风靡全国的明星脸庞,李富真眼神里意味深长。
“挪用新罗数亿的工程资金去填自己的债务窟窿……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是个明星父亲。”
翌日下午,新罗酒店会长办公室。
姜敏京坐在沙发边缘。
她今天穿着十分低调的便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试图遮住自己那张在全国家喻户晓的脸庞。
今天早上她接到了新罗集团秘书室的直接电话。
当对方在电话里冷冰冰地吐出她父亲公司的名字,以及“工程款”这三个字时,姜敏京的天就仿佛塌了下来。
“嗒,嗒,嗒……”
李富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头利落的卷发搭在肩头。
她没有看姜敏京一眼,走到桌前,将一份厚厚的财务审计报告丢在了姜敏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