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半岛:开局获得金色词条 第500节

  裴云将洗好的杯子控干水,擦了擦手,转过身靠在旁边。

  他看着河智苑那双充满疑惑与同情的眼睛,淡淡说道:

  “从我第一天穿上那身检察官制服开始,我桌子上摆着的,手里过着的,全都是这种东西。”

  “我每天上班,就是要跟这群烂人,这些烂事打交道。”

  “说实话,今晚这个案子,在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的案卷库里,甚至算不上最恶劣的。”

  “还有更多更糟糕,更人神共愤的案子,如果我现在拿一份卷宗给你看一眼,你恐怕当场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河智苑微微一愣,看着裴云那双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那些案子里,有的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判了,有的被上面的手硬生生压了下来,永无天日……还有的,就像今晚这个一样,证据被篡改,罪名被抹去,凶手继续逍遥法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刚当检察官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听到这些事情会愤怒,会有同理心。”

  “但后来我渐渐明白了,在这个地方,同理心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救不了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如果我也跟着动怒,跟着流眼泪,除了情绪价值以外,对这对可怜的父母毫无帮助。”

  “要帮他们拿到迟到的公道,我只能比那些恶人更冷静,用更强硬,甚至更不择手段的手段去把那张网给撕开。”

  裴云抬手轻轻揉了揉河智苑的发顶:

  “明白了吗?我不是冷酷,我只是个拿工资干活的执法者,给受害者和家属一个答案罢了。”

  河智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眼前这个男人所背负的、每天所面对的,是她这个生活在聚光灯下的演员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阴暗面。

  他的冷酷与平淡,并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他在那个见不得人的泥潭里淬炼出来的铠甲。

  因为只有足够冷酷,才不会被绝望吞噬,只有足够强硬,才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恶人拽下神坛。

  河智苑沉默了许久,缓缓伸出双手,主动环住了裴云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

  “对不起……”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我知道了,在这个地方,愤怒和眼泪确实最没用……你能帮他们,这就比什么都强。”

  河智苑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柔声说道: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或者……今晚需要我怎么陪你缓解一下压力?”

  裴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轻声笑了笑。

  “今晚就算了吧。”

  裴云捏了捏河智苑白皙娇嫩的脸颊:“今天刚从外面奔波回来,跑了一整天,你不累我还嫌累呢。”

  河智苑被他捏得瘪了瘪嘴。

  裴云收敛了笑容,眼神渐渐幽深起来:

  “而且……今晚这件事,可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对夫妻能找到我这栋公寓,背后发短信的那个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我得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在背后给我下套,想拿我当枪使去撞那个地方检察官。”

  听到涉及正事和背后的阴谋,河智苑立刻收起了儿女情长的心思。

  她识趣地没有多问。

  “那我不打扰你了。”

  河智苑侧过脸,在他脸上柔柔地亲了一下,“我去洗漱,今晚早点睡吧,你想事情别想太晚。”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裴云的私人住址,是对外保密的。

  对方能准确无误地把这条信息发给那对走投无路的夫妻,显然对他、对高等检察厅的内部人事都了解。

  究竟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裴云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名字,是李富真。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果断否决了。

  如果是她,要是想把某个案件丢给自己去当枪使,或者借他的手去咬死某个政敌,根本用不着搞这种拐弯抹角的匿名短信套路。

  她向来习惯直接把文件扔在他面前,或者在两人私下见面时下达要求。

  这种躲在幕后玩小把戏的手段,不符合李富真的做事风格。

  如果不是李富真……

  裴云的眼神微微凝固,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沉稳肃穆的面容,他的老师,车宇镇。

  “车宇镇……”裴云在唇齿间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忽明忽暗。

  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但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也只能暂时挂在怀疑名单上,待定。

  至于其他人……

  裴云在脑子里将高检内部的几位次长、以及几个大型财阀的眼线过了一遍,暂时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

  夜深了,国会议员会馆的一间办公室内。

  办公桌后,身为国会议员的文宰寅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翻阅着一份关于检察改革的提案草案。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文宰寅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深色西装、神情干练的机要秘书走了进来。

  他关紧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躬身,压低声音汇报:

  “议员,刚才那边传来消息……那对夫妻已经从裴云检察官的私宅出来了。”

  文宰寅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出来了?”

  文宰寅缓缓靠向椅背,语气平静,“在里面呆了多久?”

  “呆了大约四十分钟。”

  秘书如实汇报,“离开的时候,那对夫妻的情绪看起来虽然依旧悲伤,但比进去前要稳定得多,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

  听完汇报,文宰寅轻轻点了点头。

  “把这个案子递到他手里,最合适不过了。”

  秘书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地问:“议员,以裴组长那种敏锐的洞察力,恐怕今晚就会怀疑到有人在幕后指引那对夫妻。”

  “万一他查到我们头上来……”

  “他一定会怀疑。”

  文宰寅摆了摆手,打断了秘书的担忧。

  “裴云是个聪明的人,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他同样是个极具野心且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地方检察厅那帮人的老毛病了,利用职权让正义得不到伸张,那个孩子的死他们也要承担责任,就让裴云去收拾他们吧。”

  “而他知不知道是我指引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来肯定会有所行动。”

  “明白了。”秘书躬身领命,“那地方检察厅那边……”

  “不必介入,静观其变。”

  文宰寅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笔,“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一旦动起来,首尔……可就要变天了。”

  秘书关上门后。

  文宰寅站起身走到窗前。

  在这片繁华的夜空下,整个首尔的神经,正处于一种极度敏感的状态。

  风云动荡。

  作为在政坛浸淫多年的老人,文宰寅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大检察厅那边的风向已经在暗中转变了,某些嗅觉灵敏的检察官们,正像暗夜里的猎犬一样,悄无声息地搜集着关于青瓦台、关于那位女总统及其核心圈子的致命材料。

  他们准备要对大统领动手了。

  文宰寅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回想起上一次的总统大选,那是一场让他至今想起仍觉有些遗憾的败仗。

  那一次,他倾尽全力,背负着亲卢派的政治遗产,跑遍了八道江山,喊哑了嗓子,却最终还是败在了那个女人的脚下。

  那是属于政治家深深的无力感。

  文宰寅很清楚,那场败仗并不完全是因为他自身的政策或演讲不够好,是因为朴瑾惠身上带着任何政治家都无法复制的光环。

  那是属于她父亲朴正熙的光环,缔造了“汉江奇迹”、带给保守派民众无限追思与怀念的威权时代。

  也是属于她母亲陆英修的光环,温婉、贤淑,在无数老一辈韩国人心中如同“国母”般的悲情象征。

  双重的图腾叠加在她一个人身上,让她在参选的那一刻起,就天然拥有了数以千万计、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盲目支持她的教徒。

  她就像是一座由历史遗留的执念与怀旧情绪堆砌而成的高山,横亘在文宰寅面前,压得当时的反对派喘不过气来。

  当时的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看着她踩着父母的光环,一步步走上权力的巅峰。

  “可是……光环终究只是光环啊。”

  文宰寅看着窗外倒映出的自己苍老却沉稳的面孔,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靠着父辈余荫爬上去的人,若没有驾驭权力的真正智慧与敬畏心,终究会被权力反噬。

  如今的青瓦台,滥用职权、密室政治、与财阀拉拢勾结的丑闻已经像纸包不住火一样,开始从缝隙里往外冒烟了。

  神话正在破灭,而那些曾经奉她为神明的人,在发现真相后,反噬的力量将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

  上一次大选,他败给了历史的幽灵与神话。

  但这一次,时代的车轮不会再倒退了。

  当大风刮起来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稳稳地接住被撕裂后的未来。

  至于裴云。

  对于这个年轻人,文宰寅心里一直有着一份特殊的关注与赏识。

  从孤儿院出身,凭借着近乎恐怖的自律与天赋一路考上首尔大学法学院。

  作为车宇镇最得意的门生,在司法研修院和实习期就拿到了近乎满分的极高评价。

  而当上检察官之后,他的表现更是没有让人失望。

首节 上一节 500/56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