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被名利和权力腐蚀得斑驳不堪的检察系统内部,裴云算得上是一个异类。
他手底下办过的案件,无论是涉及多大的高官政客,还是背景多深的财阀金融犯罪,至今没有出现过一起错案、假案、冤案。
他虽然总是随性,但在底线上,却比任何人都守得严实。
这是一个真正担得起“检察官”这三个字、心中尚存正义底色的年轻人。
当然,人无完人。
想到情报汇报里提到的那些关于裴云的私人生活,文宰寅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一丝无奈的浅笑。
听说这个年轻的特别行动组组长,私下里的感情生活可谓是一团乱麻。
跟娱乐圈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女明星们拉拉扯扯,感情纠葛极其复杂。
但对于这些,文宰寅并不在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到了裴云如今的地位和年龄,年轻有为、手握大权,又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英俊脸庞,身处那个名利场的核心,身边怎么可能少得了女人?
那些在残酷娱乐圈里挣扎的女明星,迫切地需要一个能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庇护者,而裴云恰好有这个能力。
况且,在政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文宰寅很清楚。
一个没有任何弱点、没有任何欲望的人,那不是圣人,那是危险的怪物。
有七情六欲,有小毛小病,这样的裴云才显得真实,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才是一个可以被理解、被争取的人。
文宰寅转过身,走回桌前,看着案头上那份关于检察机构改革的提案。
现在的风浪只是序幕。
一旦大检察厅对青瓦台下死手,大统领倒台不过是时间问题。
届时,他将重新站上大选的舞台,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进行一次角逐。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需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需要像裴云这样有能力、有原则、又不受传统派系捆绑的少壮派力量,去清理那些沉疴积弊。
“再看看吧……”
文宰寅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眼神澄澈而坚定。
“等他把地方检察厅这桩案子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也是时候抽个空,私下里和这个年轻人好好见上一面了。”
第237章 姐妹争锋
第二天傍晚。
原本以为这个点家里只有河智苑一个人,没想到一进玄关,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交谈声。
河智苑正端着茶壶为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倒水。
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见是裴云,眼底浮现出笑意,轻声道:
“回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正是昨晚来过的那对中年夫妻。
见到裴云推门而入,原本就坐立不安的中年男人像是被触动了某种开关,站了起来。
他身上还背着一个有些磨损的双肩包,一把拉过身边同样局促的妻子,面向裴云,郑重地鞠了一躬。
“裴检察官!”
裴云一边换鞋,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伸手托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行了,你们是长辈,不必这样,在我这里不兴这一套,坐吧。”
河智苑接过了裴云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一旁,又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裴云端着水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昨晚只是粗略听你们说了个大概,今天把材料都带齐了?”
“带了!都带齐了!”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双肩包卸了下来。
包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叠叠用文件夹整理好的纸张。
男人将材料一份份拿出来,摆在裴云面前的茶案上。
有医院出具的抢救报告与伤情鉴定,有地方警察署当年含糊不清的调查记录,还有一张张印着一个年轻女孩灿烂笑容的照片……
“裴检察官……这就是我女儿的所有资料。”
男人的眼眶红了,粗糙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庞。
“地方检察厅那边说她是自杀,可那些监控截图,还有她身上的伤痕……他们根本就不查!”
“请您帮帮我们。”
裴云从茶几上拿过那一叠材料。
河智苑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坐在裴云身侧,目光在他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她私下见到的完全不同。
“唰,唰,唰!”
裴云翻阅材料的速度很快,一页纸停顿不过三五秒。
从法医的尸检摘要,现场勘查照片,到地方警察署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他的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关键数字与时间节点。
坐在对面的中年夫妻非常紧张。
这位年轻的检察官,是不是嫌麻烦?
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认真看?
仅仅过了三四分钟,裴云便将那厚厚一沓材料整理归拢,放回了茶几上。
中年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颤抖着开口:
“裴,裴检察官……这材料,您……”
裴云抬起头,说道:
“材料我已经看完了。”
“不用担心,这里面的漏洞很多,很明显是地方有人联手动了手脚,强行压了下来。”
“您……您都看出来了……”中年妇女再也压抑不住悲伤,捂着嘴低声抽泣起来。
裴云看着中年男人问起了昨晚的细节:
“我昨晚听你们提了一句,说案发地点附近是有监控覆盖的,监控视频你们下载备份了吗?”
提到监控,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悲愤。
他点了点头,又绝望地摇了摇头:
“我去过!”
“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跑去学校要监控,但地方的人比我更快,直接以‘办案调取证据’为由把原始硬盘全部强制扣走了!”
中年男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丝:
“后来我天天去警察署闹,他们拗不过,最后只在电脑上给我放了一小段……但那段监控被他们剪得七零八落!”
“最关键的我女儿被那个男生逼得跳楼的片段被剪掉了!他们还反咬一口,说原版监控因为存储故障……损坏损坏丢掉了!”
听完中年男人的控诉,裴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波澜。
“删改监控,伪造故障损毁,原始硬盘被强行扣押……”
“地方警察署和地检那帮家伙,办案的本事没多少,抹除证据的手法倒是十几年来都不带变样子的,毫无新意。”
这种借口和猫腻,见的实在是太多了。
涉及财阀子弟,高官后代的案子,十起里面有八起都是这种熟悉的套路。
但在他这个特别行动组组长面前,这种小把戏根本不上台面。
见裴云情绪如此淡定,中年夫妻的心悬得更高了。
裴云说道:“行了,情况我都了解了,材料先留在这一份,你们二位也可以安心了。”
“这件案子,我接了,明天一早我回高等检察厅,特别行动组会正式立案重审。”
“立……立案重审?”
中年男人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绝望与委屈瞬间喷涌而出,妻子也是当场哭出了声。
天知道他们为了这句话跑了多少地方,挨了多少冷眼和威胁!
“裴检察官!大恩大德……我们……”
中年男人眼眶通红,激动得双腿一软,拉着妻子就要向裴云跪下去。
不过这一次,裴云显然早有准备。
在两人的膝盖弯曲,刚要往地上磕的那一瞬间,裴云向前一步,一手托住了中年男人的胳膊,另一手虚扶住了中年妇女的肩膀,硬生生在半空中把夫妻俩给提了起来。
“哎,说了几遍了,我这里不兴这个。”
裴云有些无奈,手上的力道让中年男人根本跪不下去。
送走中年夫妻后。
“听那意思,这案子背后牵扯到地方警察署,甚至还有地方检察厅的人在帮忙背书。”
“你这怕是又要把那帮地方上的蛇鼠窝给掀翻了吧?”
河智苑虽然是个演员,但陪在裴云身边这段时间,自然也明白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和那些盘根错节的政治斗争。
这个男人嘴上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模样,但只要他动了真格,就意味着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蛇鼠窝而已,掀了也就掀了。”
裴云淡淡说道:“拿了国家公职的薪水,总得干点活。”
“况且……别人把烂摊子送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我要是装看不见,你也会看不起我的吧。”
河智苑淡淡一笑道:
“怎么会呢?你啊……明明心里比谁都硬气,偏偏要装着一副嫌麻烦的样子,只是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风情万种地看了他一眼。
“明天立案肯定有一堆手续要跑,今晚就别瞎折腾了,早点洗澡休息。”
“省得明天去高等检察厅的时候,让手下人看出来你这位组长精力不济。”
裴云挑了挑眉,揽住了她的腰肢。
“不折腾?那可不行。”
“天天看着你这么个大美人守在旁边,我这胃口都被你给养大了,哪能说歇就歇?”
河智苑那张成熟端庄的脸庞上顿时泛起了诱人的红晕。
她拍了一下裴云的胸口,扭了扭身子道:“你这人……我还没洗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