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摇摇头，把这事甩到脑后。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芊把盒饭端过来。
陈述坐在折叠椅上，一边吃一边跟杨梓斗嘴。
杨梓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到什么，含含糊糊地说：“对了，昨天晚上丽影姐是不是没睡好？我早上在餐厅碰到她的时候，看她眼睛底下青了一片，跟我打招呼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陈述筷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夹了口菜：“可能是认床吧。”
“认床？”杨梓又夹了一块肉，“怎么可能？我们这行酒店跟家有什么区别？”
“那谁知道。”陈述喝了口汤，语气随意，“可能是昨天吃多了睡不着。”
杨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她耸耸肩，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开始吐槽今天盒饭里的红烧肉太肥了。
陈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默默给赵丽影道了个歉。
结合之前李吣的消息，他也回过味来了。
丽影姐，对不住了，昨晚是真没控制住！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这事也没法说，只能当不知道了。
下午的重头戏是魔界登基。
这个场景布置得相当有排场。
整个大殿以黑红两色为主调，十二根盘龙柱分列两侧，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魔龙，龙首朝下，龙尾朝上，像是从穹顶倒悬而下。
大殿尽头是一张黑铁王座，椅背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
上百个群演已经就位，穿着魔界将士的服装，在殿中分列两排。
陈述换上了一袭玄色魔尊长袍，披风拖地三尺，肩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质宽腰带，上面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化妆师给他重新做了发型，额前垂下几缕碎发，眼尾加了一抹暗红。
往那儿一站，气势十足。
朱锐彬在监视器后面坐直了身子，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各部门准备！开始！”
场务打板，快速撤下。
陈述站在大殿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下颌微微抬起，眼神冷冽，肩膀自然展开，步伐也变得沉稳有力。
殿门被推开，陈述迈步走进大殿。
两侧的魔界将领齐刷刷跪下去，铠甲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陈述没有看他们，目光直直盯着尽头那张王座，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王座前，他转过身来，目光从大殿中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才缓缓坐下。
他没有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手指慢慢收拢，握住扶手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
然后，缓缓开口：“从今日起，魔界，以我为尊！”
十个字，每个字都沉得像淬了铁。
“卡！”
朱锐彬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拍了两下手掌，笑得红光满面：“这条过！非常好！保一条！换个机位再来一次！”
陈述松了口气，从王座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拍完保的一条，朱锐彬喊了中场休息。
陈述刚离开镜头范围，正低头解着腰间那条宽腰带的卡扣，想松快松快，就看见裴芊从人群里钻出来，小跑着靠近。
“哥！”她语气急促，表情略显紧张。
陈述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裴芊凑近了一点，小声说：“有人想见你。”
陈述愣了一下，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蹦出好几个名字。
不对，这几个人要来不会让裴芊这么紧张。
“来探班的？”
裴芊摇摇头，表情比刚才更紧张了些：“不是。她说她叫张南，是抖音的人。”
陈述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裴芊一眼。
接着嘴角一咧，把解开的腰带递给旁边的服装助理，抬脚就往片场外面走。
“带路。”
裴芊一愣，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她跟在陈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可是大公司的人，怎么述哥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她甩了甩脑袋，加快脚步跑到陈述前面，领着他往剧组的接待室走。
陈述确实不意外。
不但不意外，严格来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当初决定做短视频内容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个清晰的路线图。
在快手起家，等抖音找上门。
快手是眼下短视频的老大，截止到上个月，日活用户已经达到了8700万。
他的账号在上面积累了快八百万粉丝，是平台上粉丝最多的明星账号之一。
可他很清楚，短视频的未来在抖音。
从日活几百万到破千万，再到后来破亿、破三亿、破六亿，抖音用短短几年时间走完了快手用十年都没走完的路。
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先在快手把声量和粉丝基础做起来，让自己的名字跟“短视频”这三个字挂上钩，然后等着抖音的人主动来找他就好。
只要抖音的人不傻，肯定会注意到他。
从今年初开始，抖音就凭借岳云朋在微博的宣传进入大众视野，随后邀请鹿涵、李易锋、吴易凡、杨阳、baby等当红偶像入驻，快速拉动了第一批用户和启动流量。
现在他的快手粉丝快八百万了，加上《楚乔传》热播、八个代言官宣、ELLE杂志大卖，热度已经到了让任何平台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抖音自然而然也在其中。
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张南。
张南，抖音的创始人之一，一手打造了抖音的内容生态，主导了抖音从0到1的发展。
后来那些千万粉大V，亿万播放量的爆款视频背后，都有她的影子。
字节有三张，她就是其中之一。
陈述做娱乐博主时专门研究过她的访谈和演讲，知道这个女人对内容的嗅觉有多敏锐，也知道她看人的眼光有多毒辣。
她亲自来，说明抖音对他的重视程度比预想中还要高。
陈述想到这里，脚步又加快了些。
虽然比预想中来的迟了点，不过来了就好。
好饭不怕晚嘛。
第185章 张南的诚意，时代的列车
剧组的临时接待室是一间由道具仓库隔出来的小单间，不过十来平米。
裴芊推开门的瞬间，陈述看见里面的女人从椅子上站起来。
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深蓝色衬衫配黑色长裤，气质干练。
正是张南。
她旁边站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男子，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陈述当即扬起笑脸，大步迈进去，主动伸出手：“哎呀！张总您好，欢迎欢迎！”
张南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
刚从片场下来，头发半束半散，没开口时，给人感觉并不太好相处。
可一开口说话，那股子凌厉的劲就收了个干净，变成一个笑呵呵地年轻人。
她眼神动了动，微笑道：“陈老师，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拍摄。”
“张总客气了。”陈述笑着松开手，朝椅子指了指，“请坐请坐。”
“陈老师也请。”张南笑着坐下。
“好好好。”
陈述一边落座，一边转头冲裴芊抬了抬下巴：“芊芊，给张总倒杯水。”
裴芊应了一声，从旁边的小桌上倒了杯水递过来。
“谢谢。”
张南接过水，目光一直没离开陈述。
她发现陈述从进门到现在，脸上没有一丝意外，从初见的微笑到入座，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位陈老师，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
“陈老师。”张南把水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微微前倾身子，“实不相瞒，其实我关注您很久了。”
陈述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
张南笑了笑，接着说：“去年您在快手上发的第一个视频，手势舞那个，我当时就看到了。只是那时候我们抖音刚起步，团队还小，事情又多又杂，本来早就想联系您见一面，结果一忙就给耽搁了。”
陈述听完，脸上露出一个受宠若惊地笑：“原来张总这么早就关注我了？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他嘴上说着荣幸，神色却一点没有荣幸的意思。
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状态很放松。
张南看在眼里，对陈述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她见过一些艺人，红的没红的都有，面对自己这种大公司的高管，态度无非两种。
要么端着的，要么过于谄媚。
陈述哪种都不是。
他坐在那儿，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既不端着架子，也不放低姿态，自然得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