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夸奖：“陈老师那些视频我都看过，创意和完成度都非常高，让我忍不住反复看了很多遍。”
她说完，观察了一下陈述的表情。
陈述只是微笑颔首，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张南眉头轻挑，补充道：“特别是手势舞那个，当时全网模仿，可没有一个能做出陈老师您那个味道。后来燕洵那条更厉害，光影、配乐、节奏，完全不是随便拍着玩的水准，专业度很高。”
她笑了笑：“我当时就想，陈老师如果来做短视频，绝对是降维打击。”
陈述听她说完，轻轻笑了声。
“张总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靠在椅背上，歪了歪头，“我就是瞎玩，没想那么多。”
张南眼神微眯，端起水瓶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不知道陈老师对我们抖音有了解吗？”
“了解过一些。”陈述笑着点头，语气随意，“我看过咱们平台上的视频，挺有意思的。音乐舞蹈类的比较多，年轻人应该很喜欢。”
张南刚要接话，陈述又像是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就是视频时间短了点，十五秒，有时候正看着起劲呢，没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略带遗憾：“要是能再长一点，内容再丰富些，感觉会更好。比如加个滤镜特效什么的，或者让用户可以自己调视频速度，加转场。现在十五秒的限制，很多东西都施展不开。”
张南微微一怔。
她看着陈述，一时间判断不出他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抖音目前确实只有十五秒的视频时长限制，这是产品设计上的一个核心点，也是他们内部一直在讨论要不要调整的问题。
有些同事觉得十五秒太短限制内容创作，有些则认为短视频就该短，内容精炼，长了没人看。
陈述这句话，正好踩在这个点上。
张南正准备追问，陈述却笑着站起来。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去拍摄了。”他理了理戏服的袖口，语气抱歉，“这会儿刚好是中场休息，今天的戏还没拍完。”
张南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好跟着站起来，笑着点头：“没关系，陈老师先忙。”
陈述朝片场的方向侧了侧头，语气自然：“您要是没什么急事，可以稍作休息。我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收工，到时候咱们再找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聊，您看怎么样？”
张南心头一松：“好啊。不知道我方不方便在一旁观摩一下？”
“张总是第一次来剧组？”
“对的。”
陈述笑了笑，侧身朝外面走去，边走边说：“那我让芊芊带您二位转转。”
他说完朝裴芊招了招手，吩咐道，“你陪着张总他们，别怠慢了。”
裴芊赶紧点头：“好的，哥。”
张南看着陈述大步流星走回片场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她见过的人里，会来事的有，会说话的有，会做人的也有。
可能把这三样都做到这么自然的，不多。
张南收回目光，看向旁边一脸乖巧的裴芊，微笑道：“麻烦了。”
裴芊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张总您想看什么？”
“随便看看就行。”张南说完，目光已经飘向了片场中央。
陈述已经站到了镜头前。
朱锐彬喊了开始，全场安静下来。
这场戏拍的是魔界登基的后续部分，陈述饰演的旭凤坐在王座上，杨梓饰演的锦觅闯进来质问他。
两人在殿中对峙，言语交锋不断。
张南走到场外，双手抱胸观察起了陈述的表演。
她不懂表演，可她能看懂现场的气氛。
导演喊卡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摄影师也点头，旁边几个等戏的演员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目光还停留在陈述身上。
一条过。
然后保一条，又是一条过。
张南看了快一个钟头，发现陈述基本上每条戏都是一条过。
偶尔保一条，也不是因为演得不好，而是换个机位再来一次。
这个陈述，比她预想的还要稳。
自己的出现，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张南不禁想起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情景。
那时候她正在为抖音的内容生态发愁，无意间在快手上刷到了陈述的那条手势舞视频。
画面里，陈述穿着简单的黑T，半干的头发，眼神轻佻又慵懒，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音乐的鼓点上。
她当时反复看了好几遍。
倒不是因为帅，虽然确实挺帅，配合音乐也很有氛围，很魔性。
更关键的是，她通过这个视频看到了一个创作者对镜头、节奏和氛围的精准掌控。
她当即让人去查了这个账号的背景，得知陈述是个新人演员，刚拍完《楚乔传》还没播出。
这让她来了兴趣，想看看他后续的视频内容表现。
而陈述也没让她失望，每一个视频质量都非常高，创意十足。
可那时候抖音刚上线，整个团队忙得脚不沾地，她自己一天要处理几十件事，联系陈述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其他更紧急的事挤到一边了。
结果这一等，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楚乔传》开播，燕洵爆了。
然后是lol明星表演赛上的盲僧五杀，八个代言连番官宣，最后就是最近《ELLE》九月刊68万的惊人销量。
陈述火了，大火。
张南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上个月抖音日活突破了五百万，团队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她就第一时间赶来了横店。
而这一次来，她带足了诚意。
现在的局势很清楚，快手一家独大，日活8700万，抖音只有500万，差距悬殊。
陈述在快手上坐拥近八百万粉丝，是明星账号的头部。
要想让他放弃快手的积累转投抖音，光靠画饼是不够的，得拿出实打实的条件。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对短视频有自己的想法。
那句“视频时间能再长点就好了”，绝对不是随便说的。
张南暗暗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决定一会儿饭局上再探探他的底。
六点钟，剧组准时收工。
陈述卸了妆，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出来。
他走到张南面前，笑了笑：“张总，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张南摆摆手，“看您拍戏太有意思了，时间过得很快。”
“那行，咱们换个地方聊。”陈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裴芊发来的定位，“我让助理订了家私房菜，地方偏了点，不过听说味道还不错。”
“好啊。”张南笑笑，“那我可有口福了。”
四人出了片场，各自上车。
驶出片场，拐上了一条不算宽的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农舍。
天黑得差不多了，远处的山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外墙刷着白石灰，门楣上没挂招牌，只在旁边的墙上贴了个二维码，旁边写着四个小字：扫码预约。
陈述领着三人进去，老板娘迎上来，笑着跟他打招呼：“陈老师来了，包间给您留好了。”
“谢谢。”陈述笑着应了一声。
老板娘领着他们，来到三楼靠里的一个包间前，推开门。
包间分内外间，内间一张圆桌，四把椅子，装修简单却干净。
外间空间稍小，一张方桌，四张椅子。
中间用屏风隔开。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陈述和张南进入内间入座，裴芊和张南的助理在外间落座。
菜是提前点好的，一道道端上来，一会儿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张南夹了片白肉，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味道不错。”
“张总满意就好。”陈述拿起提前醒好的红酒，给张南倒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上，“张总远道而来，我敬您一杯。”
张南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不错，入口顺滑，果香浓郁。
她目光在陈述脸上转了转，然后放下酒杯，决定开门见山：“陈老师，今天来找您，其实就一件事。我诚挚地邀请您入驻抖音，成为我们的独家签约创作者。”
陈述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慢慢放下。
他看着张南，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立刻接话。
张南见他不动声色，继续说：“我知道您现在在快手做得很好，近八百万粉丝，每条视频都有百万级的播放量。说实话，我们现在跟您谈独家，是有点高攀了。”
她这话说得坦荡，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一点大公司的傲慢。
陈述露出谦逊地笑：“张总抬举我了。抖音能看得上我，是我的荣幸。”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正如张总所说，我在快手那边粉丝基数还行，每条视频发出去数据都不错。”
他向后靠了靠，语气直接：“恕我直言，张总。抖音和快手对比，我看不到什么优势，也不觉得抖音有什么超过快手的可能性。咱们的日活才刚破五百万吧？快手现在日活可是快一个亿了。”
张南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任何不快，反而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没错，我们现在跟快手确实差距很大。”
她拿起酒杯晃了晃，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陈述，语气笃定，“不过陈老师，差距大不代表没有机会。我今天想跟您聊的，不是抖音现在有什么，而是抖音能给您什么。”
陈述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全平台顶级流量入口。”张南放下酒杯，竖起一根手指，“签约之后，您的每一条视频都会进入最高优先级的推荐池，确保触达到全平台用户。同时，开屏广告、话题榜置顶、热搜推荐位，这些核心曝光资源会定期向您倾斜。具体的频次我们可以写进合同，每个季度至少一次开屏广告曝光，每月至少一次话题榜置顶推荐。”
陈述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开屏广告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已经是顶格资源了，每个季度一次，这个频率确实不低。
“第二，商业变现的全面开放。”张南又竖起一根手指，“抖音会给您开放品牌广告和内容植入的自主招商权。您可以通过自己的团队对接品牌方，平台不干预您的定价，只收取行业最低比例的技术服务费。同时，您的代言品牌在抖音上的所有投放，我们会优先匹配给您的账号进行联动推广。”
“这个挺实在。”陈述点了点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不干预定价，只收最低比例的服务费，这比快手的条件优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