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图书馆一楼,门脸不大,门头上挂着块手写体的木招牌,上面写着“梧桐咖啡”四个字。
门口摆了几张铁艺桌椅,坐着几个学生,有的在看电脑,有的在聊天。
王濋然推门进去,一股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的装修是文艺复古风,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艺术类书籍,角落里摆了盆比人还高的琴叶榕。
这个点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三四桌。
王濋然径直往最里面走,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好,旁边是一排书架,正好挡住了外面看过来的视线,靠窗又能看到校园的景色。
“陈述老师您坐。”王濋然指了指靠墙的椅子。
陈述微笑颔首,在她对面坐下。
王濋然把桌上的菜单推过去:“您看看喝什么?”
陈述扫了一眼菜单:“冰美式就行。”
“好嘞!”王濋然站起来去柜台点单。
她站在柜台前,点了一杯美式和一杯拿铁,等咖啡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陈述。
他正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清俊,帅的很突出。
王濋然收回目光,心跳快了半拍。
真是要命!
这种长相的人,光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够让人心猿意马的了。
她端了两杯咖啡回来,把美式放到陈述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捧起拿铁喝了一口。
陈述端起美式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她。
王濋然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秒,她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喝咖啡。
陈述也不急,就这么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等着她自己开口。
果然,王濋然喝了两口咖啡,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偷瞄了陈述一眼,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又再次抬起头,鼓起勇气开口。
“陈述老师,我能不能问您一个事?”
陈述眉头轻挑:“问吧。”
“那个……”王濋然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您跟田熹薇师姐……是朋友吗?”
问完,她盯着陈述的表情,想从他脸上找到点什么线索。
陈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她?”
王濋然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我猜的!”她把咖啡杯放下,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您刚才在教室门口往里面看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靠窗第三排的方向。那个方向坐了好几个人,可您的视线很明显有焦点,不是随便扫一眼那种。而靠窗第三排除了田熹薇师姐,其他几个都是男生,您总不能是在看男生吧?所以我就猜,您要找的是田熹薇师姐。”
陈述听她一通分析,莞尔一笑:“观察得挺仔细。”
“那当然!”王濋然下巴微抬,“我们学表演的,观察力是基本功。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说过,演员要学会观察生活,观察人物,观察细节。我上课可认真了!”
陈述被她这副小得意的样子逗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很有道理。”
王濋然见他笑了,胆子又大了几分:“所以您跟田熹薇师姐真的是朋友?”
“嗯。”陈述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去年她去横店玩,刚好碰上,就认识了。”
“横店?”王濋然眨了眨眼,“去年?那时候您应该是在拍《楚乔传》吧?”
“嗯。”陈述点点头,没有细说。
“原来这样啊。”
王濋然见他没有多说的打算,心里更好奇了。
刚好碰上?
这也太巧了吧。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装归装,她的好奇心已经快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
陈述跟田熹薇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只是普通朋友?
怎么感觉不太像呢。
她咬了咬下唇,抬头又看了陈述一眼。
陈述正端着咖啡杯,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悠闲的很。
王濋然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那……陈述老师,您跟田师姐是哪种朋友关系呀?”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问得也太直接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陈述看着她脸上懊悔的小表情,慢慢放下咖啡杯,笑得意味深长。
“你觉得呢?”
王濋然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
什么叫我觉得呢?
她当然有她的猜测,可她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你俩可能有点情况”吧?
“我……”她支吾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我就是好奇嘛。”
陈述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笑笑,故意不接茬。
王濋然立马就急了。
她这人最受不了别人说话说一半,勾着她往下问。
陈述这个“你觉得呢”,简直是吊在驴头前面的胡萝卜,让她心痒难耐。
“就是……那个,你们……”她心一横,偷偷摸摸地往四周看了两眼,又往前凑了凑,“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陈述眼里闪过一抹笑,脸上却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哪种?”
“就是那种啊!”王濋然急了,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哪种?”陈述还是一脸疑惑的样子,仿佛真的听不懂。
王濋然急得脸都红了,手指在桌上挠了两下,恨不得把“女朋友”三个字写在桌面上给他看。
可陈述就是不说,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她,等她继续急。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王濋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引起别人注意,才继续说,“就是男女朋友那种关系啊!”
陈述看着她已经急得不行了,终于不再逗她,笑着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王濋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不是那种关系?
她突然有点失望,心头那点八卦之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又莫名有点开心,原来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可紧接着,新的疑问又来了。
不是那种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她正想再问,陈述又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是。”
王濋然刚放下的小心脏又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不是?
什么叫现在不是?
意思就是以后可能是了?
她的小脑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那个“不是”刚让她的心坐了一趟下坡车,后面这个“至少现在不是”又让它坐了一趟上坡车,两趟车连着来,她的表情也跟着变来变去,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迷茫。
“现在不是……”她忍不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陈述,“那……”
陈述放下咖啡杯,看着她好奇又纠结的小表情,笑而不语。
他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像只逗老鼠的猫,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王濋然的脸又开始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陈述跟田熹薇什么关系,跟她有什么关系?
自己只是个带路的,顺便请他喝杯咖啡赔罪,问这么多已经很八卦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继续问。
现在不是,那以后会是吗?
什么时候会是?
会是怎样的?
她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问题,可看着陈述那张笑吟吟的脸,又觉得这些问题问出来,自己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八卦精。
算了算了。
王濋然在心里告诫自己,别问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可她的嘴根本不听脑子的指挥:“那……您刚才说【至少现在不是】,是不是意味着……”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刹住车,拿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咖啡有点烫,她喝得太急,被烫得皱了皱眉。
陈述看着她这副拼命克制八卦之魂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濋然。”他叫她的名字。
“嗯?”王濋然放下杯子,抬头看他。
陈述单手托腮看着她,笑眯眯地问:“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关心吗?”
王濋然被问得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对所有事都这么好奇的!”
“那为什么对我跟田熹薇的事这么好奇?”陈述歪头看她,表情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