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低下头，更强势地回应她。
他的吻比她的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她刚才那一下主动的挑衅全部还回去。
章若南被他吻得呼吸一滞，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微微仰着头，踮起的脚尖几乎离了地，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了他身上。
陈述感觉到了，揽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来，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着。
湖风吹过来，柳条在他们身边轻轻晃动。
水面上碎掉的光重新拼起来，又被下一阵风吹皱。
草坪灯的光透过柳条的缝隙，零零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
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
他闭着眼，吻得格外投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
两人终于分开。
章若南的脚后跟落回地面，勾在陈述脖子上的手臂慢慢松开，滑下来，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睫毛上沾着一点点水光，不知道是湖边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陈述也跟着睁开眼，低头看她。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嘴唇微微肿着，唇色比刚才更红了点，在阴影里泛着润润的光。
陈述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痞痞的。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
章若南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更热了。
她抬手推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恼羞成怒。
“还不是你教的！”
陈述眉头一挑：“我还没正式开始教呢。”
章若南嗔了他一眼，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可陈述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没松，她退了半步就被拉了回来。
“干嘛？”她抬头看他。
陈述没说话，低头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跟刚才那个强势的吻完全不一样。
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亲完，他才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
章若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抬眼看他，眼睛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你这人。”她摇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几分甜意，“得寸进尺。”
陈述把口罩从下巴上拉回去，遮住半张脸，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走吧。”他冲她伸出手，“再不走，湖边的蚊子该把我们抬走了。”
章若南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十一月中旬哪来的蚊子。
她重新戴上口罩，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陈述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两人从柳树下走出来，重新回到步道上。
湖面还是那片湖面，路灯还是那盏路灯，草坪灯还是那些草坪灯。
可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风不一样了，光是另一种光了，连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都变得格外好听。
他们沿着湖边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更慢了。
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能看到整个湖面。
对岸的高楼灯火倒映在水里，被风揉成一片金色的碎光。
章若南停下来，望着湖面，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陈述侧头看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就是觉得今晚的风特别舒服。”
陈述看着她的侧脸，认同地点点头。
“嗯，确实很舒服。”
? 第207章 少男情怀总是诗，章若南是谁？
在湖边又待了大概十多分钟，两人顺着步道慢慢往回走。
虽然章若南没说什么，但陈述注意到她微微缩着身子。
毕竟已经是十一月，入夜寒凉。
天上，明月高悬，挂在柳梢头，圆圆的，像被谁用水洗过一样干净。
月光洒在湖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子，风吹过来，那些碎银子就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陈述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步子迈得很慢。
章若南跟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拢着风衣的领子，防止夜风灌进去。
走了一段，陈述侧头看她。
正好章若南也侧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碰在一起。
陈述口罩下的嘴角翘了起来。
章若南的眼睛也弯了弯。
谁也没说话，各自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盏草坪灯。
陈述又侧头看她。
巧了，章若南也正好转过来看他。
这一次，两人的目光撞上之后都没急着移开。
陈述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里注视着她，温柔带笑，难得正经。
章若南的眼睛被月光映得清亮，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也带着笑。
她终于没忍住，轻声问：“看什么？”
陈述摇摇头，声音里含着笑：“没什么。”
他转回头，走了两步，又冒出一句：“就是想看看。”
章若南被他这句话撩拨得脸颊又开始发烫，好在口罩遮着，月光也照不太清楚。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并排走在一起，手牵着手的部分连成一片，分不清哪只是谁的。
盯着那两团融在一起的影子，她原本还残留的一点不真实感终于慢慢沉下来。
又走了一段。
这次是章若南先侧头看他。
陈述感觉到了，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又对上。
这一次对视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陈述看着她，月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发丝，每一处都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
章若南也在看着他。
帽檐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可月光还是找到了缝隙，照亮了他含笑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脚步都没停，可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在原地踱步。
陈述先笑了出来。
章若南听到他的笑声，自己也憋不住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比他头顶那轮月亮还亮。
她低下头，摇了摇脑袋，像是拿自己没办法，又像是拿他没办法。
陈述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章若南抬起头，隔着口罩，对着他弯了弯眼睛。
他们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走过了那棵大柳树，柳条在夜风里轻轻摇摆，像是在跟他们告别。
走过了那排坏了一盏的草坪灯，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走过了那张空掉的长椅，老夫妻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月光铺在椅面上。
两人一路往前走，一路时不时地转头看对方一眼。
每一次对视，都像在对方的眼睛里偷到了一颗糖。
甜甜的。
走到步道的尽头，前面就是来时的路了。
两边的居民楼亮着一扇一扇的窗，暖黄的光透出来，像是夜空里落下来的星星。
陈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章若南也跟着停下，抬眼看他。
月光当头洒下来，把他们整个人都笼在里面。
陈述抬起手，轻轻摘掉她的口罩。
章若南没有躲，就那样仰着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