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菲意识到非常要命的一件事。
如果对面说得都是真的,一切都还好说,毕竟摩萨德做事向来出人预料,很多行动的具体细节严格保密,每条线之间绝不产生横向联系,执行人往往事后才了解所谓真相。
如果对面所说全是假的呢?
意味着这人在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是个摩萨德间谍。
言语试探不成,接下来会是什么?
怀疑间谍,需要证据吗?尤其在这种地方。
苏菲下意识低头,看向细皮嫩肉的双手,高高耸立的山峰……
那些非人的折磨,有几个人能忍受?
这里没人能帮到自己。
作为一个漂亮女人,苏菲决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况且,对面是个男人!
而她对男人不是一般自信。
苏菲抬起头,看向唐宁,自动换成希伯来语,问道:“你的代号是什么?”
听到带着特拉维夫口音的希伯来语,唐宁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摩萨德这群变态,最擅长用美人计。
鱿鱼送这样漂亮的一个女间谍到他面前,用这种方式来考验干部,简直该死!
唐宁知道名字或者代号的摩萨德特工,总共五个人,一个是面前刚刚确认的苏菲,一个是之前说的马尔金。
还有三人,分别是在鲁迈兰镇被他干掉的梅森和索菲亚,以及卧底美军鲁迈兰基地的贝克尔。
后者离开鲁迈兰基地后下落不明,按照唐宁审讯梅森和索菲亚所得,代号贝克尔的那个混蛋,同样隶属于摩萨德叙利亚情报组。
唐宁只有这一个选择,说道:“贝克尔。”
苏菲停住了脚步,心底的怀疑打消了许多,上级派来与她联系的人,代号就是贝克尔。
唐宁仿佛真的获得了摩萨德授权,下令道:“从今天开始,我会以你保镖的身份,陪同你在戈兰高地行动!”
苏菲想到要听命于一个阿拉伯男人,反驳道:“我与马尔金最后一次联系,他让派来的人来协助我。”
不管这女人是否真的相信,唐宁都打算跟她演一场戏。
苏菲·格林的上级就是他要找的马尔金。
唐宁在这些之外,还准备了一些全新的手段。
有些能力,用在正常人身上,会让人心生愧疚。
但用在鱿鱼身上,只会大快人心。
唐宁语气冷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我得到明确授权,根据战区守则,如果你有叛变迹象,可就地……”
苏菲看到这人的手落向腰上的枪套,赶紧说道:“我听从你的命令。”
唐宁说道:“很好,接下来我们等待那些人醒来,看能否从他们身上,找到联系拉德万部队的线索。”
苏菲除了同意,别无选择。
她在村口找到来时的那辆越野车,车钥匙还在,但车上的物品全部没有了。
摄像机、采访包和媒体证件,都被人搜刮了。
苏菲很想联系上级验证,但专用联络工具被阿伯格尔家族的雇佣兵搜走了。
藏在车里的备用联络工具,也没了。
还有一台,放在北边城镇的一家酒店里面。
唐宁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一支AKM步枪,仿佛睡着了一样。
苏菲缓缓走回来,坐在他旁边另一块石头上,说道:“我的包全都没了,包里有上面给的活动经费。”
那些记者用的器材,还有装在包里的现金,全都躺在唐宁的工厂仓库里面。
唐宁耷拉着眼皮,随口应付道:“我这边带着部分活动经费,等回到城市中,可以去购买。”
“好,我都听你的。”此时的苏菲渐渐变得柔顺,人似乎累了困了,每过两分钟,头往下一点一点。
片刻后,她好像冷了,抱了抱手臂,感受到旁边的热度,身体一歪,靠在了唐宁身上。
东方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
天色大亮,库德纳镇的旅馆里面,贝克尔酣睡中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下意识摸起枕边的手枪,人立马睁眼坐了起来,手枪指向门口。
见到房门紧闭,他松了一口气,转头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面的人。
灰黑色的假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怎么看都是个阿拉伯中年人。
自从梅森和索菲亚在鲁迈兰失踪,他狼狈逃出鲁迈兰基地,一路辗转返回以色列,贝克尔的心头就压上了一片阴影。
只要入睡就会做梦,梦里那个平平无奇的美第4机步师大兵,总是拿枪瞄着他的脑袋。
睡梦中,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贝克尔就会被惊醒。
但在摩萨德的评估中,对这点给予的是警惕性极强的评价。
在以色列时还好,进入戈兰高地后,贝克尔连续多晚没有睡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自问自话:“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长期担任潜伏类的工作,让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拍了拍脑门:“我是贝克尔吗?还是穆罕穆德?或者科林?”
贝克尔去洗脸,清凉的水激在脸上,让他从精神恍惚中抽离,渐渐找回了自我。
他带上背包,收好枪械,出门时做了个决定,等到这次戈兰高地的任务完成,立刻申请从一线退休,转回特拉维夫或者耶路撒冷,去做一些文职方面的工作。
贝克尔来到医院废墟,围绕着这一片找人,苏菲·格林昨天来这边参加联合国难民署的悼念活动,会停留两天。
正常来说,他昨晚就应该找上门去。
但贝克尔没有找到人。
库德纳镇并不大,苏菲又是个名人,贝克尔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他干脆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苏菲乘坐的那辆车,昨天出城一直没有回来。
甚至,他还从一名联合国工作人员嘴里,打听到苏菲与难民署专员马林约好了今天下午专访。
偌大的地方找人并不容易,贝克尔背上包来到难民署临时驻地附近,干脆在这边等苏菲回来。
…………
村庄土楼楼顶,唐宁伸手抓住飞回来的无人机,塞进工厂仓库里面。
河谷入口处,依然很安静,并未出现什么势力或者侦察人员前来查看情况。
这边的人或许早已习惯了爆炸与枪声,普通人隔远听到了,也不会凑过来看热闹。
楼下,披着一件作战外套的苏菲提着一把手枪,快步进了土楼。
外套是唐宁盖在她身上的,手枪是故意留下的。
砰——
枪声突然从三楼传上来,唐宁颇为诧异的看着楼梯入口。
苏菲倒拿着手枪,从里面出来,把枪柄递给唐宁:“你的枪,忘记拿了。”
唐宁故意问道:“你开枪了?”
苏菲自作聪明的说道:“加入《世界报》之后,我从来没开过枪,差一点忘记了,刚才开枪了试了一下,结果没有控制好方向,把我的摄影师打死了。”
唐宁的大手突然压在苏菲肩膀上,一把将人推向楼外,将苏菲压在铁丝围成的象征性护栏上。
苏菲大半个身体都悬在楼外,完全靠唐宁的手臂,才能维持不掉下去。
唐宁冷冷说道:“你似乎忘记了,任何行动必须向我请示!”
苏菲往下看了眼,下面铺着石头路,掉下去死了还算好的,不死才叫难受。
她真切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连连说道:“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违反纪律,必受惩罚!”唐宁突然松开手。
苏菲身体后仰,往下面掉去。
这一刻,人类的本能让苏菲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严格训练,什么心理建设,什么为了以色列,全都消失。
这条雌性鱿鱼只剩下对于死亡的恐惧。
苏菲直接失禁,尿了裤子。
但她没有掉下楼。
唐宁抓住了苏菲一条腿,让她在外面来回荡了一圈,才把人提上来,随手扔到楼顶地板上。
苏菲瘫坐在地上,身体下面水渍扩大,浸湿了干燥的楼板。
她双目无神,浑身颤抖,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唐宁从来没指望那些说辞,也没指望虚假的身份,能够让苏菲相信。
摧毁一个人,尤其间谍的意志,需要一步步来。
唐宁指了指楼下:“你自己去下面提水,就在这里,脱掉衣服,清洗干净。”
任何对鱿鱼的仁慈,都是对这个世界其他生命的不尊重。
苏菲下去提水,唐宁手里多了一段绳子。
第201章 我有个妹妹,叫莫妮卡
清晨太阳升起来,万道红光照亮村庄的天空。
唐宁新鲜捕捉的一条鱿鱼,带着缓缓滴落的清水,被红色绳子捆绑着,又用香甜调料腌制,挂在楼顶竖起的木杆上面,风干晾净。
一阵风吹过来,鱿鱼还会随风飘荡,搭配着山村朝霞,犹如世界名画。
作为一名杰出的艺术家,昨晚刚刚获得过美术生这一天赋的人才,唐宁掏出一部手机,不断从各种角度拍摄。
苏菲虽然是个摩萨德间谍,但受过的训练不在忍辱负重上面,反而这几年在《世界报》担任记者,既能从摩萨德的经费中抠一笔,又能贪污报社的新闻经费,生活过得相当不错。
甚至在阿拉伯世界,还有反以反鱿人群中,以美女民主斗士的称号,享有极高的声望。
今天,先是无限接近死亡的恐惧,接着是撕裂尊严的羞辱。
苏菲无比后悔来到戈兰高地。
唐宁拍了几张,翻开相册仔细看,对自己的手法颇为满意。
这让他想起了小鬼子拍摄的系列电影,好像讲述花草树木与蛇之类的。
那上面的人,比起他的手法,艺术性和可欣赏性,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