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耷拉着眼皮,随口应付道:“我这边带着部分活动经费,等回到城市中,可以去购买。”
“好,我都听你的。”此时的苏菲渐渐变得柔顺,人似乎累了困了,每过两分钟,头往下一点一点。
片刻后,她好像冷了,抱了抱手臂,感受到旁边的热度,身体一歪,靠在了唐宁身上。
东方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
天色大亮,库德纳镇的旅馆里面,贝克尔酣睡中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下意识摸起枕边的手枪,人立马睁眼坐了起来,手枪指向门口。
见到房门紧闭,他松了一口气,转头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面的人。
灰黑色的假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怎么看都是个阿拉伯中年人。
自从梅森和索菲亚在鲁迈兰失踪,他狼狈逃出鲁迈兰基地,一路辗转返回以色列,贝克尔的心头就压上了一片阴影。
只要入睡就会做梦,梦里那个平平无奇的美第4机步师大兵,总是拿枪瞄着他的脑袋。
睡梦中,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贝克尔就会被惊醒。
但在摩萨德的评估中,对这点给予的是警惕性极强的评价。
在以色列时还好,进入戈兰高地后,贝克尔连续多晚没有睡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自问自话:“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长期担任潜伏类的工作,让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拍了拍脑门:“我是贝克尔吗?还是穆罕穆德?或者科林?”
贝克尔去洗脸,清凉的水激在脸上,让他从精神恍惚中抽离,渐渐找回了自我。
他带上背包,收好枪械,出门时做了个决定,等到这次戈兰高地的任务完成,立刻申请从一线退休,转回特拉维夫或者耶路撒冷,去做一些文职方面的工作。
贝克尔来到医院废墟,围绕着这一片找人,苏菲·格林昨天来这边参加联合国难民署的悼念活动,会停留两天。
正常来说,他昨晚就应该找上门去。
但贝克尔没有找到人。
库德纳镇并不大,苏菲又是个名人,贝克尔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他干脆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苏菲乘坐的那辆车,昨天出城一直没有回来。
甚至,他还从一名联合国工作人员嘴里,打听到苏菲与难民署专员马林约好了今天下午专访。
偌大的地方找人并不容易,贝克尔背上包来到难民署临时驻地附近,干脆在这边等苏菲回来。
…………
村庄土楼楼顶,唐宁伸手抓住飞回来的无人机,塞进工厂仓库里面。
河谷入口处,依然很安静,并未出现什么势力或者侦察人员前来查看情况。
这边的人或许早已习惯了爆炸与枪声,普通人隔远听到了,也不会凑过来看热闹。
楼下,披着一件作战外套的苏菲提着一把手枪,快步进了土楼。
外套是唐宁盖在她身上的,手枪是故意留下的。
砰——
枪声突然从三楼传上来,唐宁颇为诧异的看着楼梯入口。
苏菲倒拿着手枪,从里面出来,把枪柄递给唐宁:“你的枪,忘记拿了。”
唐宁故意问道:“你开枪了?”
苏菲自作聪明的说道:“加入《世界报》之后,我从来没开过枪,差一点忘记了,刚才开枪了试了一下,结果没有控制好方向,把我的摄影师打死了。”
唐宁的大手突然压在苏菲肩膀上,一把将人推向楼外,将苏菲压在铁丝围成的象征性护栏上。
苏菲大半个身体都悬在楼外,完全靠唐宁的手臂,才能维持不掉下去。
唐宁冷冷说道:“你似乎忘记了,任何行动必须向我请示!”
苏菲往下看了眼,下面铺着石头路,掉下去死了还算好的,不死才叫难受。
她真切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连连说道:“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违反纪律,必受惩罚!”唐宁突然松开手。
苏菲身体后仰,往下面掉去。
这一刻,人类的本能让苏菲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严格训练,什么心理建设,什么为了以色列,全都消失。
这条雌性鱿鱼只剩下对于死亡的恐惧。
苏菲直接失禁,尿了裤子。
但她没有掉下楼。
唐宁抓住了苏菲一条腿,让她在外面来回荡了一圈,才把人提上来,随手扔到楼顶地板上。
苏菲瘫坐在地上,身体下面水渍扩大,浸湿了干燥的楼板。
她双目无神,浑身颤抖,一副被玩坏了的模样。
唐宁从来没指望那些说辞,也没指望虚假的身份,能够让苏菲相信。
摧毁一个人,尤其间谍的意志,需要一步步来。
唐宁指了指楼下:“你自己去下面提水,就在这里,脱掉衣服,清洗干净。”
任何对鱿鱼的仁慈,都是对这个世界其他生命的不尊重。
苏菲下去提水,唐宁手里多了一段绳子。
第201章 我有个妹妹,叫莫妮卡
清晨太阳升起来,万道红光照亮村庄的天空。
唐宁新鲜捕捉的一条鱿鱼,带着缓缓滴落的清水,被红色绳子捆绑着,又用香甜调料腌制,挂在楼顶竖起的木杆上面,风干晾净。
一阵风吹过来,鱿鱼还会随风飘荡,搭配着山村朝霞,犹如世界名画。
作为一名杰出的艺术家,昨晚刚刚获得过美术生这一天赋的人才,唐宁掏出一部手机,不断从各种角度拍摄。
苏菲虽然是个摩萨德间谍,但受过的训练不在忍辱负重上面,反而这几年在《世界报》担任记者,既能从摩萨德的经费中抠一笔,又能贪污报社的新闻经费,生活过得相当不错。
甚至在阿拉伯世界,还有反以反鱿人群中,以美女民主斗士的称号,享有极高的声望。
今天,先是无限接近死亡的恐惧,接着是撕裂尊严的羞辱。
苏菲无比后悔来到戈兰高地。
唐宁拍了几张,翻开相册仔细看,对自己的手法颇为满意。
这让他想起了小鬼子拍摄的系列电影,好像讲述花草树木与蛇之类的。
那上面的人,比起他的手法,艺术性和可欣赏性,差了一大截。
风干了的鱿鱼,因为被香甜调料腌制入味,引来了不少虫子,绕着鱿鱼叮咬。
痒到极致的酸爽,比疼更加难受。
“我听你的命令!”苏菲再也忍受不了,赌咒发誓:“我对主起誓,你说的任何话我都会去执行!”
唐宁背负双手,站在万道霞光当中,仿佛当世顶级艺术大师。
苏菲苦苦哀求:“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唐宁冷笑,不为所动。
苏菲感觉自己快被蚊虫吃掉了,其中一只蜜蜂,还在她神经元集中的部分,叮了一口。
这简直要人老命。
苏菲心说摩萨德就是群魔鬼,研制的都是些什么化妆品!
此时此刻,她完全忘记了,之前一直怀疑对面那人不是摩萨德。
苏菲的意志完全崩溃,说道:“你放我下来,想要做什么都行,随便你,我很会配合。”
唐宁转过头,仍然负手而立。
在他自己的脑海里,此刻就是拒绝美色诱惑的正派大侠。

但从其他人的角度看过去,更像是一个变态。
苏菲见下面的人根本不给回应,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本就是别人手里的玩物,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尊严碎裂,意志崩溃,三观本就炸裂。
这样的一个人只想着能快点解脱,说道:“我,我有个妹妹,她叫莫妮卡,比我还漂亮!”
唐宁仍然不为所动。
“我告诉你她的电话,告诉你她的住址……”苏菲大声的跟唐宁说了具体的内容。
别人这么主动,唐宁实在无法拒绝好意,全都记了下来。
鱿鱼的妹妹,自然也是鱿鱼,毕竟住在特拉维夫这种地方。
唐宁放开了绳子。
苏菲落在地上,原本雪白的皮肤上面不知道被叮了多少红包,看起来有点骇人。
唐宁拿了身之前搜出来的旧衣袍,直接扔给了她,说道:“换好衣服,我带你去看风景。”
苏菲颤抖着手,瑟瑟缩缩穿好衣服,仿佛接受命令一样,应道:“是!”
唐宁快步下楼,来到村口位置,随便选了一辆车,命令苏菲上了副驾驶,开车往河谷出口行去。
接近中午时,车子来到昨晚伏击的战场。
烧毁的汽车残骸,仍然在冒着一缕缕白烟。
“仔细看,不要闭眼。”唐宁放慢车速,从战场边缘缓缓开过:“这些都是为了救你付出的代价。”
苏菲瞪大眼睛,努力不眨眼,生怕违抗了指令。
地上巨大的弹坑相当骇人,炸碎的汽车碎片遍地都是,没有碎裂的汽车上全是弹孔,密密麻麻的像此刻她的身体。
还有一些稀里哗啦、花花绿绿的东西,明显是人身上的零件。
苏菲顿时翻江倒海,幸好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只能发出一阵干呕。
唐宁犹如某总一样,冷冷下令:“难受?忍着!”
苏菲用尽力气,死死捂住嘴,不发出一点声音。
前方地上落着几只白秃鹫,正在啄食那些腐肉,其中两只还在争抢一条长长的东西。
苏菲想要闭眼,但想到唐宁的命令,另一只手分出两根指头,放在额头上用力拉住眼皮。
这条鱿鱼,遇到唐宁只能说走了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