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满意地结束了交流，将葫芦交还给周昊，眼神示意。
周昊会意，点了点头。
那残魂自以为得计，在葫芦里暗自盘算，甚至开始幻想等苏然他们去探那些真正宝地遇到麻烦，或者等大夏势力到来后，自己如何周旋获利……
与此同时，大夏天骄们默默打扫战场结束。
收敛己方两位牺牲同窗的遗体，动作轻柔而庄重。
对于敌人的尸体，则只是简单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威胁或值得收取的战利品，随后便不再多看。
周昊靠在一根完好的水晶柱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擦拭他那柄饮饱了鲜血的战刀，而是有些出神地望着大殿中央那螺旋阶梯的入口，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他脸上惯有的那股张扬战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凌云依旧抱着他的剑，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岳华、陈浩等人在帮忙处理伤员和整理装备，气氛沉默。
炎娜收起了周身的火焰，安静地站在苏然身边，看着周昊和凌云的样子，欲言又止。
青萝正在用她的生命能量为几个受伤较重的队友进行紧急治疗，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
汐雅则小脸苍白，显然还未从刚才血腥的厮杀场面中完全恢复过来。
上万本地天骄与数百流浪者天骄，被大夏数百人斩尽杀绝。
好可怕～
苏然走到周昊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望着那螺旋阶梯。
半晌，周昊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苏然，你说……我们这样杀，对吗？”
他没有具体指什么，但苏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仅仅是指这场遗迹内的杀戮，更是指大夏如今在星海间的行事风格，以及他们这些年轻一代正在被塑造和认可的战斗方式。
“那些碧波玄界的家伙，狂妄自大，咎由自取，杀了也就杀了。”周昊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些流浪者，是我们的死敌，潜力巨大，更不能留。道理我都懂。”
他转过头，看向苏然，眼神复杂：“可是……我刚刚看着那些尸体，里面有几个，年纪比我们还大些，眼神里的不甘和绝望……还有张栩，石猛……我们赢了，杀光了他们，但我们自己也死了人。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听说，现在外面有些星界，有些文明，甚至包括我们大夏内部一些刚接触武道、心性不稳的年轻人中间，风气越来越浮躁，戾气越来越重。
他们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理解成了宁可错杀，不肯放过，把杀伐果断当成了嗜血好杀，把恩怨分明扭曲成了睚眦必报。
反而对那些真正坚守原则、心怀善意、愿意以理服人的人，嘲笑他们是伪君子、圣母、软弱。
文明与文明之间，若是敌对，最大敬意是斩尽杀绝，但我感觉我们内部风气有点不对。
一个伟大文明崩溃往往都是从文明内部开始。”
周昊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反感：“这不对劲。这跟我们小时候学的，跟大夏一直倡导的……不一样。我父亲，还有我小姨妈……他们强大，杀伐果断，但对内，对同胞，对真正的朋友，从来不是这样的。
可现在，好像真性情就等于想杀就杀，快意恩仇就等于不顾后果……
自私自利氛围也开始在传播，甚至被一些人视作为真理。
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大夏吗？
呵呵～看看那群死在我们手上的天骄，他们真比我们当中所有人差？
不见得吧，只不过他们内部问题太大，互相之间，各有算计，同一个种族都不团结，被我们用一点小手段就攻破……
原本是能零阵亡的……”
苏然静静地听着。
他能理解周昊的困惑。
估计是被一小部分新生与见识过大夏内部一部分人，还有理中客给弄迷茫。
加上这一次杀的太多。
自身受教育与道德水平都比较高，才会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文明在高速发展、力量急剧膨胀、同时面临外部巨大压力时，内部难免会出现的思想混乱和价值观冲击。
尤其是年轻一代，更容易被强大的力量所带来的掌控感和释放感所吸引，将简单粗暴的力量解决一切奉为圭臬，而忽视了文明得以长存的更深层基石。
秩序、理性、克制与同理心。
不过他觉得大夏风气还行。
比他想象中好太多。
或许是周昊想法更接近理想化。
苏然觉得这种问题都是小问题，如今大夏社会上可没有出现那种真正明面上的不公。
大夏第一强者可真会砍人。
许多感激大夏第一强者成长起来的强者，愿意追随对方一起砍人。
没有政治正确，没有旧时代从西方传来的糟粕。
真有一些脑残家伙，擂台生死战，专杀讹人，碰瓷等一系列问题。
武者之间矛盾讲证据，也分生死。
普通人与武者问题，问题在普通人，严重的剥夺人权，去开拓，开矿，做最危险任务。
问题出现在武者身上，严重的从事生产，或抓去前线危险地带。
第183章 一个伟大文明往往从内部崩溃
至于证据，大夏内部一切都能被一件宝物检测，需要的时候一查，清清楚楚。
最高权限在大夏第一强者手上，他无儿无女无亲人，孑然一身。
“你说的现象，确实存在。”苏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力量带来的诱惑和异化，自古有之。尤其是在个体力量能够极大影响世界的今天，这种诱惑更大。”
他看向周昊：“但你也说了，这不对劲，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大夏。实际上，这也不是大夏第一强者，以及那些真正支撑着这个文明的先辈们，想要看到的未来。”
苏然想起了关于那位传奇第一强者的诸多记载和传说，以及墨渊院长等师长偶尔流露出的理念。
“大夏第一强者，当年在大混乱时期崛起，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手中刀下亡魂无数。
但他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杀戮本身，而是为了重塑秩序，为了守护文明火种，为了给更多人，也包括我们，争取一个可以不用时刻挣扎在生死线上、可以去思考善恶、可以去追求更高精神境界的未来。”
“他重新塑造的大夏精气神，核心从来不是嗜杀，而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勇于担当、心怀天下。”
苏然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同伴，“自强，让我们有力量保护自己和珍视的一切。
厚德，让我们知道力量该为何而用。
担当，让我们明白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背负了责任。
心怀天下，则让我们能为了自己文明，看向更远的未来。”
“杀伐果断，是对敌人，是对真正威胁到我们生存与根本利益的邪恶。这需要清晰的判断和坚定的意志，而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滥杀。”
苏然语气加重，“而对内，对同胞，对可能成为朋友的对象，甚至对中立的陌生者，我们需要的是讲道理、守规矩、有底线一心向善不是伪君子，那是文明得以温暖的底色；坚守原则不是软弱，那是秩序得以维持的梁柱。
当然，这需要智慧去辨别真伪，需要力量去捍卫底线，而不是无原则的退让。”
他顿了顿，看向周昊：“你觉得不对劲，说明你心里有这根弦，说明大夏这些年的教育，塑造了你基本的价值判断。这不是坏事。相反，这是成熟的开始。力量越大，越需要明白为何挥拳，何时收拳。”
周昊沉默良久，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坚定的神色取代。
他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力量是工具，是护身的刀剑，但不是我们成为的样子。大夏的精气神，不能丢。”
一旁的凌云也微微颔首，抱剑的手放松了些许。
他们也是第一次杀这么多智慧生物。
真就是修罗场与尸山血海。
一时间陷入沉思。
岳华凑了过来，挠挠头：“哥，小周啊，你们说的太深奥了。我就知道，对朋友要好，对敌人要狠，但也不能乱杀无辜，欺负弱小，不然跟那些我们讨厌的混蛋有啥区别？
咱们大夏的好东西，不就是让人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只知道厮杀的野兽嘛！”
陈浩言简意赅：“该杀则杀，不该杀则不杀。心里得有数。”
炎娜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苏然说得对！我们火灵族也崇尚力量，但真正被尊敬的强者，除了能打，也要有智慧，能带领族群生存得更好，而不是只会到处惹事打架的疯子。”
青萝结束了治疗，走到苏然身边，轻声说道：“苏然同学这番话，让我对大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一个能在拥有强大力量后，依然不断反思、约束自身、追求更高精神境界的文明……或许，这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与学习的对象。”
汐雅也小声道：“虽然……虽然打架很可怕，但是……如果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阻止坏人做坏事……那应该是对的。胡乱欺负人，肯定不对。”
众人的话语，虽然角度不同，但核心却隐隐契合。
这或许正是大夏文明教育成功的地方。
在授予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塑造和巩固一套正向的、具有韧性的核心价值观。
“好了，反思留在心里，化为行动。”苏然拍了拍周昊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其他新生，“一个伟大文明往往从内部崩溃，但我们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周昊，凌云，岳华等武道世家天骄子弟，与陈浩等小地方杀出来的天之骄子。
在这一刻，他们的想法不约而同是一样的。
“调整状态，十分钟后，出发。”周昊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
短暂休整与思想碰撞后。
他们明白大夏的精气神，不仅仅写在书本上，喊在口号里，更需要在一次次的抉择、战斗与反思中，由他们这一代年轻人，用自己的行动去诠释、去完善、去传承。
接下来，苏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心潮澎湃的事情。
他走到祭坛中心，那能量最为精纯浓郁之处，从储物装备中，取出了那株在之前洞窟中得到的七彩玉髓花。
同时，他将从残魂那里榨出来的、关于此地能量节点和古老培育阵法的一点点真实信息，结合青萝的木灵族天赋，以及众人身上携带的各类天材地宝，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诸位，”苏然声音清晰，“此地能量精纯，环境特殊，又有这残存的古老祭坛阵法为引。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创造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机缘？”
他看向青萝：“青萝，需要你全力辅助，引导生命能量，催化这株玉髓花，并调和众人拿出的资源。”
青萝眼眸一亮，瞬间明白了苏然的意图，郑重点头：“我可以做到。”
苏然又看向众人：“我们集中力量，以这玉髓花为核心，以祭坛为炉，以青萝的生命调和为引，人为催化出一处临时高阶修炼宝地！”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热情和赞同！
第184章 先突破带动后突破
“妙啊！苏然大佬这主意绝了！”有人激动。
“怎么能全让大佬出？”有人大声道：“我这儿还有两颗没舍得吃的水元灵果！”
“把你们身上那些适合补充能量、促进修为、但单独服用又有些浪费或药力过猛的灵果、丹药、晶核……只要是蕴含纯净能量的，都拿出来！”
“为什么？”有人想反驳，就被其他人目光瞪了下去。
“不想待着可以一边去。”
那人不说话，典型又想要好处，又不愿意拿一点自己的东西。
“我有半瓶两阶极品星辉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