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苏然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蹲在那个被他一巴掌按进土里的星海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困惑。
“换成是我,我肯定先给他们画个清单,让他们根据清单把东西交出来,交不齐再进行一轮搜刮,然后再把那些有私藏的拎出来杀鸡儆猴,逼剩下的人把最后一点家底也吐干净。
这样一趟下来,收获至少翻百倍,还能让他们觉得是自己不老实才遭的殃,怨气也小很多。
你倒好,上来就要血洗,人杀光了谁给你挖矿?
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后续的麻烦也一点都没考虑过,抢一点算一点是吧?”
他这一通条理清晰的压榨流程讲下来,不仅把地上那星海听得一愣一愣,连周围那些原本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岛民们也听傻了。
几个在岛上算得有头有脸、家底殷实的人物面面相觑。
一时竟分不清这位爷是在教训那个黑榜星海,还是在教他怎么更高效地抢劫。
他们这些在岛上经营了数千年的家族,哪里听过这种话?
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要是真遇到按这套流程来打劫的主,他们怕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那星海更是在心里翻江倒海。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他纵横外海这么多年,只知道一路抢过去,抢完就走,能动手绝不废话。
此刻才知道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战绩”,在这种行家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你究竟是谁?”他沙哑着嗓子问,语气再没有半点嚣张。
“大夏,苏然。”苏然站起身,报出名字。
那星海愣了一瞬,旁边围观的岛民也大多一脸茫然。
“苏然是谁?”有人小声嘀咕。
他们知道大夏,甚至隐约听过赤王赤伶云的赫赫凶名,但苏然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苏然沉默了一秒,又补了两个字:“劫王。”
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大夏劫王?就是那个在外海航道上一战屠了上百星海、逼得各方封王不敢出手的劫王?”
“传说中把一个大世界圣子圣女全都绑了公开拍卖的苏然?”
“他不是在古星吗?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他一定是来参与无尽海大变的!”
“大夏果然有大动作!”
喧哗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星海的脸色变得煞白,眼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碎裂殆尽。
苏然没有再跟他废话,一掌了结。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岛上最年迈的那批天武修士被推举出来,战战兢兢地凑到苏然面前。
他们商量了许久,最后真的拿出了不少东西。
能量结晶,灵草,宝物材料,还有一些连苏然都叫不出名字的深色矿石……
这些东西对于苏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也不算少。
他看得出这些人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于是他本不想收,却看到那几个老人眼中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期待。
“你们真想挂在大夏旗号下?”苏然问,“可未必是件好事。说不定会因此被盯上,死得更快。”
为首的老人颤巍巍地行了一礼:“不挂,也未必能活得好。
这岛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洗劫一次,有时连人都不留。
这数百年来的屠杀,老夫就亲眼见过十多回。
你们大夏若肯让我们借个名头,至少那些人不至于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
老朽也清楚,没资格借大夏名头,希望能借一下劫王您的名头。”
青萝轻声问:“你们岛上不是出过一些外出闯荡的强者吗?他们不管?”
老人苦笑:“找不到。
等我们打听到消息,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早就不认我们这个小地方了。
就算有时候追到了人,也因为对方太强,不敢追究,要么就是抢了我们的存在死了,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青萝轻轻叹了口气。
炎娜站在她身后,低声说:“这外面,真是够乱的。”
苏然见他们又怕不够分量,又加了好几箱东西,搞得像在给祖宗上供。
全是三阶的宝物。
少数接近四阶。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看他们继续掏家底,便运起能量,声音如滚雷般传遍整座岛屿:“大夏劫王苏然,到此一游。”
顺带着把附近没走的那些星海全给干了。
那座岛屿的人把那些被苏然干掉的星海头颅全都用木杆挂了起来,立在大岛入口处。
他们没有去拿悬赏金。
“这些都是劫王的战绩。”
几个胆大的老人逢人便说,“我们这岛是给劫王上过供的,岛上还留有劫王亲口说过的话。
以后不管是哪路好汉,想上岛劫掠的,最好自己掂量掂量。”
岛上的年轻一代没有人觉得害怕,反而个个昂首挺胸,眼里放着光。
他们听着长辈们讲述那位存在如何一掌拍死黑榜星海,与各种传说。
恨不得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那样的人物。
这件事很快传了出去。
无名岛屿上发生的小插曲,像一只蝴蝶在无尽海边缘扇动了一下翅膀。
可这片海域太大了,大到再小的风都能在某些地方掀起暗流。
越来越多的势力知道苏然来了。
他的悬赏金又往上涨了一截。
有些人开始重新衡量这个“劫王”的分量。
消息也传到了那些从这座岛屿走出去、后来在无尽海闯出过名号的人耳中。
可他们大多已经没了当年的心气,甚至连打探那座岛屿消息的兴趣都早就没了。
其中也有那么一两个封王,在听完消息后久久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做些什么,而是不敢。
有些人只是摇了摇头,把传讯符丢到一边。
反倒是那些在外漂泊的星海散修们,一个个眼中燃起了火光。
他们早就被这乱世磨得几乎绝望,如今听说大夏劫王到了无尽海,还如此行为。
简直像在漫长黑夜里忽然看见了一盏灯。
哪怕只是能凑上去当个摇旗呐喊的小卒子,哪怕最后战死在乱军之中,他们也觉得值。
因为至少,他们曾经登上过那个属于强者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