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今天数学作业写完没？借我抄抄。”
“自己写。”
“小气！”
林婶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然，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妈。”他脱口而出。
然后愣了一下。
妈？
他什么时候叫过林婶“妈”？
但林婶笑得很开心，林叔头也不抬地说：“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林薇在旁边起哄：“哟哟哟，哥叫妈了！以后是不是要改口了？”
苏然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混沌。
好像……本来就是这样？
他一直是这样叫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然在这个小镇里，过着再普通不过的生活。
早上上学，下午放学，偶尔和林薇一起去逛街，周末帮林叔修修院子里的篱笆。
学校里成绩不错，老师说他以后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走理科，前途无量。
林叔有时候会跟他说：“小然啊，你和小薇从小一起长大，以后要是有缘分，就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踏实。”
林薇在旁边脸红，偷偷看他。
苏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要的生活吗？
好像……也挺好的。
没有武道，没有厮杀，没有那些血淋淋的战场。
只有平静的日子，温暖的家，还有喜欢自己的人。
他应该满足的。
可为什么，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第三天晚上，苏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回忆一些什么，但脑子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武道……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外面传来林薇的声音：“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
梦里，有枪，有血，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那些人是谁？
第五天，课堂上。
数学老师正在讲一道解析几何题，苏然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试着用解题的思路，去分析自己的人生。
林叔一家对他很好，这没问题。林薇喜欢他，这也很自然。
他成绩不错，未来可期，这更是合情合理。
但……
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不应该？
他凭什么不应该？
林叔一家对他恩重如山，林薇对他一往情深，他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可是……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那种解题时才有的状态。
冷静，理性，抽丝剥茧。
然后他看到了。
那个破绽。
林薇叫他“哥”。
她从小就这么叫。
但在这个世界里，她叫他“哥”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依赖，而是……
爱慕。
可如果是青梅竹马，如果林叔真的有意撮合他们，她不应该这么叫他。
应该是更亲密的叫法。
这不是林薇。
这是……
幻境。
苏然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林薇站在教室门口，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哥，你要离开我了吗？”
苏然看着她。
那张脸，和林薇一模一样。但那眼神，那语气，那……
那是林薇吗？
还是这个幻境，在用自己的方式挽留他？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别哭。”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哀求，还有……理解。
她仿佛已经知道了。
知道留不住他。
知道这只是一个幻境。
知道她终究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哥……”
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美。
也很痛。
“再见。”
苏然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心脏也狠狠疼了一下。
然后幻境破碎。
他站在虚无中，大口喘息。
眼角，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
他抬手擦了一下。
是泪。
他想起幻境里那个林薇，想起她那句“再见”，想起她最后那个笑容。
明明知道是假的。
明明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林薇。
可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在颤抖。
幻境中的林薇还会有一个自己陪着她吗？
那幻境是真是假？！
“这第四关……”他喃喃道，“真可怕。”
不是那些金银财宝，不是那些美女如云，不是那些权力巅峰。
是这种最柔软的东西。
是这种让你明知是假，却依然心痛的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然后回头看去。
身后，项扶摇、叶寒霜、叶昆仑等人，刚刚踏入第四关。
“我得缓一缓。”苏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