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无数次,就把你整个人都学会了。
然后他站在你的肩膀上,看得比你远,走得比你快。
“吃菜。”苏然把盘子推过来。
赤伶云低头,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味道还行。
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好吃,是那种吃完了还想再吃一口的好吃。
他吃了很多,比平时多得多。
这种口腹之欲,对他们这个层次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能量补充有专门的渠道,战斗消耗有专门的补给。
吃饭,只是习惯。
是那些年还没习惯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那时候吃一顿饱饭不容易,所以每一顿都吃得很认真。
现在容易了,但认真还在。
吃饱喝足,苏然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走,去找叶昆仑。”
赤伶云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跟着站起来。
叶昆仑在训练场。
一个人,对着一面墙,站着不动。
他在想事情,想得很深,深到有人站在他身后都没察觉。
“叶兄。”苏然喊了一声。
叶昆仑转过身,看到苏然,又看到赤伶云,愣了一下。
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赤伶云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他没来得及细想,苏然已经站到他面前:“切磋一下?”
叶昆仑看了看苏然,又看了看赤伶云。
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但精神很好,神采飞扬。
他举牌:“好。”
这场切磋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叶昆仑的实力很强,但他的真意还没成形。
面对苏然和赤伶云这种真意大成的对手,打得很吃力。
他不在乎输赢,在乎的是那种感觉。
那种被压着打、却能看到更高处的感觉。
他打得很认真,很专注,很投入。
打完以后,浑身是汗,但满眼思索。
他看着苏然,又看着赤伶云,忽然举牌:“你们变了。”
赤伶云没说话,苏然也没说话。
三个人站在那里,风吹过训练场,很安静。
“你的真意,为什么还没成形?”赤伶云忽然问。
叶昆仑沉默了一会儿,举牌:“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
他想了很久,又举起牌子:“书上有很多道理。最简单的道理,就是团结。
可是,如果真的团结,又何必需要把团结写在书上?又何必需要这个概念?
人人平等,互相信任,都是一样的道理。”
苏然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懂,是想得太深。
深到把自己困住了。
“你说得对。”苏然开口,“道理就是道理,就在那个地方,恒古不变。有些东西,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可是嘛,人是不一样的。”
第508章 闭关突破
“不可能都像你我一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有不同的认知,彼此之间相差很大。
所以这些道理才被写在书上,才被口口相传。”
苏然说完,又觉得对方肯定也懂,不过自己说一遍比不说要好。
叶昆仑看着他,牌子举了一半,又放下了。
苏然继续说:“我说的那些,我都懂。你肯定是懂的。只不过你钻进更深层次去想了,把自己困住了。有时候没必要想那么深啊,人生难得糊涂。”
叶昆仑看着他,站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举牌,但苏然知道,他在思考一些本质的东西,那更偏向与哲学。
太深入,容易思想迷失。
考虑的太深,会发现,人世间,尤其是人类所创造出来的概念,知识。
有些东西打破砂锅问到底,会把自己给问住。
至于他能不能走出来,那是他自己的事。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苏然没有再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拉着赤伶云,又去找了其他人。
项扶摇、段明瑞、叶寒霜、陆飞扬、岳重……能叫的都叫上了。
甚至段明瑞干脆放弃自己任务。
还有上官欢颜也被他邀请过来。
兴高采烈过来参与。
难得的机会,把赤伶云和叶昆仑都拉出来了,自从天骄赛之后,他们很少聚这么齐。
第二次是过年,后面叶昆仑,赤伶云两人更喜欢独来独往。
性子比项扶摇还独。
一群人凑在一起,切磋,聊天。
没有谁压着谁,也没有谁让着谁。
你强,我就学。
你弱,我就教。
打到浑身是汗,聊到口干舌燥。
又过了一段时间。
众人各自分别。
苏然是在一个雨夜走进修炼室的。
不是刻意选的,是走出来的时候,雨刚好落下。
细密的雨丝砸在窗玻璃上,顺着纹路往下淌,把外面的灯光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斑明明灭灭,忽然想起那天和赤伶云那一战,想起他浑身浴血、白衣破碎,意气风发的样子。
当世第一流天骄风采。
想起叶昆仑举着牌子,说有些道理想不通,说人为什么要团结,为什么要互相信任,为什么道理要写在书上。
他说人生难得糊涂。
苏然转身,走向修炼室深处。
那些天材地宝被一件件取出来。
有的散发着幽蓝的光,有的通体金黄,有的像一团流动的水银,还有的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他把它们按顺序排好,深吸一口气,开始炼化。
第一件入口,冰凉,像吞了一块冰。
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体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钻进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
他打了个寒噤,体内的真意开始躁动。不是抗拒,是兴奋。
那些冰晶在真意中融化,像雪水汇入河流,无声无息,却让河面涨了一分。
那些光,是冰晶化开后的水,是河流里最干净的部分。
第二件,炽热。
入口即化,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那股热浪在体内翻滚,和那些冰晶残留的凉意碰撞,蒸腾出大片大片的雾气。
真意在雾气中翻涌,像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没有压制,任由它翻滚,任由它沸腾。
他想起和赤伶云那一战,两个人的真意在虚空中碰撞、交织、融合、分离。
像两条河,汇入同一条江,又各自分流。
那些雾气,就是分流时的水汽。
第三件,酸涩。
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果子,那股酸劲从舌尖一直钻到心里。
他皱了下眉,但没有停。
那些酸涩在他体内游走,像一把无形的刀,把那些堵塞的地方一一划开。
真意流过那些地方,更顺畅了。
他想起叶昆仑举着牌子,说有些道理想不通。
那些道理,像没熟的果子,酸涩难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