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那个庶出的公主，想起她蹲在花圃边浇花的样子，想起她红着眼眶说“谢谢”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流满面的样子。
他给她功法，帮她治病，不是为了她的身子，也不是为了她的感情。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自己能顺带改变命运，又可以让自己更好完成任务。
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看到更多的知识。
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继续走。
官道很长，两旁是麦田和远山。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苏然走在路上，衣角在风中飘动。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皇城的钟声又响了。
浑厚，悠长，像在问，也像在答。
老者回到皇城，把皇室高层叫到了一起。
他坐在上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以后，长公主不参与任何政治联姻。不管是哪个势力的年轻一代上门求亲，统统推掉。”
有人想问为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有人想说“这不合规矩”，看到他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老者放下茶盏，“那个庶出的丫头，待遇提到和长公主一样。”
这一次，也没人敢反对。
众人散去后，一个有望星海的皇室高层留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老祖，您这是……”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个年轻人，老夫看不透。半步天武的修为，却能斩杀天武。不是勉强斩杀，是碾压。”
他顿了顿，“这样的人，值得结个善缘。”
那高层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他没有再问，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后生可畏。”他说。
年轻人可以不知道天高地厚，妄自尊大。
可是他这种强者经历过漫长时间洗礼。
虽然在其他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星海强者，但他只有自己知道，他曾有更大的梦想。
只不过遇到更厉害的家伙，折戟沉沙，最终也成为了那些家伙的垫脚石，认清了现实。
没了曾经的心气，更喜欢考虑各种各样的事，少了打打杀杀。
苏然沿着官道走了几天，一边走一边消化在皇城学到的那些东西。
功法的精髓，武技的变化，秘术的玄妙，他一样一样地拆解，一样一样地融合进自己的武道里。
万象真意像一条大河，不断吸纳着支流的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他走得快，但每一步都踏实。
东玄域茶会的消息，是在一座小城的酒馆里听说的。
几个年轻的修士围坐一桌，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苏然坐在角落，端着一杯浊酒，听他们眉飞色舞地谈论。
“听说了吗？东玄域茶会要开了！这次可是百年一遇的大场面，东玄域大大小小各域的天才都会去！”
“那当然，东玄域第一美人亲自坐镇，哪个年轻才俊不想去一睹芳容？”
“不止美人，听说各域的顶尖天骄都会去，有人是为了争个名次，有人是为了结交人脉，有人就是单纯去看热闹。”
“咱们这些小人物，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也要去！在门口看看也是好的啊！”
苏然放下酒杯，结了账，走出酒馆。
他决定去。
那些功法、武技、战斗方式，都是他想观察的东西。
万象真意需要养分，这些天骄就是最好的养分。
这段时间他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其他人根本看不穿。
路越走越偏，人越来越少。
苏然走在山间小路上，两旁是密林，头顶是蓝天。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松脂和野花的气息。
第556章 沐晴
苏然走得不快。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小鹿。
苏然没有回头，精神力已经铺开了。
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脚上踩着一双绣花鞋。
她的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珠花点缀，额前留着几缕碎发。
她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两颗黑水晶。
她的鼻子小巧挺直，嘴唇红润饱满，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看起来像一只小鹿，活泼，灵动，古灵精怪。
“喂！”她从林子里跳出来，挡在苏然面前，双手叉腰，仰着头，一副“我很厉害”的表情。
苏然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就是那个楚逸尘？”她上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苏然点头：“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她摆摆手，“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气血旺盛，能量精纯，以后做我的跟班吧。”
苏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好笑的笑。
他见过不少人，狂妄的，傲慢的，自以为是的，但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很二。
“跟班？”他重复了一遍。
“对，跟班。”她认真点头，“我以后是要成为东玄域第一强者的人，需要几个得力的手下。你看起来还行，我收了你。”
苏然看着她那张认真又稚嫩的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确定你能收我？”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胸。
“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
“半步天武！精纯的能量！强悍的肉身！”她掰着手指头数，“你看看你，一个小地方出来的，能有多厉害？”
苏然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疼！”她捂住额头，眼眶红了，小虎牙露出来，气鼓鼓地看着苏然。然后她出手了。
一拳打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能量凝成实质，像一头愤怒的猛虎。
苏然侧身避开，没有还手。
她又一拳，更快，更狠。
苏然又避开。
她再一拳，再一脚，再一肘，招式凌厉，速度极快。
苏然一一避开，像一片在风中飘动的树叶，怎么也打不着。
“你只会躲吗？”她急了。
苏然笑了：“你先打到我再说话。”
她咬牙，爆发了。
半步天武的修为全力催动，能量在体内奔涌，气血如大龙，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她的拳法变了，不是乱打，是有章法的。
每一拳都带着某种韵律，每一脚都踏在苏然身法的间隙上。
苏然暗暗点头，这丫头确实有两下子。
不是那种只会用蛮力的莽夫，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天才。
但他还是没有还手，只是继续躲，像风，像水，像无形的影子。
“你！”她气得跺脚，“你有本事别躲！”
苏然停下来，看着她。
“好，我不躲。”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像一棵扎根在山巅的古松。
她大喜，一拳轰来，全力以赴。
苏然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拳头。
她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她用力抽，抽不出来。
她用力推，推不动。
她抬头看苏然，苏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