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苏然摆摆手。“走吧，该回家了。”
青萝点头。
炎娜也点头。
三人转过身，朝传送阵走去。
消息传回木灵界的时候，整个族内都炸开了锅。
青萝要回来了，那个被送去大夏做交换生、多年没有音讯的公主，突然说要回来了。
族人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有人困惑。
“她怎么突然要回来了？这么多年没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个年轻的木灵族女子皱着眉头，声音里满是焦虑。
旁边一个年长的族人摇头：“不会。如果出了事，大夏那边应该会有消息。他们……应该不是那种文明。”
另一个族人叹气：“谁知道呢？那些大势力，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们这种小种族，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族长坐在上首，沉默地听着。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眉头紧锁。
心里却是很开心，想到他们种族所面对的处境，得知到来的是何等有分量的年轻人，这已经是相当重视。
族内的长老们也各怀心思，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去过其他星界，接触过其他种族。
但不管怎么接触，不管怎么小心翼翼，他们总是被当成猎物。
他们的战斗力太弱了，弱到在那些弱肉强食的文明面前，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们只能缩在这片星界里，缩在这棵神树的庇护下，苟延残喘。
第617章 夏使至
“大夏……不一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族内最年长的长老，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风浪。
他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他们派使者来，说明愿意和我们这种弱者交流。这本身就证明了一种态度。”
他顿了顿，“不管是好是坏，都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既然他们愿意派人来，我们就好好招待。”
族长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传令下去，准备迎接夏使。以最高的规格。”
长老们点头，族人们也安静下来。
他们知道，族长说得对。
不管大夏来意如何，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与其惶恐不安，不如坦然面对。
何况他们本身就有很大的危机感，面对如今的时代，只能随波逐流，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靠山，这一点他们内部也认清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在的星界有大敌对他们虎视眈眈。
夏使到来的那天，整个木灵界都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族人们穿着最好的衣裳，站在神树之下，仰望着天空。
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他们面前。
光芒散去，几个身影从光中走出来。为首的是一男两女，男的英俊沉稳，女的一个温婉如水，一个热情似火。
他们穿着大夏的制式战袍，腰间悬着兵刃，气息深沉如渊。
木灵族的族人们看着他们，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强者，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星海。
那些人站在那里，像山，像海，像不可逾越的天堑。
族长走上前，拱手行礼。
“夏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苏然回礼，目光扫过那些木灵族的族人。
他们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藏在人群中，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们的修为大多不高，真玄已经是顶尖，天武寥寥无几。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
小一点对自己有崇拜，还有向往。
青萝站在苏然身后，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红了。
她想起自己离开的时候，也是在这棵神树下，也是在这些人的目送中。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现在她回来了，带着星海的修为，带着大夏的荣耀，带着一身的故事。
炎娜站在青萝旁边，握了握她的手。
青萝看着她，心情平复。
苏然看着族长，语气平静：“青萝在大夏多年，表现出众。如今她突破星海，我带她回来看看。”
族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青萝，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
“好，好，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哭。
族人们也看着青萝，目光里的敬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亲近。
有人小声说：“青萝公主长大了。”
有人接话：“她变强了，强到我们看不透了。”
还有人沉默，只是看着她，眼里有光。
更多人是惊讶，青萝公主突破速度好快。
苏然站在神树下，看着那些木灵族的族人，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弱，只不过在大夏面前不堪一击。
可惜遭遇到大时代，内部面对强敌，外部更是无法适应混乱星海，面对时代的潮流，摇摇欲坠，但他们也在努力活着，努力变强，努力不被淘汰。
他的任务是是来交流的，是来合作的。
苏然站在神树下。
青萝的家在神树的最深处，一座木质的楼阁，倚着树干而建，窗户正对着那片苍茫的林海。
苏然被安排在这里住宿，炎娜住在隔壁，青萝住在她小时候的房间。
接待的规格很高，高到让苏然有些不好意思。
木灵族的族人们拿出了他们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住处、最好的礼仪。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问东问西。
有的问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妖兽是什么，有的问他大夏有多大，有的问他能不能教他们修炼。
族长几次想把孩子们赶走，苏然摆摆手，说不碍事。
他看得出来，这个种族很单纯。
那些孩子，眼神清澈，笑容干净，像山涧的溪水，像初春的新叶。
但那些老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神里有疲惫，有不安。
他们显然也受到了外界的影响，开始居安思危，开始思考那些他们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
苏然也感受到了杀意，不是针对他，是那种面对来犯之敌养成的、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这个种族冒出来战士。
面对环境的变化，不好战的种族也开始发生变化。
晚上，青萝变得活跃了起来。
她坐在苏然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里闪着光。
“小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她说，“大到我一辈子都走不完。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大夏，去了混乱星海，去了那么多地方。再回头看，这个世界，其实很小。”
苏然没有说话，安静地听。
“以前，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些精怪之类的存在。大家的思维都大多很单纯，不过也有一些吃肉的。
那时候我觉得那些吃肉的很坏，但他们的思维并没有那么复杂。”
青萝顿了顿，“直到那个敌人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以前不懂，怎么突然就冒出了这么坏的一个。
后来去了更大的天地，我才知道，他们或许是从其他世界无意中溜进来的。”
苏然点头：“你们以前没有接触过外界，恐惧、迷茫、不安，是正常的。不知道是好是坏，也不知道他们会对你怎么样。”
他想起旧世界的历史，那些被西方人带到美洲的病菌，那些在旧大陆横行无忌的入侵物种。
一个封闭的生态系统，一旦被外界入侵，往往会遭到灭顶之灾。
木灵族也是一样，他们封闭了太久，保守了太久。
面对外界的不一样，会不安，恐惧。
“面对更大的世界，宇宙星辰大海，压力真的很大。”
青萝低下头，声音很小，“以前，我一直觉得很绝望。可是在大夏待了那么多年，我发现，其实也不用那么绝望。”
她抬起头，看着苏然，笑了。
第618章 谈心
苏然也笑了。
那笑意不深，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黑夜之后才有的通透。
他懂青萝在说什么，也懂她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一个从未接触过外界的种族，一个在封闭星界里独自进化了无数年的种族，当封闭被打破，当浩瀚宇宙裹挟着不可一世的强敌出现在眼前，那种绝望不是软弱，是刻在本能里的清醒。
最让人喘不过气的，还不是敌人的强大。
而是这宇宙的规则本身。
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一个拥有封王潜力、拥有世界树庇护的种族，放在外界，也不过是猛兽环伺下的一块肥肉。
青萝说过，当她第一次走出星界，第一次知道混乱星海中有那么多对她这一族虎视眈眈的存在时，她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睡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青萝看着苏然，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