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说出木灵族也有封王，多少能给这个年轻人带来一些压力，让他知道木灵族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族。
可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
大夏竟然是如此强大。
许久之后，族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撼，有苦涩，更多的是一种被时代甩在身后的惶恐。
“实不相瞒。”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试探与保留，而是带上了几分坦诚的苦涩，“我们对外界，一直怀着很深的不安和恐慌。漫长岁月以来，我们选择封闭星界，就是因为在外面……我们很难生存下去。”
苏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我也知道。”族长的目光落在那已经熄灭的影像晶石上，声音沉重，“如今已经与外界有了接触，我们内部的问题又迟迟没有解决。
就算解决了内部问题之后再度封闭，可万一哪一天再遇到外来的威胁，等待我们的，依然是毁灭的下场。
我们要为子孙后代考虑，必须走出去，必须壮大自身。”
苏然心中微微点头。
果然，能活到现在的老家伙，能成为一族领袖的人，还在见识过外面的广阔之后，根本不可能真的愚蠢。
对方很清楚木灵族的处境，也很清楚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苏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解决这件事，我一人足矣。”
族长目光一凝。
苏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属于年轻人的锋锐，也有属于强者的笃定：“规矩，我懂。要合作，先证明自己的实力。”
族长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我只想问一件事。青萝的孩子，跟你绑定了生命契约。”
苏然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神树大人告诉了我，”族长看着他，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善意，“你并没有恶意。神树大人也从你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贵使不必对神树大人有那么重的怀疑。”
苏然难得地有些尴尬。
来之前，他确实怀疑过这棵神树。
第621章 联姻
在苏然的推演中，木灵族与神树的关系，很像某种寄生生物专门豢养一个种族来供养自身的模式。
木灵族将神树奉若神明，神树则从木灵族的繁衍与生息中汲取养分壮大己身，这种关系在大夏的记载中并非没有先例。
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岔了。
近距离接触之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宏大而古老的意识。
那不是什么寄生者能拥有的气度，而是一种接近世界本源的、包容万物的恢宏意志。
他见过不少封王层次的存在，但神树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的位格。
如果大夏资料库中的记载与分析没有错，这棵神树有着成长为真正世界树的潜力，而且是极高的那种。
族长见他想明白了，便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真正的提议：“神树大人会拿出自己的本源，由星海层次的世界树本源伴随着青萝一起成长。青萝将作为你的辅助，以此见证我们两族的友谊。”
苏然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哈？我？等等，我是……”
“我知道。”族长打断了他，那双苍老的眼睛洞若观火，却又带着一种坦荡的信任，“夏皇，大夏距离我们太遥远了，远到我们无法真正触及，也无法真正依赖。
所以神树大人和我商议之后，决定选择你，而不是大夏皇室。”
皇室？这词可很少听到了，虽然有些旧时代的词汇回来，比如夏皇，但这种还真没有，苏然愣了一下。
他认真地看着苏然：“我们相信你不会违约。”
苏然沉默了片刻。
这片星界太偏远了，偏远到大夏的影响力在这里只是一段影像、一个传说。
木灵族需要一个能直接兑现承诺的人，而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
而他苏然，恰好站在这个位置上。
木灵族星界如今的状态处于“闭关锁国”。
“好。”苏然应了下来。
他没有签什么正式的血契，而是与族长以古老的方式做了一道口头上的誓言。
这种誓言约束的是本心，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反而比任何契约都更具分量。
正事谈完，苏然问起了那个敌人。
“腐朽母巢。”族长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厌恶。
苏然回忆了一下自己来之前查阅的资料。
他在进入这个小世界之前就做过功课，情报显示这个世界的麻烦来源是一群虫子。
虫子对树木确实存在天然的克制关系，这也是他来之前的初步判断。
但他仍有疑惑：“神树这么强，为什么会被一群虫子逼到这种地步？”
族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能透露多少。
也许是之前那段影像带来的冲击太大，又也许是想到苏然单独找到青萝说的那些话，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神树大人正在蜕变当中，不适合亲自出手。”
他的声音低沉，“如今的小世界已经岌岌可危，一旦神树在蜕变时变化，混乱星海很可能会有无法想象的存在从中冒出来。觊觎神树的存在，从来不在少数。”
“原来如此。”苏然了然。
族长继续解释，因为神树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时期，那些沉睡的封王级别老祖宗也被神树的蜕变所牵动，根本无法出来活动，一旦强行苏醒，等待他们的只有陨落一途。
剩下的战力全是星海层次，但即便是木灵族所有的星海修士联手，也不是腐朽母巢的对手。
苏然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道：“那得先看看木灵族的星海是什么水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我要跟木灵族所有星海交手一番。”
族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点头：“这样才保险。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大夏能派一批星海初期的修士过来支援，最好能带上装备。”
“我先试试。”苏然说。
“好。”
族长的回答很干脆。
他也确实想看看，大夏年轻一代的星海修士，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安排交手事宜的时候，族长的心思不由得飘远了些。
青萝那孩子……当初力排众议把她送出去当交换生的时候，族中反对的声音不小。
一个从未接触过外界的木灵族少女，离开神树的庇护去往陌生的星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现在呢？青萝回来了，年纪轻轻便突破了星海，这样的天赋放在木灵族漫长的历史中都称得上惊才绝艳。
要知道他们这一族寿命悠长，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突破到星海的也不多。
更重要的是，她带回了这个年轻人，带回了与大夏的联系，还得到了神树大人的本源赐福。
族长的目光落在苏然身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笃定。
他已经无法想象青萝未来的前途。
而他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木灵族的兴衰，从今往后，是真的要看那个孩子了。
她会带着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带着神树大人的赐福与大夏的友谊，带着木灵族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想到这里，族长的嘴角微微扬起，心绪翻涌间，只余下一个念头。
当初派青萝出去，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青萝这孩子很好，去大夏涨了眼界。
很明显，大夏是不一样的。
青萝记载的经历留下来的生活投影，让他看到了另一个文明的璀璨。
他心里想着，若是能联姻更好。
族长宣布友谊切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木灵族。
消息传开的时候，木灵族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
他们知道大夏很强，知道这位来自大夏的年轻人在外界有着赫赫威名，但这里毕竟是木灵界，是神树庇佑的土地。
一个人，就一个人，能强到哪里去？
更有人私下嘀咕，这位夏皇候选人如此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有多少底蕴？
第622章 你们怎么这么弱？
切磋的地点定在神树下方的一片开阔场地，地面是天然形成的莹白石板，四周被神树垂落的枝条环绕，形成一座天然的角斗场。
木灵族的族老们坐在高处，族长居中而坐，苍老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
苏然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炎娜坐在青萝旁边，翘着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
她见苏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由得嘀咕了一声，然后偏过头，压低声音说：“青萝，我也想下去打。”
青萝看了她一眼，认真地摇了摇头：“你是火灵族。虽然这两个名字都是大夏帮我们取的，但你的火焰对我们木灵族克制太强了。这是友谊切磋，不是来砸场子的。”
炎娜撇撇嘴，把腿换了个方向翘，没再坚持。
最先上场的是一位木灵族的星海初期战士。
他身形修长，皮肤上隐约有木纹般的纹路流转，身上的气息沉稳而绵长，显然根基扎实。
他对苏然抱了抱拳，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请赐教。”
苏然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战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影，速度极快。
木灵族的身法在树林环境中本就得天独厚，他的轨迹在垂落的枝条间穿梭，几乎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场边的木灵族观战者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这是他们族中星海初期里以速度见长的好手。
苏然站在原地没动。
青影逼近，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浓郁的木属性灵力，化作无数细密的藤蔓虚影朝苏然缠去。
这一招不是杀招，以束缚为主，在族内切磋中向来屡试不爽。
然后苏然动了。
他没有躲，只是抬手，随手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