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用意。
帮神树清除这个世界的害虫，就是送上一份实实在在的见面礼。
用行动告诉你，大夏不是来空手套白狼的。
嗯，自己之前来更多是哨兵，来搭建沟通桥梁。
之后的交流比苏然预想的还要顺畅。
大夏的封王们与神树的意识直接对话。
那种层级的交流苏然只能旁听一部分，但从几位封王的表情来看，谈得很愉快。
大夏开出的条件很明确：在神树蜕变期间，大夏封王会亲自坐镇木灵界，挡住所有可能觊觎神树的外敌，并在这个星界外围设置陷阱，以逸待劳。
作为回报，神树蜕变完成之后，与大夏建立长期的共生合作关系。
如果能搬到他们大夏母星去，那自然更好。
大夏会给予神树最高规格的尊重与保护，不会让它受到任何不当的对待。
神树的回应也很坦荡。
它没有拒绝搬家的提议，只是表达了一个意愿：将来青萝几乎相当于另外一个自己，等她成长起来之后，让她留在大夏，作为神树与大夏之间的桥梁。
几位封王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青萝。
青萝站在苏然旁边，被好几位封王同时注视，即便如今的她生命层次已臻星海巅峰，还是忍不住往苏然身后退了半步。
刀王看了看青萝，又看了看苏然，眉毛一挑，朝苏然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含义极其丰富，丰富到苏然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烫。
东王脸上则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可惜，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本来还想介绍我那个不成器的后辈给人家认识认识。算了，没戏了。两个都没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遮掩，青萝听到了，脸一下子红了。
镇南王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老爷子从始至终都在看着神树，目光深邃而专注。
“单论能量的量级，我们几个里面，还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它。”
镇南王开口道，“你们感受一下。它的根须延伸到虚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探入了我们无法感知的维度。
它吸收的不只是这个世界内部的能量，还有来自虚空深处、甚至可能是更高维度的能量流。
那些杂乱的能量，到了它的体内，被转化成最纯粹的生命精华。这种能力，不是战力的差距，是生命形态的差距。”
东王点头：“光看体量，不用特意钻研自己的力量，就足以横扫绝大多数封王生命体。
它不需要战斗技巧，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活着的宇宙奇观。”
刀王走到镇南王旁边，顺着老爷子的视线看了一眼神树，然后歪过头，压低声音调侃道：“老爷子，我发现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树看。怎么，是有想法？”
东王难得笑了一声。
他拍了一下刀王的肩膀：“你这就没看出来了。老爷子是我们当中钻研生命力最厉害的封王。
单论生命力的体量和运用，他在我们大夏封王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如今看到了这样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体，你觉得他会没想法？”
镇南王没有否认。
他看着神树，苍老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遮天蔽日的翠绿树冠，声音不急不缓：“走这样的道路，更适合我。我虽然在战力上不算最拔尖的那几个，但看到了它，我仿佛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不同于武道杀伐的路。一条更接近生命本源的路。”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然站在一旁，心里微微一震。
他当然知道镇南王口中的“战力不佳”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可事实上镇南王在大夏封王之中，稳进前十。
炎娜站在苏然旁边，听到这里，悄悄扯了扯苏然的衣袖，把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子很弱吗？”
苏然偏过头，在她耳边轻声回答：“大夏封王……稳进前十。”
炎娜愣了一下。
她看着镇南王苍老的背影，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然后由衷地赞叹道：“猛猛的。”
她当然知道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
大夏的封王，不是在温室里养出来的，是在血与火里杀出来的。
所有大夏封王愿意拿出他们自己的东西，互相交流。
大夏封王中稳进前十的存在，放在任何一个枪法种族面前，都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战略威慑。
这样一位存在，却说自己“战力不佳”，这种谦抑本身，就是大夏封王才有的气度。
青萝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
最终的交谈结果自然是极好的。
大夏与神树达成了正式的合作协议，所有细节都敲定了下来。
而镇南王做出了一个让苏然并不意外的决定。
他留下来了。
他让本体赶来，以后会长期居住在木灵界。
神树同意了，用意识向镇南王传达了一份温和的欢迎。
它说这位人类的理念与它有相似之处，算得上是同道中人。
镇南王听到“同道中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苏然认识他以来最舒展的笑容。
交谈结束之后，炎娜忽然凑到苏然耳边，小声告诉他一个消息。
青萝在回来之前，跟她族内的星海强者们交过一次手。
横扫。
“你是没看到那些长老的表情。”炎娜笑得眉眼弯弯，“一个个被打了之后反而激动得不行，说看到了木灵族变强的希望。
还有那些以前对青萝有好感的、明里暗里追过她的木灵族天才。
现在全都彻底放下了想法。好几个亲口说的，我们家青萝现在这么厉害，也只有你才配得上了。”
青萝在旁边听到了，脸腾地红了一片，连连摆手：“没有那么厉害……他们只是不擅长战斗而已。真的只是这样。”
苏然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理解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青萝是木灵族的公主，本身又那么优秀，在种族内部有追求者、有仰慕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现在，那些人主动退让，一方面是因为青萝确实强到了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步，另一方面也是木灵族在用这种方式委婉地向他传达善意。
我们认可你，我们不会给你制造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苏然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有些受用的。
这个种族，确实没有多大的坏心思。
神树的蜕变还需要时间。
大夏的封王们也需要花点时间来布置。
他们要在这里挖一个坑，一个足够大、足够隐蔽、足够致命的陷阱，等那些觊觎神树的外敌自投罗网。
当然，这个坑不能挖得太大。
刀王说得很直白：万一引来了连他们都扛不住的存在，那就是自己把自己埋了。
不过以神树当前的生命层次来看，应该不会惊动那些超规格的顶尖掠食者。
封王级别的来几个刚好够打，半王以下的来多少都是充库存，这笔账，大夏算得很清楚。
苏然又在木灵界住了几天，最后几天，大多数时候就是安静地待着。
要走的那天，炎娜和青萝都没有挽留。
不是不想，是知道轻重。
苏然说：“我要去历练了。”
炎娜拍拍胸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可是非常强的，经过你们大夏系统的教育，我在同级别里面，回到我自己的种族里，我都感觉自己强得有点离谱。
现在就是堆生命层次的事了，把层次堆上去，同阶里面没几个能扛住我的火。”
苏然点了点头。
他完全能理解炎娜的感受。
大夏把基础打得极其扎实，每一个境界都要求修炼者探索极限。
苏然自己就是这条武道最典型的产物，在天武的时候就斩过星海。
炎娜本身就是元素生命中的顶端存在，天赋卓绝，如今又被大夏的知识体系从头到脚武装了一遍，战力脱胎换骨是必然的。
苏然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
从他走出蓝星进入大夏的武道体系之后，遇到真正能让他陷入苦战的同阶对手，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
还都是来自大夏。
至于前期，拼不过一些前期优势极大的强大种族，那也是没有办法。
再怎么办，他们人类也没办法，在低层次越过生命的差距。
相对应绝大多数敌人，只需要几招就能解决。
这是大夏给他的根基，是文明托举给他的台阶。
但台阶总有走到头的一天。
文明的托举能把他送到如今这个高度，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后面封王的路，需要自己走。
太依赖外力、太依赖传承、太依赖别人的道，到最后，他最多只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封王。
仅此而已。
走不出自己的路，就不可能谋求更高。
所以他必须离开。
在真正出发之前，苏然在脑海中把几个可能的去向过了一遍。
混乱星海。
不太可行。
那里现在是大夏和妖族正面角力的主战场，他一个星海初期过去，还不够一个妖族封王塞牙缝的。
更要命的是，他在妖族的悬赏名单上排名极高，“大魔王”和“老六”这两个代号挂在上面，赏金足以让封王级别的妖族都心动。
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心动，要是因为自己又打了一场大规模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