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他发现自己在天武阶段停留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做的事情却比很多人在这个境界待几十年都多。
天武斩星海，血色战场屠戮数十万妖族，三大圣地横扫上百天武，妖族大战中斩杀妖王后代无数。
天武这个境界是自己真正的站在了万族同级别顶点一批的开始。
然后是文明托举，九鼎炼体，封王传道，三项全破踏入星海。
再然后是木灵界，庞大世界，拍卖会，封王混战，无上陨落。
短短几年。
他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走完了别人几百年都走不完的路。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根基不稳。
不仅仅因为他天赋异禀。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赋最好的那一个。
更多是因为每一场战斗都是他把根基夯实一次的机会，每一次任务都是他把所学融会贯通的契机。
他不是单纯被资源堆起来的。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逐一梳理自己的修为。
肉身方面，北王传承的封王级炼体功法已经修炼到星海层次的极限，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经过了反复淬炼。
心念一动，体内的气血便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隐隐轰鸣，随时可以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炼体所需要的大量的磨练以及高品质的能量，他从来都不缺，不管是木灵界，还是大夏。
能给他提供足够的营养物质。
能量方面，大夏法第八转的能量精纯度远超同阶，他将能量在经脉中流转了三个大周天，确认每一个节点都没有滞涩，每一处曾经因为连续突破而留下的细微暗伤都已愈合如初。
即便是最新战斗留下来的，也被自己打磨的完美无缺。
精神力方面，太虚识海观想法第四层巅峰，心海成形，识海边界比突破前扩大了一整圈，感知的精度与广度都站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三项全破，每一项都打磨到了当前的极致。
然后他开始回溯自己的战斗体系。
裂星九式，八极裂空拳，巽风游天术，万剑归宗……
一招一式在心中拆解、重组、再拆解，像是在重新锻造一柄已经成型的刀。
万象真意在心海中铺展开来，山川湖泊、日月星辰的虚影逐一浮现，每一种真意分支都被他单独拉出来淬炼，确认没有遗漏，没有短板。
就在这个过程中，他自然而然地领悟了“势”。
不是刻意追求的突破，不是灵光一现的顿悟，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理所当然的到达。
就像一个每天都在搬砖的人，某天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搬完了一整座山，而那座山的重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长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积累够了。
从真玄到星海中期，每一场战斗、每一次任务、每一种经历，都是在为这一刻积蓄力量。
当他在静室中将自己过往的一切全部回溯、梳理、打磨完毕之后。
那股积蓄已久的势便自然而然地凝聚成形，像一条大河终于流到了入海口。
他睁开眼睛。
没有灵光冲天，没有异象纷呈，只有一股无形的场以他为中心缓缓铺展开来，充盈整间静室。
空气变得沉重而温驯，光线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微微弯折，连墙壁上隔音符文闪烁的频率都不自觉地与他的呼吸同步。
那不是威压，不是能量波动，是他自身的存在感在空间中投下的影子。
势。
一举一动，席卷大势。
这种感觉极为美妙。
他想起了岳重。
那个沉默寡言的大个子，在那么低的修为层次就领悟了势。
当时他只觉得岳重天赋异禀。
现在他懂了。
势从来不是天才的专利，势是对自身力量达到了某种程度的绝对掌控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自信。
不是什么神乎其神的顿悟，是基础打磨扎实到溢出，溢出来的那部分就是势。
岳重比他更早摸到势，不是天赋更强，是在某些方面比他更纯粹。
而他也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慢一点，快一点，终究只是过程，重要的是从未后退过。
自己在真意，势方面其实领悟的速度都不算快，但如今绝不输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不过，提前领悟一些，可以更好地脱颖而出，得到资源的倾斜。
对于这一点，他很认同。
技巧，战斗意识，心态，真意，势……
这些东西只要有一项突出，就能让平民天才不会被明珠蒙尘。
他闭上眼睛，继续回溯。
这一次，他看得更远。
他想起了获得本源之果的那个夜晚，那颗果实为他打下了最初的根基。
想起了刚进学府时与项扶摇的第一次切磋，打赢兴奋得睡不着觉。
想起了渊墟界的清剿任务。
想起了天骄争霸赛。
想起了自己以天武斩星海，一战成名……
第651章 各路苦主找上门了
“不知不觉，我经历了这么多事……”
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
不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在往上走。
他从未后退过。
人生如卒，只能前进。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因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
段明瑞是这样，项扶摇是这样，叶寒霜是这样，赤伶云也是这样。
他们这一代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他们早就习惯了。
他将心神继续往下沉。
万象真意在左，领域在右，两者在心海中遥遥相对，像是两座隔河相望的山峰。
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想要靠近，想要融合，但中间还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他试着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不是力量不够，是积累还不够。
领域与真意合一，便是心相。
那是封王层次的标志，是踏上封王之路的入场券。
他已经站在这道门槛前面了，只差一步之遥。
这一步，不是靠闭关能跨过去的，需要机缘，需要战斗，需要某一次真正的、不计代价的全力以赴。
他不急。
在审视这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碧波星界。
那时候他还是学府的新人，跟着学府的队伍第一次进入秘境。
那个时候的自己，如今回想起来真的好弱小。
看到一批大夏的星海强者在虚空中与敌人交手。
当时他觉得那些人强得离谱，举手投足之间天地变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人的修为和战力放在星海层次里其实也相当不弱，只是当时的自己太弱，看不懂。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忽然觉得有趣。
当年的仰望，如今已经可以平视。
不久的将来，或许就该俯视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所有散逸的念头一一收回，将自己的力量体系从头到尾梳理了最后一遍，将这段时间的所有战斗经验和修行感悟全部沉淀下来。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旭日东升。
异界最近来了很多人。
不是一两个，不是一两个势力，是许多不同域、不同传承、不同种族的势力，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涌向了大夏。
有沐家，顾家那般的顶级世家，有剑宗那样的剑道圣地，有来自其他域的宗门与散修组织，甚至还有一些从未与大夏有过任何交集、纯粹是听到消息后赶来试探的陌生势力。
他们穿过稳定通道，踏上了蓝星的土地。
大夏内部着实被震了一下。
不是被对方的实力震住。
论封王战力，论战场经验，大夏在同级别中不怵任何对手。
他们是被那个世界的体量震住了。
毕竟在大夏内部，大多数人其实对于外界没有多大的认知。
他们没有走到那一步，大夏一向拒敌于国门之外。
生命层次弱的很多消息都会一知半解，查不到太多。
就像自己当年还没有成长一样。
之前苏然带回来的情报里写过，那颗生命古星分为五大区域，每个区域下辖诸多域，每一个域的面积都极为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