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秦无悔,无悔。
在交流会上。
岳华说过,为什么这名字有点怪怪的。
对方回答,这是他娘亲取的名字。
他娘亲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为了捆绑和算计,旁人是肯定不得为之,但是北王竟然把自己孩子带了回来。
那肯定是不需要自己去评价什么。
老船员继续讲下去。
当年的事情其实并非谁刻意为之。
他们是在一处特殊秘境中遭遇了意外,被困在某种古老禁制之中,能量乱流催发了某些超出理智控制的本能。
那个女人当时已经是星海层次,理论上不可能与比自己生命层次低的修士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
但混乱星海深处有太多连封王都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
北王的功法变异了,她的灵脉也在那一刻失控。
两人都在一种近乎昏迷的状态下发生了关系,醒来时禁制已经消散。
谁都没有提这件事,直到追查的势力找到证据。
北王放过了那个女人,也放过了她所在的势力。
孩子留给了她,但不是放弃,是让她自己选。
她选了什么,老船员没有细说,只是说她所在的势力后来一直对大夏保持极低的姿态,甚至以“与大夏有旧”自居,借此在这片海域生存下来。
另一个势力。
那个主动追杀北王、将北王视作蝼蚁肆意践踏的势力。
被连根拔起,封王全灭,传承断绝,连宗门所在的大世界都被彻底打碎。
“你们想想。”老船员环顾四周,声音里有几分感慨,“一般势力有一个北王,都足以成为一方霸主。
可大夏,光是跟北王差不多的封王就不止一个。
东王,修罗,刀王,剑王,镇南王,还有那几位常年闭关不出的绝世王者。
更别说他们的夏皇,那根本就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大夏从来不是靠一个强者撑起来的,他们是一群疯子聚在一起,然后觉得‘嗯,这还不够疯’,于是又培养出了更疯的年轻一代。”
苏然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大夏在外界的威慑力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
他过去几年亲身参与的战役和外交行动,再串联上北王这些前辈们在更早年代留下的烙印。
大夏的形象不是一朝一夕建起来的,是几代封王和无数战士用战绩和原则反复叠加之后沉淀出来的结果。
“后来大家才发现。”老船员继续说,“那个被北王放过的势力虽然没得到什么实际好处,但光是‘北王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其他势力不敢轻易动他们。
他们甚至在某些场合还能借一下大夏的声望,反而比以前更稳了。在这片海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第661章 你们真是给我上个一课
“这就是大夏和其他势力的不同。”
花白头发的老船员点了点头,“换成其他势力,不管是哪一方,结果都差不多。那个女人早就被玩完杀了,孩子也不可能留下来。
至于是不是自己的血脉?谁在乎。
在我们这里,弱肉强食才是常态,能在这种常态里还保留一份底线的势力,那就是怪物中的怪物。”
船舱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络腮胡子端起酒碗,用一种几乎是总结陈词的语气说道:“所以这些年大家都学聪明了。你要是能攀上一个来自大夏的年轻人,那就是天大的投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大夏学府里哪个不起眼的学员,过几年就会变成北王那样的存在。
别说到时候能沾光,光是对方能对你负责,愿意与你公平的交易,恩怨分明,在这片海域就已经是最大的奢侈品了。”
苏然想起自己临走前岳华那番关于“修行的好处”的感慨。
要是让岳华听到这些话,大概又要当场发誓要好好修行了。
船上几个美艳女子也参与了这场讨论,言语大胆火辣,毫不掩饰对大夏男儿的向往。
有人抖了抖身材说就凭自己的条件怎么也得试上一试,立刻被旁边的汉子调侃说不如先给我捏捏玩玩。
“二两肉都没有的玩意!”
对方啐了一口骂了回去,周围一片哄笑。
苏然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地方的民风确实比大夏泼辣得多。
这种话在大夏的公共场合大概不太容易听到。
“不过说来也怪。”老船员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以前大夏来我们这地方闯荡的年轻一代,还有实力比较低微的,跟咱们层次差不多。
那时候大家还能搭上话,还能一起闯秘境,一起喝酒吹牛。
现在不一样了—大夏现在来的全是顶尖的那一批。
你们看看最近路过的那位赤王赤伶云,一出现就是星海,在这片海域横扫了多少成名已久的强者?
那根本不是咱们能接触到的层次。”
“听说还有一个不输于赤王的年轻人,叫苏然。”有人接话,“听说他在另一片星域干了许多大事,什么绑架圣子圣女、当众拍卖、跟封王对骂,每一件都离谱得要命。
听说他风流倜傥,比起赤王好接触的多。”
“真是羡慕大夏,别的势力都是担心青黄不接,他们是一代比一代强。”
“这个势力注定强盛,他们运气太好了。”
苏然端着酒杯,心想自己在混乱星海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传成这样的。
又听到运气太好这话,他虽然不想评价,但是觉得这个不应该用来评价他们大夏。
他们运气太好,那真是对他们的侮辱。
船队是在第三天偏离航线的。
起初没有人察觉。
虚空中没有参照物,航道的偏移往往是悄无声息的。
等到船上有人发现星图上的光标开始闪烁异常信号时,船已经驶入了一片陌生的区域。
前方出现了一座浮空岛,岛上停泊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只,灯火通明,看起来像是一处繁华的中转站。
船上的乘客们松了口气,有人甚至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船。
只有几个老船员皱起了眉头。
他们跑这条航线多年,从未在任何一张星图上见过这座岛的标记。
但他们没有声张。
在这种地方,声张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船靠岸了。
然后,岛上的灯火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再亮起时,是武器上闪烁的寒光。
船上的护卫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团团围住,一群天武层次的武装修士从船舱各处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乘客。
苏然站在人群中,表情有点微妙。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收敛生命层次,不惹事不生非,规规矩矩坐船,结果船把他直接送进了贼窝。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去餐馆点了份清汤面,端上来的却是一锅乱炖。
他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有点荒谬。
说好的信誉呢?说好的老牌航运公司呢?
他在心里给这家“航运公司”打了个巨大的差评。
周围有乘客同样发出了愤怒的质问,声音里带着被背叛的不甘和被欺骗的震惊。
劫匪头子是个独眼中年人,天武巅峰,扛着一柄沾着干涸血迹的斧头,咧嘴笑得格外灿烂:“兄弟们干了这么多年航运,今天终于不干了。
以后有别的买卖要做,这一趟正好是最后一波,谁让你们运气不好,赶上了呢?”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好消息,眼中闪烁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原本几个不清楚情况的船员瞬间拔出了武器,加入到了其中。
乘客们的脸上浮现出绝望。
那种绝望是真实的、刺骨的、让人四肢冰凉的。
这片海域没有法律,没有仲裁,没有任何可以约束这群劫匪的规则。
他们带着全部家当踏上这艘船,以为能去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机缘,结果连目的地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要在这里结束一切。
苏然站在那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什么商船,什么载客,在没有一个庞大势力作为信用支撑的前提下,随时都可能变成强盗和土匪。
就算有庞大势力撑腰,也未必干净。
旧时代大航海时期,西方各国不都是明面上挂着国旗做生意、暗地里支持海盗去抢别人的商船?
一丘之貉罢了。
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舞台,人性的底层逻辑一点都没变。
他想通了这一层,便觉得眼前这帮劫匪也没什么值得愤怒的。
不是他们坏,是这片海域从来就不需要好人。
但无奈的是。
他也在船上。
“你们这群人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
用自己多年信誉,只为了专门抢这一单,嗯,不错,有耐心,是个干大事的人。
毕竟能在船上的基本上都是带着自己全身家过来闯荡。”
“我怎么听着,你搁这给我在这装叉呢?”劫匪不乐意了。
苏然叹了口气,把收敛的气息往上调了一档。
天武巅峰的气息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