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小腿中弹的也顾不上疼痛了,双手撑着地,往李卫东这边挪了一下,然后跪下来:
“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们,再也不敢了!”
另外几个也跟着喊了起来,甚至都已经开始磕头了。
李卫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秀英一眼,林秀英会意把枪收起来,语气平淡的说:
“今天要不是我们赶路要处理一桩命案,没时间处理你们的事,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直接击毙。”
这句话让几个受伤的人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但李卫东紧接着补了一句:“但你们给我记住了,这条路我经常走,下次回来再让我看到你们还在这里设卡拦路,不管是不是找人的,那我可就不会放过你们了。”
随后他又蹲下来拍了拍矮壮汉子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声音压低了一些:
“到时候打断的可就不是腿了。”
矮壮汉子闻言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不敢了,不敢了,我们马上走,再也不来了!”
“还有那些跑掉的。”李卫东站起来朝丘陵上扫了一眼,“回去跟他们说清楚,这条路从今天开始,不想蹲局子挨枪子的就远离点。
我们是惠阳的公安,击毙你们,海丰这边都管不到。”
“一定一定!”矮壮汉子说,“我们这就回去,我们认错人了,不找了,绝对不找了!”
李卫东也没有再多说,也没真想当面杀人。
但他们会不会流血过多而死,那就不管了。
他转身走回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林秀英也跟着上了副驾驶,把枪收好。
随后李卫东发动车子挂上挡,绕过那几辆牛车过去了,后视镜里那几个受伤的人还躺在路边,矮壮汉子半跪在地上捂着胳膊,目送他们的车远去。
那些跑到丘陵或林子里的人,远远看着车消失后,才连忙冲回来,将人抬走,而带头的那个还边骂着这群人不讲义气……
车子继续往前开,林秀英就笑着说:
“卫东哥,你这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枪确实方便,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子弹。”
李卫东摇头:“这种东西有枪在手,怎么吓唬都行,要是没枪,你信不信他们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公安。
再说现在是对枪支的管控不严,等将来管住了,还是以拳脚为主的。”
“管控?”林秀英把放枪的袋子放好,问,“怎么管的?”
“就是立法然后收缴严禁这样的。”李卫东说,“将来这些东西谁藏着谁就违法了。”
“那还好。”林秀英点头,“这东西随便在社会上出现的话,真是很危险,不过以后还是拳头说了算。”
李卫东哭笑不得:“是法律说了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林秀英哼了一声。
路两边的丘陵也慢慢褪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远处能看到几栋房子和一片稻田.
广汕公路的路况在前面好了不少,车速也逐渐提起来。
“包子还要不要?”林秀英这时候问。
“要。你也吃,别饿着。”李卫东点头说,
林秀英就把剩下的四个包子,分三个给他吃,又拧开水壶。
李卫东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分过去一个包子,自己就吃两个,跟刚才开枪的事情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秀英见他吃完了,就把水壶盖好拧好,说:“卫东哥,你说这条路以后会不会修的?太难走了。”
“会的。”李卫东说,“想要富先修路,高速公路迟早会修的,但钱是个问题。
有钱了,建设都会跟上,等高速通了,鹏城到老家估计也就四五个小时,但具体什么时候,那就不清楚了。”
林秀英也就没有再多问了,她吃着包子,转头看向窗外,思绪纷纷。
城市、乡镇。
城市在野蛮生长,但乡镇感觉还是那个千年未变的乡土。
太阳到顶的时候,路两边的山也就更多了,叶子上的颜色也从浅绿变成了深绿,芭蕉树也逐渐多了起来,路标上的名字也慢慢变成了熟悉的地名。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十几分左右,车子才进入了石桥村的村口,瓦屋顶一点点露了出来。
车子经过村口那棵老榕树,碎石子被轮胎碾压得沙沙响。
榕树底下,趴在地上弹玻璃珠的几个小孩子都停下了手。
他们这几天没少看到车,但这黑色崭新锃亮的小车在这条村道上,还是头一回见。
有个剃锅盖头的小孩趴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颗弹珠,眼看着那辆车从面前开过去,鼻子还有鼻涕缓缓流出来。
他忽然猛地一吸,鼻涕吸入鼻子里,拉着一旁的小伙伴,指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黑车,惊呼说:
“我好像看到是李家老三回来了!”
但一旁的小孩根本没理会,手背一抹自己也流出的鼻涕就说:“管他是谁,轮到你了……”
李卫东开着车,路边的稻田里,割完稻子后的稻茬矮矮地戳在泥里。
几只白鹭落在田埂上,看到车也不怕,只是慢悠悠地踱了两步,侧头看着这黑色的东西逐渐远去。
李卫东把速度放得很慢,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熟悉得很,可今天开着一辆桑塔纳回来,感觉到底不一样了。
车窗外头的景色还是那些景色。
荔枝树、龙眼树、土坯墙、碎石墙、爬满丝瓜藤的篱笆架子、菜园子等等,看的人心情都不一样了。
似乎连路上的牛粪味,周边传来的猪粪味等,都感觉亲切了几分。
小卖部门口天气热,棚子里打牌的没几个。
李荣发正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都有些破洞了。
旁边还有几个纳凉的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当李卫东的车开过来,门口几个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扇子也不摇了,话也断了,眼珠子就跟着车走过去。
车身蹭光瓦亮的,日头一照,反光晃得人都要眯着眼了。
车子过去几十米,李荣发才回过神来,惊讶道:“那车是谁家的?桑塔纳!”
旁边的一个老头有些疑惑:“什么车?你认识?”
“昨天镇上领导开来的车不就是这个吗?有点相似。”李荣发说。
“那又是哪个领导来了?这车感觉比昨天的新了。”那老人眯着眼看了看,说,“好像停在昨天的位置,这又是来找李永贵家的吧?”
这下几个老头和两个青年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走过去,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往那边瞧着。
李卫东把车停在原本的位置熄了火。
林秀英先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大布袋,里面是在镇上买的水果糖和饼干之类,还有一箱养身酒。
这是昨晚上连夜装的十五瓶酒,别的没带,这酒是专门留给家里人喝的。
至于镇上买的东西,家里亲戚孩子多,客人也多,正好用得上。
最后李卫东从后备箱取出行李,顺手锁了车门,然后往巷子里走去。
“居然不是领导,我的天,是李永贵家的老三!”一个青年看着进去的人,瞪大了眼睛,“清明那会儿,他不是开了个面包车回来吗?怎么又换车了?”
“面包车换桑塔纳,李家老三在外面怕是真的发财了。”李荣发呢喃道。
“阿发,这车多少钱?”一旁的老人问。
“十几二十万吧。”李荣发不确定地说。
“啧啧啧,真是发财了。”
“李永贵家这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老四考大学,老三开小轿车,前阵子还带老大老二出去挣钱。”
“我看这哪是挣钱,这是捡金子去了。都说鹏城是个黄金地,还真的是啊……”
“……”
几个老头慢慢蹲回小卖部屋檐下,烟也不抽了,光顾着议论了。
一些门口的妇人也探出头来,朝着桑塔纳所在的位置张望了好一会儿,回头就跟家里的人说上了。
很快消息就跟长了腿一样,从巷口传到巷尾,再从巷尾传到村头,又从村头传到村尾。
不到半个小时,几乎半个石桥村都知道李永贵家的老三又回来了,还是开着新车回来的。
而此时,进入巷子后,李卫东跟同样出来的表婶打了声招呼,就提着东西继续往里去了。
周围邻居的院墙都是差不多的矮墙,有一些人家墙头插着碎玻璃渣,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这些都是防贼的,到现在也没人去拔。
当然,一些调皮的孩子会用棍子把玻璃打碎,然后被家主人追出来骂,他们就笑呵呵地跑了。
表婶看着李卫东和林秀英再次回来,又换了一辆跟昨天领导来时差不多的轿车,也是震惊了:
“这才出去几个月,又换车了,这是真的发财了!”
外面,李卫权正带着一群伙伴四处跑着,手里还拿着几根杆子,铁丝圈糊满了蜘蛛丝。
一个小孩手里提着一个网袋,里面装着不少蜻蜓还有几只知了,一脸兴奋的样子。
然而在经过那辆车时,李卫权忽然停下了脚步,疑惑道:“又来当官的了?”
“权哥,你二伯家又来人了。”一小弟说。
“真厉害,阿权,你们家这几天真风光。”一小伙伴羡慕地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堂哥,我厉害,我哥能不厉害吗?”李卫权哼了一声,然后拔腿就跑,“我进去看看!”
顿时,后面几个小伙伴也就跟着追上去了。
灶房里的刘桂香已经听到了外面老三跟邻居打招呼的笑声,旋即她立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手还湿着,在围裙上随便擦了两把。
堂屋里的两个老人和李永贵几个兄弟等人也都听到了巷子里熟悉的声音。
“看来是到了。”李永昌笑了笑。
“这都两点多了,快三点了,他肚子估计都饿了。”大姆也笑着说。
“没事,饭菜热着呢。”李永贵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第476章 摆桌事项
当李卫东和林秀英进入院子里,就看到这些长辈,还有阿公阿嬷。
知道他今天回来,大家都是吃完午饭就来这边聊天,等着他了。
顿时李卫东和林秀英就都笑着喊了一圈,其中还有堂哥堂弟、堂姐堂妹。
虽然没有全部过来,但也来了一些人。
这些兄弟姐妹们也都纷纷喊了一声,然后李卫南和几个堂姐堂妹过去帮忙搬东西,但李卫东说不用,然后将酒搬到房间里去。
这时候,李卫权才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结果没看到当官的,却看到堂哥回来了,顿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