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就是保姆,人不是他亲自找的,但却是他间接安排的,已经照顾陈伯起居三年了。
平时都是通过小弟来交接一些消息的,从来不会直接接触。
山哥,也就是陈伯的儿子,叫陈汉山!
跟陈汉生是堂兄弟!
“谢谢坤哥,我会的!”小弟点点头,拿着钱下去。
第504章 陈汉山
“陈伯,你还是不死心啊。”李成坤嘴里呢喃。
当初来鹏城,他们一行人都来了,但陈汉山就不想来鹏城吃苦,还想着留在港岛,最后却去了旧金山。
十年的前五年,陈伯总想着让他儿子回来接班。但后五年,几乎没提过了。
虽说这是陈伯的产业,但这十年,几乎都是他和蔡木炮等几个人打出来的。
后五年,几乎都是他在做,蔡木炮更多是处理一些琐事。
林永庄,也就是林凤娇的丈夫,还由此保护陈伯死在了一场恩怨里。
结果,陈伯依旧想着让那个一点力都没出过的窝囊废来接班?
他也很清楚,陈汉山跟陈汉生差不多。
他要是接班,自己和蔡木炮估计也没多少好处拿。
子承父业?
李成坤的神色逐渐平和,随后继续算账。
一个小时后,老崔独自来了。
他来到办公室,坐下后就说:
“坤哥,我回去想了想,越想越不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限价?”
李成坤闻言抬头,笑说:
“老催,我要是能早知道上面的文件,我早去首都了,还在这儿卖菜?”
老催张了张嘴,没话说了,随后道:“我那些货,你真能全吃了?”
李成坤看着老崔,眼神一转,旋即一笑:
“还是价格。但既然你是第一个下决定卖我的,我可以少一成。七成的价格收他们的,我八成价收你的。只要货没出什么问题,我全吃了。”
“真的?”老崔眼睛一亮。
多一成,那就意味着能亏本少一点。
“当然,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可别给我撂挑子啊。”李成坤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放心吧。坤哥你讲义气,市场谁不知道?”老崔江湖人似的抱拳笑说,“多谢了!”
“那就这样,你去找阿贵,他知道怎么做的。”李成坤笑着说。
当天晚上,一行几人在半溪酒家吃饭。
半溪酒家在关内酒楼里不算最高档的,但胜在包间清净,味道不错,陈伯总喜欢来这里吃早茶,有些时候晚上也常来。
李成坤提前订了最大的包间,酒水备了养身酒和洋酒,然后去关口等人。
陈伯在五点左右就已经洗完澡,提前去等着了。他头发梳得齐整,看得出心情不错。
快六点半,陈汉生也到了。
他身后跟着阿成。
“叔。这么早。”陈汉生笑喊了一声。阿成立刻替他拉开椅子,又把茶杯转到他右手边。
“生哥!”在陈伯边上的蔡木炮也是喊了一声。
陈汉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扫了蔡木炮一眼,微微抬了下下巴算作招呼,既没喊名字,也没多余的客套。
蔡木炮给陈汉生和阿成递了根烟,陈汉生接过放桌子上,但阿成摆摆手,没接。
“不抽?”蔡木炮笑了一声。
“不抽。”阿成只说了两个字,语气不冷不热。
蔡木炮讪讪地把烟收回来,自己点上。
“叔,汉山怎么突然想回来了?年头的时候不是说在旧金山混得不错吗?”陈汉生给老叔添了点茶水,问着。
“他说的你也信。”陈伯摇头,“你这堂弟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
陈汉生笑了笑:“十年了,总会变的嘛。再说唐人街那边也不是一般的地方。但不管怎么样,回来就行。”
“嗯。”陈伯点点头、
时间来到六点半,包间门被推开。
一股香水味随着门风带了进来。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件白色高领衫,下身一条水洗牛仔裤,脚上踩着双尖头皮鞋。
这打扮搁在八八年的鹏城,说是时髦都算客气了,简直扎眼。
另外他左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金表。
他在门口站着,也没急着进来,先是打量了一圈包间的装修,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才迈步进去。
“爸。”
“生哥!”
他顿时喊了两声,但那语气和态度,就像是来报到的一样。
后面李成坤也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棕色的真皮旅行包。
“陈伯,生哥!”李成坤吧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也打了声招呼。
“嗯,辛苦了。坐吧。”陈伯对李成坤微微点头,旋即看向自己儿子。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角的褶子深了几分:“回来就好。也瘦了不少。”
“瘦什么瘦,我这叫精干。”
陈汉山拍了拍自己老爹的肩膀,语气很是随意,“爸,你脸色比去年过年时候看到的好多了。鹏城这地方落后的地方也能这么养人啊。”
陈伯哼了一声:“落后?出去十年,你的眼界也不咋样。还养什么人,累人!坐吧。”
陈汉山也不客气,直接在他爸旁边坐下。他目光扫了一圈,直接略过了李成坤他们三个,落在陈汉生身上,顿时笑了笑:
“生哥,你的气色也不错啊。看来这鹏城还真是不错。”
“嗯。”陈汉生淡淡应了声,“回来就好。国外有什么好混的,不懂的那句老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家里的都没混明白,也混不上去,在外面什么都没有,还想着能混起来?”
“行了行了,生哥,都什么年代了。”陈汉山摆了摆手,随后自顾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扭头朝门口喊:
“服务员,有没有好点的茶?这什么玩意儿,碎茶末子,在旧金山我……”
说到一半,顿时间就看到自己老爹的眼神,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算了,将就喝吧。”
陈伯脸色不太好看了。
陈汉山浑然不觉,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叼上,又摸出个镀金打火机点了。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蹿起来,他低头凑近点着,抬头吐了口烟,环顾一圈:
“这包间也够旧的,鹏城就没有像样点的地方?”
没人接话。
陈汉生转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果然,这性子是改了,但跟在港岛时候不一样了。完全是那种去了大城市后回乡下的居高临下。
李成坤全程都没开口,就一脸微笑这看着。
这草包,四十几岁了,还真当跟二三十的人一样。
菜陆续上来了。
陈汉山夹了口白切鸡,嚼了两下,筷子一搁:
“这鸡不行。在美国,我们吃的都是农场走地鸡,肉质紧实。这边的是饲料喂的吧?没嚼头。”
陈伯筷子一顿:“你回来是吃鸡的?”
“不是不是,我就随口一说。”陈汉山哈哈一笑,给陈伯夹了块花蟹,“爸,吃蟹,这个还行。”
说是还行,他自己剥了一只蟹腿,尝了一口,又放下了,拿纸巾擦手,嘴里嘟囔了句:“没皇帝蟹好吃。”
李成坤在旁边看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吃着自己的,也是不是给大家倒了杯酒,偶尔捧几句陈汉山。
酒过三巡,陈伯放下筷子,说:
“阿山,你这次回来,是接我的班。这些年在这边,都是阿坤和阿炮在操持,你回来后,多跟他们学学,把事情理顺了,我也好歇歇。”
陈汉山正剥着虾,闻言抬头,用纸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
“爸,说实话,鹏城这边的盘子……我回来之前也了解了一下,跟我当初想的差不多。”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的不屑:
“说白了,这些就是些农贸批发的生意,体量不大,渠道也单一。阿坤这几年做得是不错,但格局还是小了些。”
李成坤的筷子停在半空。
蔡木炮抬起头,看了陈汉山一眼。
这话就是在否定他们这些年来的努力了。
但他是当小弟的,也没法说什么。
陈伯就看着儿子,而陈汉生也依旧没什么表情听着,都懒得看他。
陈汉山浑然不觉,继续说:
“我在旧金山唐人街,地盘是有的,也做过华人区的餐饮供应。你们这里跟那边的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那边讲究的是系统化运营,物流,仓储,分销,那是一整套的东西,你们这个就跟打仗似的,一点章法都没。”
说着说着,他就起兴了,拿这自己手里的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指点江山似的说着:
“说白了,你们还是摆摊的思维。一个市场几个档口,靠关系,靠人情,靠谁嗓门大。
这种模式,放在之前还行,但再过几年就不灵了。阿坤,阿炮,你们这本事也不行,以后我教你们,也得改改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李成坤和蔡木炮,仿佛在点评一份不太合格的作业。
陈伯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这臭小子,还以为他们跟以前一样做档口生意呢。
但想想也是,十年就回来三次,每次都没问过这些生意。
陈汉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