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周野的名字，林泽脸色一变，他收起手机，敲响周野的房门。
没一会儿，门便打开了，周野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垂在肩侧，脸上挂着一丝浅笑。
“阿泽？怎么啦？”她的声音依旧温婉。
林泽视线越过她，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客厅里没人，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看不清里面。
“你知道熙薇去哪里吗？有人说下午看到你和她在一起过。”
“我知道呀。”
出乎林泽预料的是，周野竟痛快地承认了，于是他又问：“所以她现在在哪？”
“嗯......你先进来坐吧，”周野让开身子，笑着道：“刚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正准备去找你呢。”
林泽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周野。”自分手后，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周野抿了抿唇，又挤出一丝笑，“你放心，她没事，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说完了，自然会告诉你她在哪。”
林泽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周野取出一瓶水，递给他。
“电影拍完之后，你真的要和我彻底断了联系吗？”周野见林泽将水在手中抛来抛去，问道。
林泽停下手中的动作，默然点头。
周野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还带着笑。
“我想听你亲口说。”她说。
“是，”林泽盯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拍完这部电影后，我们就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吧。”
“真的就再也回不去了吗？”周野脸上笑容消失，又轻声问。
林泽没有回答，点点头。
周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犹豫，但很可惜她并没有找到。
“我知道了，”她忽然笑着道，然后侧身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就在里面，你自己去看吧。”
林泽绕过她，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那最后一丝天光照出床铺上的身影。
田熙薇就躺在那里，呼吸均匀，被子在她肩膀处，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几缕发丝覆在她额前，随着呼吸而起伏。
林泽蹲在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细细听了下她的呼吸，确认一切正常后，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把被子往上拉到她下巴处，转身时，周野正靠在门上看着他。
“她为什么会睡在你房里。”林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
周野歪着头，想了想，笑着道：“因为我给她下了点安眠药。”
林泽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他漠然地看着周野，周野见他这幅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你别紧张，是正常剂量，我平时失眠时也吃过，没什么副作用的。”
林泽点头，朝客厅走去，路过她身边时抛下一句：“周野，我们谈谈吧。”
两人来到沙发前，周野坐了下来，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像是犯了错在等老师训话的乖巧学生。
林泽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道：“野子，你去看过医生吗？”
周野一愣，似乎是没料到他竟然会问这个，她低头笑了笑，回道：“所以阿泽，你是觉得我病了，对吗？”
“你不觉得你最近的行为......”林泽似乎是不想刺激她，斟酌着措辞：“先是刺激皓存，现在又对熙薇下药。”
周野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野才开口：“我知道的，我好像是病了。”
林泽看着她这幅乖巧模样，内心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觉得周野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导致性情大变。
这种情况他倒是不陌生，周野这显然是心理疾病，其实很多有钱人也会这样，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乖张暴戾。
尤其是在金融圈，这个圈子可谓和娱乐圈半斤八两，正常人极少，也因此林泽通过一些朋友认识了许多不错的心理医生，保密性也很强。
正当他琢磨着该介绍谁给周野时，只听得周野又轻声道：“可是我这个病只有你能治，阿泽。”
林泽抬起头看着她，屋内一时安静了起来，气氛压抑得有些吓人，林泽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野子，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阿泽，这是你第三次拒绝我了。”周野看着他愣愣道。
过了好半晌，她才点点头，然后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个笑，林泽皱起了眉头。
周野抓起一旁的手机，在手里转了圈，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朝林泽扬了扬手机。
“阿泽，你这么聪明，”她慢悠悠地说着，“猜猜看我为什么要让田熙薇睡着？”
林泽面色终于彻底沉下去了，脸上那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不见，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卧室，在起身时，他看了周野一眼。
那一种极其冰冷，是周野此前从未在林泽身上见过的眼神，
他并没有开灯，而是借着窗外那点即将被吞没的暮色走到床边，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
随后林泽一愣，被子下的田熙薇并没有像林泽预想的那样混身赤裸，她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
周野不知何时也已经悠悠然来到他身后，斜倚在卧室门框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隐没在光与影之间，看不太分明。
“我就知道你会往那方面想，”她叹了一口气。
林泽转过身，沉默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脱了她的衣服，然后拍一些照片，再用那些照片来威胁你？”她的声音里有些疲惫。
“难道在你心里，我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吗？”周野轻声问，语气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那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林泽将被子重新盖好，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
周野没接话，而是侧过头，看向窗外。
“你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在横店吗？”她忽然说，眼神里带着追忆，“那时候有个群头，说你坏了他的事，威胁说让你在横店再也接不了戏。”
“后来我气不过，就跑过去找他理论，结果那混蛋嘴不干不净的。”
林泽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脑海里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你那个时候脾气多好呀，我都没见你生气过，”周野笑了下，随后又道：“可那天你一听他说到我，上去就揍了他一顿。”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你打架，后来到了派出所，还好人家看你是人大学生，又占着理，没定你互殴。”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从来不说你有多在乎我，”说到这，她抬起头，看向林泽，“可我知道，这世上除了我爸妈，或许再不会有人比你更护着我了。”
林泽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所以我不会做那种蠢事的，”周野缓缓道，“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把事情牵连到你身边的人，所以我不会碰她，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林泽忽然叹了口气。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野走到林泽身前，仰起脸愣愣地看着他，随后她抬起头，轻轻抚摸着林泽的脸，从他的眉骨一路滑到嘴唇，像是在擦拭一件珍宝。
“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复合，那我也不逼你了，”她一边摸一边轻声道，那双眼里不知何时已经蓄上一汪春色，“我想让你再干我一次，就像我们之前那样，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林泽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
“你已经疯了。”林泽一字一顿道。
周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你不都说我有病了吗？我早就疯了呀。”周野歪头道。
林泽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越过她往门口走去。
“今晚你睡田熙微的房间。”在路过她时，林泽扔下一句，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
周野并没有回应，林泽也不在意，他现在只想去外面吹吹风，好驱散心中那股烦闷。
就在他手已经放到门把手上时，周野忽然叫了他一声。
“林泽。”
林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但下一秒，他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随后瞳孔一缩。
只见周野正站在卧室门口，原本她身上的那条棉质长裙滑落在她脚边。
她里面没有穿任何东西，就这么赤身裸体地站在那，曼妙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林泽眼中。
而她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片薄薄的刀片，她抬起左手，将那刀片抵在自己左手手腕处。
“你今晚如果敢走出这个门，”她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死给你看。”
林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慌乱与震惊，脚步本分没有挪动。
“把刀片放下。”他说。
周野并没有听他的话放下，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相信是吗？”她说。
林泽依旧没有挪动脚步，手也还放在门把手上，周野见他不为所动，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极其灿烂，像朵盛开的罂粟。
林泽见到她这笑容忽然有些恍惚，有些像他记忆里的那个笑，但也有些不同。
随后只见周野颤抖着手，咬紧下唇，手中刀片猛地一划。
鲜血并没有立刻喷涌而出，而是顺着她那纤细的手腕，缓缓向下，像是有人用朱砂在她腕上画了道符咒。
血液在她腕底汇聚凝结，直到再也承受不住重力的吸引，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随后周野向床边走去，每走一步，她脚边便会绽开一朵血花。
她来到床前，盯着田熙薇看了会，然后抬起那只流血的手，悬在田熙薇的脸庞上方。
鲜血滴滴坠落，落在田熙薇的脸上，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边，落在她垂下的发丝里。
“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的，”她轻声说，随后看向林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倔强，“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两行清泪从她眼眶中流下，与手腕上的血一起，一个滴落在田熙薇脸上，一个滴落在地板上。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阿泽你总是在拒绝我，你只会拒绝我。”
“既然阿泽你不同意，那我就死在她身边吧。”她又笑了起来，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林泽，我最后再和你说一遍，”她逐字逐句地说着，“你今晚要么干死我，要么就杀了我。”
第216章 一切都在计划内
林泽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幅凄惨的模样，那血其实已经渐渐滴得没那么急了，就算放着不管，估计过不了多久便会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