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林泽这么狼狈的样子,刺得好!”
“每次林泽都能恰好躲过诶,所以他就是那道士的转世?”
“不是,楼上的你这不是废话吗?都是一张脸,还能摇响铃铛,不是转世是什么?”
“所以是因为什么转世?小白都能活那么久,没道理法力比她强的道士比她先死吧。”
而院内,小青依旧在追着林泽砍。
“你跑什么!让我劈一下又不会......哎你,你别往我屋里钻!!!”
见许仙竟慌不择路跑进她房间,小青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提剑追杀,却听得一声冷喝传来。
“小青!”
小白提着裙摆踏进院内,许仙闻言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从屋内逃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素贞!素贞!青姑娘要杀我!”
“谁要杀你了!我吓唬你呢,你看你可曾伤到半分?”
“那是小生我命大,你可是追了我半个院子......”
“你再说!”
“够了!”小白冷眼看着小青,小青撇了撇嘴,收回了剑。
“姐姐,他......”
“他是我夫君,”小白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今日敢拿剑指他,明日是不是也要拿剑指我?”
“我没有......”
许仙见状,在后头小声道:“素贞,算......算了吧,青姑娘也只是同我玩笑......”
“没你说话的份!”小青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许仙立马又把头缩了回去。
“回屋去,今晚不许吃肉。”小白丢下一句后,扶着腿还有些软的许仙往内屋走去。
小青站在原地,抿着嘴,提了提地上的石子:“臭凡人......讨厌死了。”
第231章 缘起·中
自那日被白素贞冷声呵斥之后,小青倒是老实了许多。
她没有再去寻许仙的晦气,也不再提让他离开的事,只是偶尔在院中碰见许仙,总是要斜斜睨他一眼,然后哼一声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开。
许仙起初还有些发怵,见了她便绕着走,后来见这丫头也没什么恶意,胆子便也慢慢大了起来。
一日,他正坐在廊下看书,小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就这么蹲在他旁边,双手托腮,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青姑娘......有何指教?”许仙合上书,小心翼翼问道。
“你在看什么?”她好奇道。
许仙把书翻过来给她看,是本志怪小说。
“这书里写的那些妖啊鬼啊,都是真的吗?”
“虽有几分真,但多为妄言,”许仙笑了笑,“毕竟这世上,哪来的妖。”
“我便是妖。”小青指了指自己。
许仙手一抖,书差点掉了下去,“青......青姑娘还请莫开这种玩笑......”
“切,真没劲。”小青撇撇嘴,站起身来,又踢了踢地上的书,“你还有什么书?让我瞧瞧。”
后来,小青找许仙的时候越来越多。
她喜欢让许仙给她讲故事,有时是有时是《聊斋》,有时是《世说新语》,有时只是他听说过的乡野怪谈。
许仙讲得细致,小青听得入神,只是每次在他说到要紧处时,总是会着急询问:“后来呢?”
“后来,那狐女化作青烟,回山里去了。”许仙说。
“又一个傻的。”小青撇撇嘴,“好好的日子不过,回山里去做什么,山里无聊死了。”
许仙将书压在膝上,笑着反问道:“那若是青姑娘你是那狐女,该当如何?”
“我若是那狐女,将那书生抓回来便是,何苦这样折腾。”小青理所当然道。
许仙笑着摇头。
“这世上的事,若都如青姑娘说得这样简单,便也没有苦字了。”
“就你会掉书袋。”
“是是是,青姑娘教训得是。”
小白将这些看在眼里,一开始她还很欣慰,觉得小青这丫头终于懂事了,肯与许仙好好相处。
可后来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小青与他越来越熟络,甚至外出时还刻意给他带了糕点,而许仙有时读书读得久了,小青便会不耐烦地在院中练剑,弄得满院落叶。
所以在一日许仙出门拜访旧友时,小白找上了她。
“小青。”小白唤她。
“嗯?”小青回头,“姐姐,你今日不跟那个凡人出去吗?”
小白没接她话,在她对面坐下。
“小青,你与相公近来相处如何?”小白问道。
“还好呀,”小青笑着道,“凡人挺有意思的,还知道好多故事。”
小白看着她,片刻后才说:“小青,许仙是我夫君。”
“我知道啊,说八百遍了,放心吧姐姐,我不会再如那日般的。”小青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你该与他避些嫌。”小白说。
“避嫌?”小青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我们是妖啊,姐姐,何必遵守凡间那些劳什子规矩。”
“人间道既走了,便要守道。”小白说,“我们虽是妖,可如今站在人间的院里,饮着人间的茶,听着人间的故事,怎么却不守人间的规矩。”
小青又是一愣,半晌后她才嘟囔道:“我又没做什么。”
“你虽没做什么,”小白走近两步,目光依旧温和:“相公性子软,又总爱替人寻理由,你与他日日一处,他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可旁人呢?镇上的三姑六婆,哪个嘴上肯饶人?”
“旁人如何,与我们何干?”小青不满道。
“若只是图个清静,自然无妨,”小白低声道,“可相公毕竟还要在此间过活,不要让他为难。”
“白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小青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她抬起眼看着小白。
“你以后离相公远些,不要再缠着他。”
小白话音落下,一阵风从檐角吹来,将晾在竹竿上的衣物吹得扑棱棱响。
小青沉默着,随后说:“我若是不呢?”
小白没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
“白姐姐,你变了,”小青忽然又笑着道,眼里却是没了平日里那股顽劲,“以前的你,什么都肯分我一半的。”
“山上的果子,潭里的鱼,就连你最喜欢的铃铛,我若是想玩,你也只是骂我几句,便随我去了。”
“可现在呢,”她站起身来,“可你现在总是因为那个凡人训斥我,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一剑砍了他。”
“小青。”小白声音微沉。
“可是凡人真的很有意思啊,”小青仰起脸,认真道:“他会讲很多好玩的故事,知道很多我从未听过的东西,还会把药材分给那些付不起钱的老头。”
“我不过就想找个好玩的人,一起打发些时日,这也不许吗?”
“你知不知,夫君二字,究竟是什么?”小白蹙眉。
“知道呀,”小青干脆地点头,“书上说了,就是成了亲的男人,要住在一个屋内。
“所以呢?”
“所以我只是同他说说话啊,又没让他搬来同住,”小青歪了歪头,笑着道:“姐姐这不公平。”
“凭什么你当初遇到那道士,便心心念念寻了这么多年,凡人也是我头一个亲近的人类,凭什么你寻得,我却要远远躲着?”
“那不一样。”小白道。
“哪里不一样?”小青反问。
小白深吸一口气,她有些不想再多与小青费口舌,小青总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很难劝回来。
她双手缓缓垂落,宽大的袖口无风自动,小青见状立马后退了几步,她太熟悉这个姿势了。
“白姐姐,你这是要跟我动手了。”她笑着道,“好啊,我们也好久没有切磋过了。”
蹭的一声,远处的长剑落入她手中,小青单手一甩,剑尖斜指地面,几片落叶无声掠起。
“不如这样,就像我们以前那样,”小青笑了起来,“我们赌一场,就以凡人为注,若我赢了,姐姐你便不能再拦我找他玩,如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知道,”小青不耐烦地挥了挥剑,“白姐姐,你再不拔剑,我可要真动手了。”
小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睛竟已变为竖瞳,“好。”
这一字落下的瞬间,院内狂风骤起,枝叶乱颤,但就在两人即将动手那一刻,小白忽然脸色大变。
她猛地转头,望向院外的方向,她那为了保护许仙而在外设置的阵法竟被人破了!
几乎在她转头的同时,她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门外疾掠而去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又倒飞回来,重重撞在了院中石井沿上,又滚落在地,一口鲜血喷涌喷出,染红了半幅衣衿。
“白姐姐!”
小青一脸错愕,一把扑了过去,将她扶在怀里,随后死死地盯住院门。
一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只见院门大敞着,一个和尚走了进来。
那和尚手持禅杖,生的高大,面上无悲无喜,禅杖顶端的铜环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
他站在门口,院外烈阳高照,半边身子浸在光内,半边身子落在阴影中。
他先是扫了眼院中情形,目光先是在小青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小白身上。
“难怪贫僧近日观此地地气紊乱,天象不宁,原是藏了两条蛇妖。”
小青将小白小心扶起,闻言柳眉倒竖,厉声道:“你这和尚,好不讲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无端伤人?”
“伤人?”法海重复一句,声音平淡:“你们两只,可算不得人。”
“贫僧自金山寺来,”法海继续向前走着,“今日来,便是为了降妖。”
“降妖?”小白缓过气来,她脸色苍白,将唇角血迹拭去,向前半步,将小青护在身后。
“师父说我等是妖,我认,可妖也分好坏,正如人也有善恶,”小白以为法海误会了什么,解释道:“我们姐妹两人化形至今,只求一时安稳,从不曾害过一人性命。”
“你说未害,便未害吗?”法海垂目,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妖性本恶,今日不害人,他日也必害人,妖心一起,便如河堤蚁穴,暂不溃口,终有决堤之日。”
“你!”小青被他这话气得几欲跳起,“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你倒好,上来便说我们将来要害人!我同你讲,姑奶奶我便是要害,第一个就......”
“小青!”小白轻斥一声,拽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