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打哈欠的哈哈哈哈但是又好美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打哈欠都比我精修好看。”
然后是路人的涌入，抖音那边过来的流量，林泽的微博粉丝数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二十万，并且还在以每小时五位数的速度往上跳。
他的个人超话被粉丝自发建了起来，简介写着“摄影+音乐双修，人间宝藏男孩”。
粉丝站也开了，有人专门把他抖音上的唱歌视频和微博上的摄影作品做成了合集置顶，配文是：“欢迎入坑，建议先看置顶，然后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林泽注意到有几个女明星关注了他，应该是想请他拍照，他也没太在意。
照片的魅力比他想象中的大，既然单纯的人景照都能引发如此反响，那么更为厚重的照片呢。
疫情时代。
2020年，疫情席卷全球，这是这个时代所有人记忆中最深刻的断层线。
封城、隔离、失业、恐惧、死亡，但也有志愿者、逆行者。
被困在路上的货车司机在深夜的服务区抱着方向盘睡着、穿着防护服的白大褂靠在走廊墙上闭眼休息十分钟又起身走进病房。
这些都是照片的素材，不是风景照，不是人像写真，而是一组真正能触及这个时代脉搏的纪实摄影作品。
如果这组照片能拍出来，搭配他已有的热度，他将被定义为有观察力、有表达欲、有时代关怀的创作者。
再配合《如愿》这首歌，或许能将他的知名度进一步扩大，并吸引来官方资源。
《我多想拥抱你》已经在抖音有了第一波热度，趁热打铁录一个正式版上线，把音质和编曲做到位，趁流量还在峰值把数字版权分发出去。
“楚燃”，他叫她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你能帮我介绍一个录制团队吗？我想录一些歌。”
王楚燃正窝在沙发上刷他超话里的帖子，闻言抬起头来，表情有一个很细微的停顿。
她这段时间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先是他答应了进圈，她高兴得要命。
然后是他唱歌的视频火了，她比自己上热搜还开心。
再然后她发了那条微博，看着评论区疯狂涌入，她又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自己小心翼翼藏了好久的一颗糖忽然被放到了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想尝一口。
而林泽对于这一切的姿态始终是那么从容，火了他没有得意，被夸了他没有膨胀，评论区一堆人喊他老公，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从容让她着迷，又让她隐隐感到一种不安。
她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林泽一定会火，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他还不是一个正式出道的艺人，就已经拥有了让一些三线艺人望尘莫及的热度。
照这个势头下去，他一旦正式出道，会走到一个怎样的高度？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翻滚了几秒，然后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明天我帮你联系，”她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第9章 他说他不想恋爱了
保姆车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
周野靠在座椅里，整个人陷入一种疲惫到骨头缝里的倦怠中。
她今天跑了三个通告，早上六点起来化妆，上午录了一档访谈节目，下午赶去拍了两组杂志内页，笑得脸都僵了。
保姆车里开着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她裹着一条薄毯，把脚缩在座椅上，歪着头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倒的路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下午在化妆间的时候，助理小陈凑过来时表情有些怪异，支支吾吾的让她看下抖音热搜。
她当时正在被化妆师按着补口红，含糊地应了一声，说等会儿看，然后就忘了。
这会儿终于闲下来，她动了动手指，点进热搜榜，然后便看到了林泽那个视频。
周野的心脏猛地停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到林泽开口唱了。
“我多想拥抱你，在山南水北的时光里。”
周野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得很紧，屏幕上的画面在她微微发抖的手里轻轻晃动。
她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只知道视频播完之后，她的大拇指条件反射地又把进度条拖回了开头，然后又拖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的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了，她才把手机放下。
保姆车里很安静，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助理小陈在前排睡着了，轻微的鼾声均匀地起伏着。
没有人注意到后排的她把脸埋进了薄毯里，肩膀在极轻微地抖动。
她从来不知道林泽会弹吉他，从来不知道林泽会唱歌，从来不知道林泽会拍照，这些事情在她和林泽在一起的两年里从未被展示过。
她以为她已经了解了林泽的全部，但现在想起分手时林泽平静的说出“好”时的神态，她才意识到，这两年来，林泽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才华。
如果......如果他能早一点让她知道这些，也许公司那边也会有所忌惮？也许她不会那么干脆地选择放手？
但这些都是借口，她自己心里清楚。
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林泽有没有才华，而是她在机会和林泽之间，选择了前者。
过了很久，久到车窗外面的景色从高速路上的指示灯变成市区街道的霓虹，她才重新拿起手机，拇指机械地滑动着屏幕。
然后她刷新了一下微博，首页弹出了王楚燃的头像。周野的目光扫过去，手指顿住了。
王楚燃的微博配了一张图，是林泽站在茶园的茶树中间，侧脸看向镜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洒了一脸细碎的光斑。
配文很短，后面艾特了一个账号，头像是一个白色的光点。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好几秒，才点进了那条微博。
而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被王楚燃的粉丝淹没了。
她退出来，又点进了林泽的微博。
粉丝数已经过了二十万，简介空白的，什么都没写，但最新的一条微博同样是和苏省有关的。
她点开林泽配的图片，看到照片里的王楚燃站在茶园里、蹲在河边逗猫、趴在茶楼的木栏杆上打哈欠，每一张都拍得极好。
周野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才退出了相册，点开王楚燃的微信。
“在吗？”她打了两个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锁屏，靠回椅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解锁，重新打开那个聊天框，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王楚燃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是专门在等她的消息一样：“在呢！怎么啦？”
周野咬了咬嘴唇，打字的手指有些无力：“我刷微博了，看到你这几天......跟林泽在一起？”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她自己，你现在有什么立场问这个问题？
是你先放手的，是你先说分手的，他现在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办法再撤回。
她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很久。
大概是因为信号不好，王楚燃的语音消息延迟了几秒才弹出来，声音听起来大大咧咧的，带着一种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的随意：
“对啊！我不是休息嘛，这边水乡特别好看，又想着你应该挺忙的就没叫你，他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过来玩玩也挺好的。”
周野看着这条回复，心里那根绷紧了的弦微微松了一点。
王楚燃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如果她再多想，反而显得自己心眼小。
而且她说得也没错，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就算王楚燃叫了她，她也不可能有时间去。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他......怎么样？”
这次王楚燃的回复慢了半拍，然后另一条语音弹了出来，声音放轻了一些：
“他说他不想恋爱了。”
王楚燃的语速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楚，“他说想好好体验一下生活，不想谈恋爱了。”
保姆车拐了一个弯，路边的霓虹灯光从车窗里斜打进来，照在周野的脸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光线扫过她的眼睛时，能看到眼白里密布的血丝，和那层薄薄的水光。
周野没有打字，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那就好，他没事就行，我就是有点担心他，毕竟那天......”她没把话说完，停顿了一下，“谢谢你照顾他。”
“谢什么呀，都是朋友。”王楚燃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周野握着手机，把王楚燃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
都是朋友。对，都是朋友。
她靠在座椅里，把薄毯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的位置，然后把脸埋进毯子里。
她闭上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最后整个人缩在毯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知道林泽为什么对分手那么平静了。
他一定是被伤着了，但他没有恨她，他只是把恋爱这件事从他的人生清单里划掉了。
她小心翼翼地向王楚燃诉说着她与林泽的感情，她与林泽的分手是迫不得已，她会再次去找他的。
王楚燃则尽职尽责的扮演者一个倾听者，偶尔插上两句“当明星真不容易”、“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之类的话，这让周野愈发的放心。
她太了解林泽了，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他说不想恋爱了，那就是真的不想恋爱了。
而这个状态意味着，他不会跟王楚燃在一起，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
她想起那天在樟树下，风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他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声音很平静，说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明白。
她说要分手，他一句都没有留，那不是因为不在乎，恰恰可能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不舍得让她为难。
周野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但嘴角的弧度还是翘着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经纪人徐姐发来的，提醒她明天飞魔都的航班是早上七点半，司机四点半会到她家楼下接她。
她回了一个“收到”，然后翻到她偷拍的那张照片，那张存在她相册私密文件夹里的、在樟树下逆光拍出剪影的、林泽的侧脸。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用拇指轻轻在那张侧脸的轮廓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锁屏，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
四点半就要起了，她得睡一会儿。
第10章 进行录制
挂断电话后，王楚燃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自己也仰面躺了下去，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愧疚感已经漫上来了，比刚才通话时更浓。
刚才她表现得很坦荡，该笑的时候笑，该叹气的时候叹气。
周野在那边说“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就好了”的时候，她还配合地回了一句“是啊，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她演得很好，好得让周野完全相信了她只是一个热心的、关心朋友的好闺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周野说“谢谢你照顾他”的那一秒，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