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组汇报时间二十分钟，专家质询十分钟。超时即停。”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十一五第四批重大专项的答辩，正式开始。”
“第一组，协和医学院赵秉钧团队上台发言。”
话音落下，赵秉钧教授穿着西装登上中央汇报台。
这种重大的场合，不再是学生汇报，而是教授亲自上台。
屏幕上亮起汇报封面——《血脑屏障紧密连接蛋白降解介导神经血管单元失稳态的分子机制与靶向干预》。
“各位评委专家，脑微循环稳态的核心屏障在于内皮细胞间的紧密连接复合体……”
“我们团队首次系统阐明了基质金属蛋白酶MMP-9与紧密连接蛋白Claudin-5在微循环剪……”
“……针对这一靶点，我们设计了特异性小分子阻断肽，成功在转基因小鼠模型中降低了42%的血管源性渗漏……”
“......”
二十分钟的汇报，逻辑严谨，数据详实。
台下的评委们频频点头。
汇报结束后，宋怀远院士针对MMP-9靶向肽在活体血脑屏障的通透效率上提了几个问题。
随后，协和医学院的许宏志教授走上讲台。
许教授深耕深部脑血管病变。
“各位评委，相比于单纯的分子病理，深部髓质穿支小动脉的机械顺应性丧失与微血管阻力激增是……”
“我们团队整合了协和神外脑血管介入影像与三维流体力学重建数据库.......”
“……临床追踪显示，该方案显著改善了基底节区深部微循环灌注压，有效阻断了局部神经血管单元的继发性纤维化退变……”
“.......”
张沐晨在台下安静坐着，膝头摊着笔记本。
不得不说，能进终审的团队都很厉害。协和这两位教授大样本、大数据库。论证过程环环相扣，非常扎实。
台上，许宏志教授结束答辩走下台。
第三个登台的是北大医学部的杜绍元教授。
相比起协和两位教授在传统分子通道上的积累，杜绍元教授另辟蹊径，在神经血管单元细胞间微环境通讯与周细胞耦联失活上下功夫。
他拿出北医庞大的多模态代谢影像数据，以星形胶质细胞足突与微血管周细胞的相互制约为切入点，让人耳目一新。
随着杜绍元教授答辩结束，第四个上台的是林振海教授。
这是张沐晨今天最期待的一个。
作为李芳然的导师，林振海在脑微循环领域深耕已久，是公认泰斗人物。
“各位评委专家，微循环之所以难以干预，是因为过去我们只能看静态切片，抓不住动态崩溃……”
“我们团队自主搭建了深层脑组织双光子共聚焦活体成像平台，首次在活体啮齿类动物的大脑皮质深处……”
“……配合特异性微靶向溶栓微球，我们在活体状态下成功实现了微血栓的原位监测……”
“......”
屏幕上的动态影像将活体微循环的演变展现的一清二楚。
坐在台下的李芳然频频点头，眼中满赞叹。老师的成像追踪与技术转化确实走在国内前列。
张沐晨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林振海课题里关于深层双光子活体分辨率和微血栓形成的几个关键参数。
目前为止，张沐晨认为林振海教授的课题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随着评委组提问结束，林振海走下讲台。
下台时，他的目光投向李芳然团队的方向。
他很期待李芳然今天的汇报。
然而就在全场专家以为李芳然即将起身上台答辩时，她身旁的张沐晨却站了起来，缓步走向主讲台。
林振海愣了一下。
评委们也怔住，眼神中闪过错愕。
前四个答辩的团队都是教授上台。怎么轮到首医大李芳然团队时，竟然让一个学生上台答辩？
这对吗？
......
第120章 一场答辩会，收了不少名片
“怎么让学生上去了？”
各个团队的教授们都是齐齐一愣。
大家看看张沐晨，又看看一脸笑容的李芳然。在场不少高校的博士生们窃窃私语起来。
然而当屏幕上的PPT亮起，显示出汇报人的名字时，协和与北医的教授们顿时眯起眼睛。
【汇报人：张沐晨】
“张沐晨？他就是附一院那个张沐晨？”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了......”
“最近传的沸沸扬扬，附一院的天才医生。没想到居然还是重大项目的申报成员。”
各个教授都没想到，在临床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张沐晨居然站上了国家重大项目的终审舞台。
“这个年轻人不容小觑啊。”许宏志教授摸着下巴，眼底里带着一丝好奇。
讲台上，张沐晨神色如常。
“各位评委专家，我们课题组本次要申报的国家重大项目课题是——《脑缺血早期内皮细胞丢失引发微管腔缩窄与血脑屏障破坏的深层分子机制研究》。”
“在脑缺血再灌注损伤中，以往的研究多集中于迟发性神经元死亡或大血管通透性改变。但对于早期......”
“我们课题组通过对微循环的动态观测发现，内皮细胞的早期丢失并非单纯的坏死，而是.....”
“针对这一机制，我们结合活体成像技术，建立了........”
张沐晨汇报的条理清晰。从分子靶点的筛选、动物模型的构建，到三维定量分析，逻辑十分严谨。
台下的教授们摸着下巴，认真听着。有几位甚至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张沐晨说的关键参数。
“思路确实非常惊艳。”
协和的赵秉钧教授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两名博士生评价道：“这个课题切中了早期微循环崩溃的核心，方向非常前沿，确实是个好课题。”
旁边北医的杜绍元教授同样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学生交流：“方向好是好，但越是这种国际前沿的空白地带，越难完成。这个机制需要扎实的实验来做支撑。从目前来看，首医大还没有数据和论文支撑……”
话音刚落，讲台上的张沐晨将PPT切到下一页。
“在讲我做的实验之前，先向各位评委专家们展示《JCBFM》（脑血流与代谢杂志）最新一期的出版封面。”
“本课题的前期成果已正式在《JCBFM》见刊，并入选为当期的封面文章。”
大屏幕上放映着一张杂志封页。
深蓝色的封面，底下加粗而写着论文标题和第一作者书名——Muchen Zhang。
PPT上的照片一出，评委和教授的目光齐刷刷的被吸引。
前一秒跟博士生说首医大缺乏实际论文支撑的绍元教授，连忙扶着眼镜，紧紧盯着屏幕。
当他看清第一作者的署名时，脸上浮现出错愕。
“《JCBFM》是脑循环和脑代谢领域的顶刊，而且还登上了封面文章？”协和的赵秉钧教授忍不住咂了下嘴。
要知道《JCBFM》是月刊，一年总共就出十二期。哈佛、剑桥等实验室经常把重要实验发表在这里。而封面文章则代表着张沐晨的论文被主编与编委认可，将其认定为当期所有文章中最具代表性和学术价值的文章。
中山大学的林振海教授缓缓转过头，目光与对面的李芳然接触。
李芳然面带微笑，轻轻颔首。
林振海回过味来。
李芳然在大厅里说的话并非夸大，张沐晨就是这个课题的核心负责人。
“真是.....太惊艳了。”林振海吸了口气。
坐在他身旁的博士生忍不住质疑道：“老师，我还是觉得首医大这个课题选得太大了。虽说现在有文章做支撑，但是深层机制的探索非常难。光靠一篇前瞻性的文章能把这么大的课题撑起来吗？”
闻言，林振海收回视线：“你目光太窄了，不要只死盯着这一篇文章看。李芳然教授在微循环领域的积累非常扎实。现在叠加上这篇前沿文章，会向评委组释放信号，证明他们团队具备项目推进的能力。”
“而且如果我是评委，我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们打出高分。”
“可是老师……”博士生还是忍不住小声咕哝，“您手里也有不少重磅成果啊，咱们团队发的期刊不比《JCBFM》差……”
林振海摇头：“学术上的较量有时候不是比拼论文数量，而是看关键成果前沿性。”
“李芳然教授团队的这一篇文章是对前沿机制的探索。就这么说吧，单论这一篇文章，就顶的上我们发的很多篇。”
说到这里，林振海眼神笃定：“不用争了，这次重大项目的归属没有任何悬念了。”
博士生张大嘴巴。
.........
讲台上，张沐晨用最后十分钟阐述了自己的文章。
计时结束前一分钟，他将PPT切到最后一页。
“首医大课题组汇报完毕，请各位评审专家指正。”
评审席正中央，宋怀远院士按下面前麦克风开关：“张同学，你的这篇文章我刚才快速看了一下，数据很扎实，立意也很深。”
“我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你们提出的周细胞力敏介导管腔缩窄，在脑缺血超早期的可逆时间窗到底有多长？第二，一旦项目立项推进，最大的阻力会出现在哪个环节？”
张沐晨立刻开口回应：“回宋院士。根据我们测定的数据。周细胞异常收缩在再灌注后数小时内均可观测到。我们初步锁定的黄金干预窗口在再灌注启动后的1到3小时之间。”
“至于项目立项推进后的阻力，我们认为主要在从啮齿类动物模型向灵长类脑结构跨越.........”
宋怀远院士听完，微微颔首，然后关掉麦克风转头看向左右两侧的评委。
其他六位评委面面相觑，随后摇了摇头。
张沐晨刚才的答辩逻辑严谨，论证合理。再加上宋怀远院士刚才那两个问题，剩下的评委们没什么好问的。
“好。”
宋怀远院士重新打开麦克风，目光环视全场：“今天五支团队的汇报都非常精彩。评审组的综合评分和意见将在会后统一封存上报。最终的立项评审结果会在基金委官网上公示。”
“本次国家重大项目终审答辩会到此结束，散会。”
答辩结束。
张沐晨和李芳然出会议室。
两人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李教授，张同学，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只见协和医学院的赵秉钧教授笑呵呵的快步走近。
“张同学，今天的答辩很精彩。论证严密，文章扎实。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像你这样卓越的青年才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