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老师，做一次瓦氏试验，峰值气道压三十。”
台下教授们纷纷打起精神。
瓦氏试验是对颅底封闭最直接的检验方式。只要能通过瓦氏试验，就足以证明封闭的有效性。
画面中，胸腔压力上升，脑脊液撞向骨窗。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贴在骨窗外的黏膜瓣紧紧贴合，边缘没有一丝渗液。
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峰值压力耐受完好，零渗漏。”
内镜探头向外撤出。
咣当。
金属器械落入不锈钢托盘，发出清脆响声。
“手术结束。”
录像带戛然而止。
安静。
台下教授们陷入安静。
过了十几秒钟，有人反应过来。
“牛啊......真是牛啊！理论落在临床实操上，完美无瑕！”
“瘤子被夹闭，穿通支毫发无损！最绝的是黏膜瓣解决了术后脑脊液渗漏这个国际难题！”
“这盘录像带如果放到国际上，绝对是改写教科书的存在！”
众教授们纷纷看出这台手术的价值，赞叹声不绝于耳。
协和的许长海教授默默的鼓掌，眼神中满是叹服。
“承平，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改良术式。我们的跟他比起来，像是小儿科。”
李承平垂着头，失去所有力气。
他和许长海教授的方案与张沐晨的对比，根本不是一个维度上的。
降维打击了属于是。
台上，张沐晨对着麦克风说道：“各位专家教授，请再看一盘录像带。这一例发生在上周，同样的病理，但术中遭遇了意外。”
大屏幕开始播放第二段视频。
众教授们纷纷停止话头，目光紧盯屏幕。
内镜视野不断地推进，巨大脑膜瘤显示出来的质地比上一盘录像更复杂。
张沐晨在不断的剥离。
忽然，监护仪爆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紧接着，暗红血液淹没术野。
“卧槽？静脉丛大破裂？”积水潭的主任忍不住爆粗。
“视野全盲了？这怎么止血啊？”
“对啊，这怎么止血？”
众教授纷纷屏气凝神，盯着屏幕。
录像带里传来张沐晨平静的声音。
“高桥君，松开手。”
“沈老师，冰盐水持续冲洗，不要停。”
画面中，因为冰盐水的冲洗，撕开了一道清亮缝隙。
张沐晨双极电凝镊探出，完全凭借手感和空间感
啪的一声，止血成功。
明胶海绵局部压迫。
涌动的暗红色血流戛然而止，术野重新恢复清晰。
从发生破裂到止血完成，不超过三十秒。
盲视，盲操。
不知是谁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会场全部是吸气声。
狭长骨道紧贴着基底动脉和脑干，出现半点失误就是穿通支撕裂和脑干损伤。
这时，张沐晨说道：“教授们，我刚才说说过在突发大出血时利用生理盐水冲结合触感反馈，可以在失去视野的状况下完成止血封堵。刚才的录像就是案例。”
众人面面相觑。
张沐晨说的轻巧，但是这对主刀的技术要求非常高。
不过在震撼和咋舌之后，几位神外专家忽然回过味。
他们转念一想，如果是采用传统的入路就没有血管撕裂大出血的风险了吗？
不仅有，而且风险更大！
传统开颅必须长时间牵拉额叶。深部一旦破裂，视野照样一片模糊，止血难度丝毫不会降低。
更要命的是患者还需要承担脑挫伤和视神经受损的风险。
两者相比，高下立判！
宣武医院的主任点点头：“与其让患者承担开颅牵拉的后遗症，不如直接走经鼻腹入路。”
台下掀起一阵讨论声。
李承平抿着嘴，耳朵里全是各医院主任滔滔不绝的夸赞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景山在台下从头到尾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那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以上是首医大附一院神经外科关于经鼻内镜处理斜坡区巨大病变的临床验证成果，谢谢各位专家教授。”
张沐晨微微欠身。
话音落下，各大医院的主任们纷纷咂嘴。
连续两台大手术全部顺利完成。这代表着新术式具备完全落地的可行性！
会场在震撼中安静了十几秒，随后协和的许长海教授发问：“张医生，这套新术是你和你沈景山主任一起琢磨出来的吗？”
面对许长海的发问，张沐晨刚准备开口，台下的沈景山忽然接过话茬：“这套术式是张医生自己研究出来的。”
众人转头，目光中带着震惊。
沈景山继续道：“录像清楚的记录着张医生主刀的全过程，而我不过是一助而已。”
会场里顿时响起低呼。
在场的所有专家教授面容变得惊愕，呆滞。
完全出自张沐晨一人之手？
台下老主任们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原以为这是沈景山主导的手术方案，没想到这位学科带头人不过是个打杂的一助角色......
他才多大？
二十出头啊！
这个年纪的医生都还在笨拙的缝皮写病历呢！
这已经不能用青年才俊来形容了，这是妖孽！
百年难遇的奇才！
李承平又呆又楞，看向张沐晨的眼里只剩下折服。
他为了那区区12.5度的下移偏角熬了一整年，就自认为在这个领域做出突破。可台上的同龄人早就另寻他路，开宗立派，创造出跨时代的手术方案.......甚至让学科带头人甘心当一助打杂。
差距大到了这个地步，连嫉妒的都不复存在。
只剩下敬畏。
沈景山环视一圈，慢慢的站起身。
“各位，今天展示这两盘录像带主要是为了向大家公布新入路的成果。我想在座的各位专家都应该明白这意味什么。这是可以改写国际指南的成果。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把论文发出去，希望能把这个入路向全国推广。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在各位的医院做联合试点和规范化培训，培训人就由张医生担任。”
话音落下，全场数十位科室主任对视一眼，瞬间点头。
联合试点，规范化培训。谁要是落后，未来十年在颅底内镜领域就得被甩开！
“好事！绝对的大好事！”
“我们宣武必须排在第一批！”
“我们积水潭也赞成！”
全票同意。
“沐晨，接下来的临床协作和规技术推广就由你来牵头负责了。”沈景山望向台上的张沐晨。
这位神外一科的组长马上就要成为联合培训的培训人。
从今往后，宣武、积水潭、协和派去学习的医生哪怕资历再老，见了他张沐晨都得喊上一声——张老师！
........
第158章 又发一篇《Science》，像喝水一样简
周一，附一院示教室。
还不到九点，示教室内挤满了来自BJ各大医院的主任。
上周的研讨会让他们耳目一新。沈景山在会上提出的联合试点和规范化培训，各大医院自然不肯落下。此时，几十道混杂着求知欲的目光投向最前方。
“各位专家教授，首期联合培训的计划已经敲定完成了。”张沐晨抬起头。
“经鼻入路不是普通切口，所以首期培训必须统一实操标准。内镜握持心、黏膜瓣剥离，蝶窦前壁磨除，每一个步骤都必须标准。”
张沐晨边说边在白板上写：【骨窗切除大小......冰盐水灌洗的流量.....动脉穿通支钝性剥离.....黏膜瓣嵌塞防漏...】
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手术的核心分步剖析。台下坐着的科室大主任们一个个神情专注，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俨然衣一副学生模样。
一个小时后，张沐晨环视一圈。
“各位教授，我们去解剖手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