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的张祁麟让她们本能地感觉有些害怕,那么眼前的张祁麟让她们感觉更容易亲近。
其中一个女孩大着胆子回应:
“刚才……刚才我真的吓死了,真以为后面有人追呢。”
“我知道,”张祁麟点头,眼神中带着肯定的神情,“所以你们演得很好。”
“我们……我们以后还能这样演吗?”
张祁麟声音更加温和:
“能,只要你们记住刚才的感觉,记住那种想活下去的念头,你们就能一直这样演。”
“但记住,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从戏里出来,你们还是你们,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孩子,那些可怕的事,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发生了。”
女孩们点头,似懂非懂。
张祁麟知道,她们迟早会懂的。
也许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当她们长大,当她们真正理解这段历史,她们会明白,今天经历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可是……”一个圆脸女孩犹豫着说,“我刚才……我刚才真的以为他们就在箱子后面,我好像……好像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
“那是你的大脑在配合我讲故事,”张祁麟耐心地解释,“人的想象力很强大,它会把你带进那个世界,作为一个演员,有丰富的想象力,能帮助你更好地进入角色。”
“但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控制这种想象力,需要它的时候,把它放出来。不需要的时候,能把它收回去,就像……就像开关水龙头。”
他做了个拧水龙头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形象,把几个女孩逗得微微弯了嘴角。
“来,我们现在试着把它关上,”张祁麟引导道,“闭上眼睛,深呼吸,吸气……慢慢地……呼气……再吸……”
女孩们跟着他的指令,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现在,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刚才是一场戏,是表演,我现在很安全,我在石湫影视基地,然后说出自己的名字。
女孩们跟着默念。
“很好,”张祁麟继续说,“现在,回想一下今天早上起床后,在来片场的路上,你们看到了什么?比如早饭吃了什么,或者来的时候车上谁讲了笑话。”
他把她们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我早上吃了小笼包,”一个女孩小声说,眼睛还闭着。
“我喝了豆浆。”
“我来的时候,看见路边开了好多小花……”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声音渐渐有了生气。
张祁麟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引导她们说更多细节。
片刻后,女孩们再睁开眼睛时,眼神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以及完成挑战后的兴奋。
“感觉怎么样?”张祁麟问。
“好多了,”女孩们纷纷表示。
张祁麟再安慰了她们几句,就让她们快去吃饭。
不远处,张一某手里拿着对讲机安排工作。
转身正好看到张祁麟和那群女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欣赏。
这位被打招呼塞进剧组的人,本以为会是个麻烦,没想到一次次给他带来惊喜。
不,不只是惊喜。
他合作过无数演员,见过各种天才,也见过不少仗着背景混日子的。
但像张祁麟这样的,实属罕见。
他有天赋,肯吃苦,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没有浮躁的气息。
这在如今这个急功近利的演艺圈中,显得尤为难得
这时,王导手里拿着通告单走过来:
“张导,下午的拍摄计划,您看一下。”
张一某接过通告单,扫了一眼:
“让各组准备,别拖。”
王导点点头,转身走了。
张祁麟卸完妆走进餐厅,就听见黄海波举起手招呼:
“祁麟,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张祁麟对他们点点头,就去拿食物了。
他刚拿完食物,那些女孩子便走进餐厅,热情地跟张祁麟打招呼。
“张老师!”
“张老师好!”
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祁麟微笑着回应:
“你们好呀,快去吃饭,下午还要继续拍摄呢。”
说完,他微笑着端着盘子走向黄嗨波那一桌。
之后的几天里,剧组大部分时间在拍战争戏份。
几乎每天都有人杀青离场。
教导队的几人也相继杀青离开。
他们在走之前,都跟张祁麟加了联系方式,相约回去之后再聚。
张祁麟白天拍戏,晚上也会时不时地接到沈雅关于话剧剧本进度的汇报。
在这期间,张祁麟在拍摄间隙,把两个代言的广告也拍摄了。
2月初,代言费到账。
张祁麟打电话给沈雅:
“你去义乌看看,有合适的厂房就盘下来一间。”
“麟哥,你要厂房做什么?”
“后续秦良玉相关的周边是一个不小的开发市场,有自己的厂房,在产品的设计和生产上,能更有针对性地满足市场需求。”
“好的,那我去实地考察一下,价格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张祁麟默算了一下手里现有的钱。
两个代言150万,十三钗进组后给了20万的头期片酬,他还能从父亲那里,以别的名义拿二三十万。
“就按照200万左右的预算去找。”
“好的。”
张祁麟在剧组继续拍戏,到了2月下旬,贝尔终于进组了。
这天,张祁麟拍完戏回到房间休息,王导通知他,晚上出席欢迎贝尔的小型晚宴。
克里斯蒂安·贝尔,张祁麟对他的印象不多,仅限于那几部在国内上映过的电影。
晚宴设在幸福山庄二楼的小宴会厅。
6:30
张祁麟换好衣服,走向小宴会厅。
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张一某坐在主位,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看见张祁麟进来,张一某点了一下头。
张祁麟坐到写着自己名字的位置上。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在出品人张伟苹的引领下,贝尔走进来。
张一某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跟贝尔打过招呼后,开始向贝尔介绍房间里的人。
让张祁麟忍不住皱眉的是,这些在片场都是各部门负责人,面对贝尔说话都非常小心。
那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小心翼翼。
就连王导,面对贝尔时也显得非常拘谨。
他不是在评判谁,只是觉得……不至于。
贝尔是好演员,是国际巨星,但说到底,是来拍戏的。
大家是同事,不是上下级。
这种小心翼翼的氛围,让这个晚宴变得有些拧巴。
第194章 正常,反而成最不正常
每一个人被介绍时,脸上都挂着几乎如出一辙的笑容。
紧张、兴奋,又带着几分拘谨。
整个介绍的过程,隐隐透出一种由文化、地位和潜意识共同构筑的“仰望”。
张祁麟很清楚,这是长期认知作战造成的后果。
不是短时间内能扭转的,他目前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脸上既没有其他人那种显而易见的兴奋或紧张,也没有刻意装出的冷漠或清高。
张一谋带着贝尔走到他面前,介绍道:
“这是张祁麟,在电影里饰演教导队的指挥官,你们之间有一场对手戏。”
张祁麟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张祁麟语气平静地开口:
“贝尔先生,欢迎。”
没有多余的奉承,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贝尔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看向张祁麟。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有些意外。
来到华夏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里都被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引起他的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