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雅一边给张祁麟夹菜一边念道:
“瘦了,黑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看看你这胳膊,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我这是练的,体脂率下来了,不是瘦,”张祁麟挽起胳膊说道。
“什么体脂不体脂的,就是瘦,多吃点,把肉长回来。”
张祁麟知道跟母亲说不通,只能大口扒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
张明锋喝了点酒,话更多了,把今天在院里见到的每个人都提了一遍,谁谁怎么夸的,他怎么回的,说得绘声绘色。
祁云雅笑着打断他:
“行了行了,你都说了八遍了,让孩子好好吃饭。”
“我高兴嘛,”张明锋端起酒杯,“我儿子有出息,我这当爹的脸上有光。”
张家是个大家族,亲戚不少。
年夜饭是整个家族几十口子人一起过的,三张大圆桌拼在一起,铺着喜庆的红桌布,坐得满满当当。
张家的规矩,年夜饭必须所有人到齐。
开席前,照例是张祁麟的爷爷说几句。
老人家八十多了,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看到一大家子人齐齐整整,热热闹闹,我很开心,来,都举杯!”
几十个杯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洋溢着欢声笑语。
动筷子后,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小辈们身上。
今年,焦点无疑是考进京都人艺的张祁麟。
“麒麟,那以后是不是能在电视上常看见你了?”表嫂好奇地问。
“我主要还是在话剧舞台,电视剧机会有合适的也会考虑,春晚……那个得看机缘,”张祁麟回答道。
“话剧好,高雅艺术,”大伯笑着看向张祁麟,“祁麟,好好干,给咱们老张家争光。”
张明锋脸上露着红光嘴上谦虚:
“还早,还早,孩子刚起步,得踏实学。”
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麟哥,你们排戏是不是特有意思?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上高中的堂弟挤过来,一脸向往。
“行啊,等暑假你有空来京都,带你去看戏,”张祁麟爽快答应。
“我也要去,”另一个小表妹也嚷起来。
“都去,都去,只要你们爸妈同意。”祁云雅笑眯眯地应承。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漫长。
小孩子们很快吃饱了,在客厅和院子里追逐玩闹。
大人们喝酒聊天,从工作谈到孩子教育,从时事扯到养生,话题天南海北。
张祁麟作为今晚的“明星”,应对着来自各方的关心和好奇。
守岁到午夜,鞭炮声响成一片。
小辈们给长辈磕头拜年,收着厚厚的红包。
张祁麟也拿到了好几个。
回到自己家,已是半夜一点多。
城市上空依稀还有烟花的光亮。
张祁麟站在自己三楼的房间窗边,看着寂静的院落和远处稀疏的灯火,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家族的喧闹。
他拿出手机,看到井甜发来的拜年短信,还有黄嗨波、聂元等剧组朋友,以及人艺同事们的祝福。
他一一回复。
初三那天,张祁麟吃完早饭,跟父母说明天回京都。
“这么早?”母亲有些舍不得,“不是说过了十五再走吗?”
“三月份有演出,得回去排练。”
张明锋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事业为重,别耽误了正事。”
吃完午饭,张祁麟收拾好行李。
张明锋把他叫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拿着。”
张祁麟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初四一早,张明锋开车送他去机场。
到了出发厅门口,张祁麟拿下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张明锋站在车旁边:
“到了发个短信。”
“知道了。”
张祁麟推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厅。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的时候,BJ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还有没散尽的鞭炮硫黄味。
张祁麟打了个车,直接回了自己在人艺附近租的小院。
房子一个多月没住人,落了一层薄灰。
他把窗户打开透气,然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第二天,张祁麟回到人艺。
他先去找了任鸣导演。
任导正跟两个编剧老师在讨论剧本。
看见张祁麟进来,任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回来了?晒成这样,拍战争戏去了?”
“《金陵十三钗》,演了个教导队的军官。”
“张一某的戏?”任鸣点点头,“他那个人拍东西讲究,你能在他手底下过一遍,对以后有好处,过来,看看剧本大纲。”
任鸣把一叠打印纸递过来。
张祁麟接过去翻了翻,剧本大纲已经做到第四稿了,五幕剧的结构基本成型,从秦良玉青年从军,中年戍边到老年归乡,时间跨度很大。
“青年段子给井甜留的,”任鸣指了指第一幕,“但说好了,她得来排练,不能光挂个名。”
“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跟她约一下时间,让她先感受一下人艺的氛围。”
“行,”任鸣往椅背上一靠,“剧本的事不急,等她来了,当面谈,吕中老师和龚丽君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她们愿意带一带年轻人。”
“好的。”
再跟任鸣导演聊了一些话剧的事情,张祁麟起身告辞离开。
出任鸣导演的办公室,张祁麟拿起电话给井甜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井甜热情的声音:
“大麟,新年快乐,你在哪里。”
“新年快乐,我已经回京了,你呢?”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京了?我还在家陪父母呢。”
“我三月有演出,提前回来排练,对了,之前说的那个话剧项目,剧本大纲已经有了,你什么时候来人艺,先体验一下这里的氛围,再当面跟导演聊聊剧本的事情。”
“好嘞,大麟,我这边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儿,估计也就这两三天的时间。”
“行,你到京了给我电话,我安排你来人艺体验一下。”
“行,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张祁麟来到大剧场。
话剧《茶馆》正在彩排。
张祁麟走进后台跟林照华导演打了招呼。
林照华看着张祁麟问道:
“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的差不多了。”
“那一会上台走一遍。”
林照华跟张祁麟合作两次了,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再说这次只是一两句台词的小角色。
以张祁麟的认真态度,拿下是没问题的。
随后,张祁麟又跟冯远证、濮存新、梁冠桦、何兵等人打过招呼。
几天后。
张祁麟站在人艺大门口等人。
不多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井甜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大麟!”她笑着小跑过来,“你晒这么黑了!”
“拍戏晒的,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第198章 劝说井甜
张祁麟带着井甜进入大剧院。
井甜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座在华夏戏剧界享有盛誉的剧院,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它的名字如雷灌耳,陌生在于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它的内部。
井甜一脸兴奋地问道:
“大麟,我们先去哪里参观?”
“先带你去看看排练,感受一下氛围,”张祁麟说。
张祁麟领着井甜穿过略显陈旧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