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合作,”张祁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那这次我们继续合作,这八百万就算你投资怎么样。”
董琪玉双手抱胸,一脸戒备地说道:
“行,你说吧,我听着。”
张祁麟笑眯眯地看向董琪玉:
“前段时间时装周的新闻,你看了吧?”
董琪玉疑惑地看向张祁麟:
“看了,你穿了云锦记的衣服走红毯吗?热搜挂了好几天”
张祁麟一脸认真地看向董琪玉:
“云锦记作为传承了近千年的非遗工艺,我在时装周上替他们把知名度打出去,这两天他们老总打电话来感谢我,说线上线下销量都涨了,尤其是平价款的预售,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以后。”
董琪玉打断他:
“这跟你找我借钱有什么关系?”
第395章 注册品牌知识产权的重要性
“关系大了,”张祁麟语气认真地分析道,“云锦记为什么能接住这波流量?因为他们有品牌、有商标、有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标识,消费者看到我穿的衣服,知道去云锦记的店里买,但你做汉服推广这么久了,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董琪玉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张祁麟替她说了:
“你做汉服推广这么多年,钱花了不少,效果呢?街上穿汉服的人多了吗?”
这番话确实戳中了她的痛点。
汉服推广做了这么久,她最头疼的问题就是这个。
活动做得再热闹,媒体报导得再多,但热度一过就散了。
没有品牌承接和销售渠道,那些被汉服吸引的人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买,最后只能去淘宝上搜一些质量参差不齐的山寨货。
可关键是,汉服目前属于小众,大部分靠爱好者自发撑着,根本没有成型的商业体系。
张祁麟继续说道:
“你只推广,没有品牌,我穿着好看的汉服出席活动,媒体拍了照,网友看了觉得好看,但他们不知道这衣服是哪家的,想买都找不到地方。”
“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品牌。”
董琪玉愣住了:
“建立品牌?”
“对,一个专门做汉服和传统服饰的品牌,有自己的商标,自己的设计标识,自己的销售渠道,”张祁麟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一个圈,“以后不管是我穿汉服走红毯,还是你做汉服推广活动,所有的流量都导到这个品牌上,喜欢的人知道去哪买,买了的人知道怎么跟别人推荐,这样汉服才能真正破圈。”
董琪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她听懂了。
但她很快又皱起眉头:
“这钱是建公司用的?”
张祁麟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公司我已经在义乌那边慢慢搭建了,现在有比建工厂更重要的事情。”
董琪玉认真看着张祁麟:
“什么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翻出几张图片递给董琪玉看:
“你做的那些高定汉服上,有多少传统纹样?云纹、雷纹、十二章纹、宝相花纹、缠枝纹、如意纹……这些纹样,你注册过商标吗?申请过外观设计专利吗?”
董琪玉愣了一下:
“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谁都能用,注册什么商标?”
张祁麟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摇头看向董琪玉:
“宝相花纹,唐代就有了,你猜猜现在国际上有多少个品牌注册了类似的图案?驴家的老花图案,跟唐代的宝相花纹有多像,你自己去对比一下。
“还有祥云纹、缠枝纹、回字纹……这些纹样在海关总署的知识产权备案系统里,有多少已经被外资品牌抢注了,你知道吗?”
董琪玉的脸色变了。
张祁麟继续说道:
“你要是不注册,一旦他们注册成功,反过来告我们侵权,你怎么办?”
“你辛辛苦苦推广汉服,好不容易让大众接受了,结果人家一纸律师函发过来,说你用的纹样侵犯了他们的商标权,你打官司?打得起吗?人家法务团队几百号人,耗都能把你耗死。”
董琪玉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他们凭什么?那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张祁麟反问道:
“问题是,你有证据吗?你能保证在将来的商业竞争中,他们不会将这些图案视为己有,反过来告咱们侵权?”
“到那时候,你跟法官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官问你,你的商标注册号是多少?你的外观设计专利号是多少?你说不出来,那法庭就会判你败诉,你的品牌就得下架所有带这个图案的产品。”
董琪玉眼睛一瞪,大小姐蛮横脾气上来了:
“谁敢判我败诉!”
在她看来,华夏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让外人来指手画脚?
真有哪个不开眼的国际品牌敢来告她,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张祁麟语气平静地说道:
“在华夏,你想压一个官司,确实有的是办法。”
董琪玉下巴扬起,正要说什么,张祁麟却话锋一转:
“但你想过没有,那些国际品牌为什么敢这么干?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华夏有背景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还是敢抢注,敢发律师函,敢把我们的传统纹样注册成自己的商标。”
他在平板上翻出几份文件,推到董琪玉面前:
“你看这个,二零零五年,一家意大利公司在欧盟注册了‘祥云纹’的图形商标,范围涵盖服装、鞋帽、皮具等十几个品类。再看这个,二零一一年,一家法国公司把‘回字纹’的外观设计专利注册了,从首饰到家居用品,全部被他们圈进去了……”
董琪玉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之前以为张祁麟是在危言耸听,但看到眼前这些白纸黑字的案例,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张祁麟
“这些被抢注的老字号,哪个没有背景?哪个在当地不是响当当的品牌?但商标法不讲背景,只讲谁先注册,你注册得晚,就算你是发明者,就算你有几百年的传承,在法律上你就是侵权方。”
“在法院你拿不出商标注册证和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法官就算想偏袒你都找不到法律依据,到时候你怎么办?让家里出面施压?你猜那些国际品牌会不会立刻把这件事捅到国际媒体上,说你利用特权干预司法?”
董琪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骄横,但不傻。
张祁麟说的这个逻辑链条,她完全听得懂。
如果她去压官司,那些国际品牌的公关团队把这事闹成国际新闻。
到那时候不仅是她,就连汉服推广这件事也会被连累。
董琪玉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调整了一下情绪。
以前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
汉服推广在她看来,是一件很纯粹的文化事业。
把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展示给更多人看,让更多人喜欢上华夏的传统服饰,这有什么错?
但张祁麟的话像一盆冷水,把她浇醒了。
这不仅仅是文化事业。
在商业竞争上,那些国际品牌不会跟你讲什么情怀。
他们会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来打压你、排挤你、蚕食你的市场份额。
而商标和专利,就是他们手里最锋利的武器。
张祁麟看着董琪玉脸上变幻的表情,知道她已经被说服了。
她看着张祁麟,认真地问道:
“所以你让我出八百万,就是为了把这些纹样全部注册下来?”
张祁麟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清单。
“不只是纹样,汉服的传统形制名称……我们要建的不是一个品牌,而是一整套知识产权壁垒,以后谁想在汉服这个领域跟我们竞争,先看看能不能绕开我们的专利墙。”
董琪玉看着那张清单,沉默了好一会儿。
清单上不仅有常见的“交领”“对襟”“襦裙”等形制名称,还有“云锦”“宋锦”“缂丝”等工艺名称的商标注册方案,以及几十种传统纹样的外观专利申请计划。
“这些……都要注册?”她抬起头。
张祁麟用力地点点头:
“你现在心疼这八百万,将来被人家卡脖子的时候,损失的可不止八百万,可能是八个亿,甚至整个汉服产业的话语权。”
董琪玉深吸一口气:
“好,我信你,八百万,我出。”
张祁麟见董琪玉被说服了,终于松了口气。
但董琪玉紧接着又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
“你不会又想坑我吧?”
张祁麟立刻举起右手,一脸正气:
“天地良心,我哪次跟你合作没让你实现目标?想推广汉服,帮你推广了,想赚钱,帮你赚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合作伙伴?”
“行行行,”董琪玉摆了摆手,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上次让我投资影视的那一千万,到现在还没有影呢。”
张祁麟闻言笑了起来:
“你说《秦良玉》?那个项目现在已经进入实质筹备阶段了。”
“真的?”董琪玉眼睛一亮。
“骗你干什么,”张祁麟认真地说道,“王岚王总那边已经把资金准备好了,导演的人选昨天刚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建组选角,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作为联合出品人全程跟着,从剧本围读到拍摄制作,每一个环节你都可以参与。”
董琪玉点了点头。
她之前也找其他朋友打听过,投资拍戏确实能赚钱。
只是影视行业水太深,自己一个外行人贸然进去肯定会被坑。
如果能全程参与一部戏的制作,把里面的门道摸清楚,以后她自己就能操盘项目,用赚来的钱继续补贴汉服推广。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董琪玉站起身,“八百万我明天就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联合出品人的事你帮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