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股味道,回来了。
虽然极淡,丝丝缕缕,混杂在客厅日常的空气里,像狡猾的鱼,稍纵即逝。
但王博的感官,尤其是被强化过,又在录音棚里被千锤百炼过的听觉和嗅觉,敏锐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空水杯,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苏依依身上是清雅的茉莉花香,留在这里的味道早就消散。
保洁阿姨上周才来过,用的是柠檬味清洁剂。
他自己用的沐浴露是清爽的海洋调。
这房子里,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没有除了苏筱筱和苏依依外第三种味道。
除非……
王博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咚”地猛跳了一下,声音大得他怀疑站在卧室门口都能听见。
周雨姬回来了?
那个发完黑丝照就玩失踪,号称“下周一定”却鸽了无数个下周的妖精,毫无预警地杀回来了?
难怪刚才觉得房子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东西挪了位置,不是多了什么少了什么,是气息。
这栋房子,因为另一个更具存在感的主人悄然回归,整个空间的“场”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放下水杯,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主卧那边。
没有透出灯光。
一片漆黑。
她在里面,睡着了,还是在干什么?
那股记忆里与情绪激动紧密捆绑的香气,此刻虽然淡,却真实存在。
这意味着,她刚才情绪剧烈波动了?
因为他弹唱的《故乡》?
王博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主卧方向挪去。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
每靠近一步,那股香气就清晰一分。
不再是飘忽的丝缕,而是有了形状,有了温度,像一张无形却又实实在在的网,从门缝里渗透出来,温柔又霸道地包裹过来。
王博停在了主卧门口。
房门虚掩,确定了!
之前一直关着的。
王博抬手,想敲门。
手指悬在空中,顿住。
敲了说什么,说“周总,你回来了?我闻到香味了”?
还是“周姐,你在里面吗?我好像听见你哭了”?
怎么听都像个变态。
或者,直接推门进去?
反正她把房子给自己住,就不在乎他会不会进她房间参观。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手指蜷起又伸直,鼻尖那诱人又危险的香气浓度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时——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王博:“!!!”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原地跳起来,悬在空中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越来越大的缝隙。
没有灯光涌出,主卧里依旧是一片沉静的黑暗。
只有客厅暖黄的光线,像一把小心翼翼的刻刀,沿着门缝切入,一寸寸照亮门后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赤足。
脚踝纤细,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鲜艳欲滴的正红色甲油,像雪地里绽开的几朵梅,踩在深色的长绒地毯上,对比强烈得灼眼。
然后,是线条优美的小腿,膝盖,大腿……
王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移,然后,他的呼吸,连同大脑的供氧功能,一起罢工了。
门后的周雨姬,就那样站在那里。
没有开灯,整个人半明半暗地浸在客厅漫过来的光线里,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光影大片。
她身上穿的……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款式简单到近乎嚣张。
两根细得仿佛一扯就断的吊带,勉强挂在圆润的肩头。
深V的领口一路大胆地向下探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真丝的映衬下,白得晃眼,也欲得惊人。
裙摆短得刚好包裹住挺翘的臀线,下方是那双笔直得可以去拍腿模广告的长腿。
丝绸的材质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随着她细微的呼吸,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繁琐的设计,极致的简洁,反而将所有的视觉焦点,都暴力地集中在了她这具得天独厚的身体本身。
比这身“战袍”更具冲击力的,是她的脸。
周雨姬显然是哭过。
眼眶还泛着诱人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水打湿的鸦羽。
脸颊上泪痕未干,在光影下闪着细碎的光,鼻尖也红红的,平添了几分罕见的娇憨。
可她的眼神,却与这楚楚可怜的泪痕截然不同。
那双美眸里,水光潋滟,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依旧带着勾魂摄魄的妖媚。
泪水的冲刷,没有洗去她的风情,反而像给火焰淋上了油,让混合着脆弱与攻击性的美,达到了一个危险的峰值。
梨花带雨的楚楚动人,与深入骨髓的妖娆媚态,此刻在她身上达成了令人窒息的和谐。
双重暴击!
第168章 妖精的眼泪是核弹燃料
不,是核弹级别的美学轰炸。
王博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在噼里啪啦地短路,神经元集体高举白旗投降。
血液仿佛瞬间被煮沸,呼啸着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某个不争气的地方。
而鼻子里那脆弱的毛细血管,在面对这超越生理和心理双重防线的终极画面时,终于彻底宣告崩溃。
温热,熟悉的鼻血,再次涌出。
王博甚至没来得及抬手去捂。
一滴鲜红的血,就这么直愣愣地,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迅速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打破了这令人血脉偾张又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寂静。
周雨姬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这个动作让某些风景更加惊心动魄。
她歪着头,看着王博那呆若木鸡,鼻血长流的傻样,红肿的眼眸里漾开带着水光的笑意。
那笑容,妖气横生,又因为未干的泪痕,奇异地混合着一丝干净的稚气。
“小王同学,”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哭过的证据,但语调却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钩子的慵懒,“姐姐不就是提前回来了,没打招呼……你这欢迎仪式,也太热烈了点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胸前的血迹,又缓缓上移,对上他呆滞的眼睛,红唇勾起:“怎么,看到姐姐太激动?还是……”
她往前凑了凑,那股独特的,因情绪激动而愈发浓郁的体香,瞬间将王博包围。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姐姐这身‘新衣服’,鉴赏价值……比照片更高?”
王博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第一个指令是:止血!
他手忙脚乱地抬起手,不是去捂鼻子,而是试图用手背去擦。
结果当然是越擦越花,鼻血混着手掌,在脸上和下巴抹开一道道红色轨迹,配上他此刻震惊到空白的表情,显得既狼狈又滑稽。
“我……你……周总……”他语无伦次,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脸?
那泪眼婆娑又媚眼如丝的组合拳太要命。
看身上?
那身战袍和下面的风景是能直接送他上西天极乐世界的程度。
看地板?好像又太刻意。
最后他只能狼狈地仰起头,用手指捏住鼻梁,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天气太干燥了哈。”
“哦~”周雨姬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王博这才发现,她还套了件同色系的丝绸长睡袍,只是刚才敞开着。
周雨姬抽出一张纸巾,没有递给王博,而是自己上前一步。
带着那股馥郁香气的身体靠近,王博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僵在原地。
周雨姬伸出手,用纸巾轻轻按住他的鼻孔,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
“头低点,笨蛋。”她命令,声音就在他耳边,“仰着头血容易倒流进嗓子,呛死你。”
王博像个提线木偶,乖乖低下头。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可怕,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未干的小水珠,看到她皮肤上因为刚哭过而格外细腻的纹理,看到她红唇上自然的光泽,以及睡袍V领下,那呼之欲出,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的惊人曲线。
香气愈发浓郁,仿佛有实质,缠绕着他的感官。
他的血液流速好像又快了一个档次。
“刚才那歌,”周雨姬一边略显笨拙地帮他按着鼻子,一边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王博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叫什么名字?没听过。”
“《故乡》。”王博老实回答,声音因为鼻子被堵住而显得闷闷的,他看了眼周雨姬身上某个部位,“想回故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