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男孩身材真好，腰是腰腿是腿，就是太瘦了。
现在的王博，明显更结实了。
舞台照里，长衫掩不住的肩宽腰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张蕾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停在照片中王博身上某个部位。
睡过了，有点自豪呢。
“还是喜欢赤脚……”再看向王博的脚，她轻声嘀咕，“什么怪癖。”
说完自己先愣了。
她为什么要记得这种细节？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梅姐发来的微信：“蕾蕾，明天跨年晚会彩排，你下午三点到。对了，演出名单我发你了，你看看。”
张蕾点开附件，滑动屏幕。
然后，她的手指顿住了。
演出嘉宾名单上，赫然有王博。
表演曲目：《曾经的你》《春庭雪》。
张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翻。
心跳却莫名其妙快了几拍。
第二天下午，浙省台跨年晚会彩排后台。
张蕾到得不早不晚，妆发已经完成，穿着一身某高奢品牌赞助的银色亮片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配一双同色系细高跟鞋。
她戴着一副夸张的耳环，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光芒四射。
经纪人梅姐陪着她走进后台休息区，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蕾蕾姐今天好美！”
“张老师来了！”
“这身裙子太闪了！”
张蕾微笑回应，姿态优雅，心里却在想：王博到了吗？在哪个休息室？会不会碰见？
这种念头让她有点烦躁，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走到专属休息室门口，梅姐突然压低声音：“蕾蕾，我刚才看到王博了。”
张蕾推门的手一顿：“哦？在哪？”
“在A区那边，跟导演说话。”梅姐眼神有点复杂，“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裤子，但……啧，怎么说呢，气质不一样了。旁边围了好几个人，有工作人员，还有两个小艺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张蕾“嗯”了一声，推门进去，语气平淡：“很正常，他现在红。”
梅姐跟进来，关上门，犹豫了一下：“那个……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毕竟以前认识。”
“没必要。”张蕾放下手包，在化妆镜前坐下，检查妆容，“彩排时间紧，别耽误正事。”
梅姐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把握。”
彩排按流程进行。
张蕾的节目在中间段，是一首影视金曲串烧，和她搭档的是另一个男演员。
两人在台上走位、试音、对流程，一切顺利。
彩排间隙，张蕾站在舞台侧面候场，目光下意识地在后台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
王博站在舞台另一侧的候场区，正和音乐总监说话。
他今天确实穿得简单，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黑色长裤，一双白色板鞋。
但就像梅姐说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挺拔、从容、自信，说话时微微侧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偶尔喝一口。
张蕾忽然觉得那瓶水有点碍眼。
这时，王博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朝她这边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张蕾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扬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点头。
王博也笑了，那笑容清澈坦荡，也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转回去继续和音乐总监说话了。
张蕾：“……”
就这？
她以为至少会走过来打个招呼，毕竟也算是……旧相识？
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上来了，张蕾转过身，不再看那边，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那边的动静。
“王老师，您等会儿就从这边上台，冰屏已经调试好了。”
“好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老师您那首《春庭雪》真的太绝了，我们全家都循环听！”
“谢谢喜欢。”
声音温和有礼，但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张蕾想起以前，王博跟不熟的人说话时会有点紧张，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
现在完全不会了，游刃有余，分寸感极好。
他真的变了。
彩排继续。
轮到王博的节目时，张蕾本来想回休息室，但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舞台上，冰屏亮起，梨花飘雪的特效美轮美奂。
王博赤足走上舞台——张蕾注意到，他是真的赤脚，连袜子都没穿。
音乐响起，还是那首《春庭雪》。
但近距离观看现场版，冲击力更强。
张蕾站在舞台侧面，看着那个在光影中吟唱的男人。
他的声音透过现场音响传来，比电视里更真实，更有穿透力。
唱到“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时，他的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那一刻，张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王博给她写过一首很简单的歌，歌词里有句“你是我的不可替代”。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这男孩有点幼稚——哪有什么不可替代。
可现在，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张蕾突然想：如果当初没分手，现在他歌里唱的“不可转”“不可卷”，会不会是关于她？
这个念头让她吓了一跳。
彩排结束，王博鞠躬下台，工作人员立刻围上去递水、递毛巾。
张蕾看着被簇拥着的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张老师。”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蕾脚步一顿，转过身。
王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瓶水，笑容清澈：“好久不见。”
张蕾心里那点躁动瞬间平息——不，是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以前还叫她大屁股呢，她也叫过爸爸。
她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是啊，好久不见，恭喜你，歌很棒。”
“谢谢。”王博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你今天也很美。”
这话说得客套又疏离，就像普通同行之间的商业互夸。
张蕾笑容不变：“谢谢。你也是，舞台很震撼。”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后台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是当红炸子鸡，一个是二线花旦，又都是颜值天花板级别，站在一起确实养眼。
梅姐在不远处看着，表情微妙。
最终还是张蕾先开口：“你接下来还有工作？”
“嗯，晚上正式录制。”王博说，“你呢？”
“我也差不多。”张蕾顿了顿，忽然冒出一句，“你以前……好像没这么喜欢赤脚？”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怀旧吗？
王博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让她看不懂的情绪：“以前也喜欢，只是没机会。现在有了舞台，就想做点自己舒服的事。”
他看了看她的高跟鞋：“你不累吗？”
张蕾一愣，下意识回答：“习惯了。”
“习惯了啊。”王博重复，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也是，人总要习惯一些事。”
这话里有话。
张蕾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是啊，总要习惯。对了，你最近很忙吧？我看你微博上行程排得很满。”
“还行。”王博轻描淡写，“就是写歌、录歌、演出，偶尔跑个场子变现，给公司回点本。你呢？新剧拍得怎么样？”
“老样子。”张蕾说，“在播一部剧，反响还可以。”
“恭喜。”王博真诚地说，“你一直很努力，应该的。”
这话说得张蕾心里五味杂陈。
她努力吗？
当然！
可努力的人多了，成功的却没几个。
王博的成功，努力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才华和……运气。
“运气也很重要。”她轻声说。
王博看着她，忽然问：“你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