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蕾心跳漏了一拍：“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的选择。”王博说得很直接，“离开雨姬娱乐，离开……我。”
后台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
张蕾看着王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的好奇。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后悔”，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答案。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果我说后悔，你会信吗？”
王博笑了：“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想。”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其实没什么好后悔的，张蕾。当初你选了一条更稳妥的路，这没错。我也选了一条我想走的路，现在走得还不错。大家都得偿所愿，挺好的。”
得偿所愿？
张蕾心里苦笑。
她现在真的得偿所愿了吗？
“是啊，挺好的。”她重复，笑容完美无瑕，“那你继续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王博点头，“你也是。”
两人又站了几秒，然后默契地同时开口。
“那我先——”
“你先忙——”
话撞在一起，两人都笑了。
这次的笑，倒是多了几分真诚。
“去吧。”王博说，“晚上录制见。”
“嗯，晚上见。”张蕾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得很稳，背影挺直，依旧是那个光芒四射的女明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和王博对话时，她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张蕾长长舒了口气。
梅姐凑过来：“聊得怎么样？”
“就那样。”张蕾走到化妆镜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脸，“客套，寒暄，商业互夸。”
梅姐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张蕾开始补妆，“就是有点感慨，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是啊……”梅姐叹气，“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小透明，现在红成这样。蕾蕾，你说如果——”
“没有如果。”张蕾打断她，语气平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向前看。”
梅姐欲言又止，最后点头：“你说得对。”
晚上七点，跨年晚会正式录制。
张蕾的节目在前半段，表演很顺利，台下掌声热烈。
下台后，她没回休息室，而是站在后台，透过监视器看舞台。
王博的节目在倒数第二个，压轴的是某位天王级歌手。
先唱《曾经的你》，现场轰动，有种爷青回的感觉。
自从《曾经的你》出世，王博没在正式舞台上演唱过这首歌，这次把当初的乐队都带来了。
唱完《曾经的你》，当《春庭雪》的前奏响起时，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
张蕾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王博在舞台上秒换装，赤足立于冰屏前，月白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身后梨花飘雪，美得不真实。
他的歌声透过音响传来，清冷如月华。
张蕾忽然想起以前，王博也会给她唱歌，就在那间小出租屋里，抱着把旧吉他，唱他自己写的简单的旋律。
她会窝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听，偶尔敷衍地夸一句“挺好”。
现在，他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唱歌，千万人聆听。
而她，只是这千万人中的一个。
“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
当王博唱到这一句时，张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王博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还有一种更无形的东西——成长的方向，人生的轨迹，以及选择的代价。
第178章 我有个折磨人的点子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王博鞠躬下台，笑容清澈坦荡。
张蕾转过身，不再看监视器。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看到热搜榜上#王博跨年晚会春庭雪#已经冲到了第一。
她想了想，转发了节目组的官方微博，配文：“《春庭雪》，今晚最美的舞台。@王博”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王博。
发完，她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路上遇到了几个艺人，大家互相打招呼，说说笑笑。
一切如常。
只有张蕾自己知道，刚才转发微博时，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回到休息室，梅姐兴奋地说：“蕾蕾，你转发王博了？现在评论区都炸了，都说你们神仙同框，梦幻联动！”
张蕾“嗯”了一声，没说话。
手机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王博的回复：“谢谢张老师，你今晚的表演也很棒[微笑]”
客气，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张蕾盯着那个微笑表情看了几秒，然后按熄屏幕。
窗外，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
张蕾想起王博歌里的那句词：“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遗憾。
“算了。”她轻声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至少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听他的歌，看他的舞台，甚至偶尔在公开场合夸他一句。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了。
至于那些深夜才会冒出来的“如果当初”……
就让它留在深夜里吧。
张蕾拿起外套，对梅姐说：“走吧，回去了。”
“不等结束庆功宴了？”
“不等了。”张蕾穿上外套，语气平静，“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走出休息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一步一步，坚定，从容。
就像她一直以来的那样。
跨年晚会录制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电视台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海鲜和甜点，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娱乐圈就是这样，永远不缺这种看似奢华实则人人戴着面具的场合。
王博到得不算早，他一进门，就被各种目光包围了——有欣赏，有探究，有羡慕，也有那么几道不太友善的。
“王博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王老师，今晚的《春庭雪》太美了！”
“博哥，能合个影吗？我女儿特别喜欢你！”
“王老师，我是《音乐周刊》的记者，能简单采访几句吗？”
王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对。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知道什么时候该谦虚，什么时候该坚定，什么时候该开个小玩笑缓解气氛。
“谢谢大家喜欢，都是团队的努力。”他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杯，“我先去跟导演打个招呼。”
穿过人群，王博看到了晚会总导演罗涛，正和几个人在角落里说话。
其中一个人让王博眼睛微微一亮，那是芒果台一档王牌音乐综艺《歌手挑战赛》的总导演，李瀚。
《歌手挑战赛》是国内音乐综艺的顶级舞台，能上那个节目的，不是天王天后，就是实力派唱将。
王博虽然现在红，但资历尚浅，之前想上这样的节目，想都别想。
“罗涛，李导。”王博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罗涛看到他，眼睛一亮：“王博来了！正好，李导刚才还在说你呢！”
李瀚五十岁上下，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件深色衣服，看起来很儒雅，但眼神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王博几眼，笑了：“王博，久仰大名，今晚的《春庭雪》确实厉害。”
“李导过奖了。”王博谦虚道。
“不是过奖，是实话。”李瀚摆摆手，“我这个人说话直接，王博，你有没有兴趣来《歌手挑战赛》玩玩？”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安静了。
王博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李导的意思是……”
“踢馆。”李瀚直截了当，“《歌手挑战赛》年后启动，首发歌手都已经定好了，都是当红或者成名已久的。以你现在的实力和人气，当首发完全没问题，但节目有节目的规矩，位置已经满了。不过踢馆赛制一直都有，你可以来踢馆。”
他补充道：“其实你们筱依文化那边，我们已经跟苏总接触过了，原则上同意你来。但具体细节还没谈，比如哪期去踢馆，唱什么歌，这些都可以商量。”
王博沉吟片刻。
《歌手挑战赛》确实是顶级舞台，能去踢馆，对他的事业绝对是个巨大的提升。
但……
“李导，我有个想法。”王博忽然开口。
“哦？说说看。”李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王博组织了一下语言：“踢馆当然好，但我有个点子，也许能让节目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