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想起那个哥哥。
那个哥哥，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电视上正放着某档综艺，但没人认真看。
周雨姬整个人挂在王博身上，脑袋枕在他肩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咬一口，喂到王博嘴边。
王博很自然地张嘴咬了一口。
苏依依坐在王博另一边，膝盖上放着本书。
她看着周雨姬那副肆无忌惮的样子，脸颊微红，但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这画面要是被外人看到，绝对能上热搜——
《王博左拥右抱？疑似恋情曝光？》
但实际上，三个人都习以为常了。
自从上次三只手叠在一起之后，周雨姬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在苏家姐妹面前完全不避讳了。
搂搂抱抱是常事，亲亲脸蛋是日常，偶尔还要故意当着苏依依的面亲王博一下，然后观察苏依依的反应。
苏依依的反应每次都一样——脸先红，然后低头，然后假装没看见。
周雨姬对此的评价是：“依依你这反应太可爱了，我能看一万遍。”
此刻，周雨姬咬了一口苹果，又喂到王博嘴边。
王博咬了一口。
周雨姬看着剩下的苹果核，皱起眉头：“这苹果核怎么这么大？果肉都被你吃了，就剩核给我？”
王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是你自己喂到我嘴边的。”
“我让你咬一口，没让你咬一大口！”周雨姬瞪眼，“你这一口下去，半个苹果没了！”
“那你下次说清楚，咬多大一口。”
“我说的很清楚啊，咬一口。”
“这就是我的一口。”
苏依依在旁边轻轻笑了：“要不我再削一个？”
“不用。”周雨姬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整个人又往王博身上贴了贴，“反正他吃和我吃都一样。”
她说着，忽然凑过去，在王博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很响亮。
苏依依手里的书抖了一下，但没抬头。
王博无奈：“你最近怎么这么黏人？”
“因为你最近太忙了。”周雨姬理直气壮，“天天不见人，回来我不黏着点，你都快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不在临安也每天跟你视频。”
“视频能一样吗？”周雨姬戳着他的胸口，“视频能看到我脸红吗？能感觉到我心跳吗？能……”
她瞟了苏依依一眼，压低声音：“能感受到依依的体温吗？”
王博：“……”
苏依依假装在看书，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响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打开，苏筱筱拎着一个电脑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脸上带着加班后的疲惫，但眼睛依旧锐利。
然后，她看到了沙发上的画面。
周雨姬挂在王博身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
苏依依坐在王博另一边，虽然没贴着，但距离也很近，膝盖几乎碰到王博的腿。
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姿态亲密得像是……
苏筱筱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周雨姬看到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王博怀里又拱了拱，冲她招手：“筱筱来了？快过来坐！”
苏筱筱看了眼那张三人沙发——周雨姬占了三分之一，王博占了三分之一，苏依依占了三分之一，根本没空位了。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
苏依依连忙站起来：“筱筱，你坐这儿。”
“不用。”苏筱筱把电脑包往茶几上一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坐这儿就行。”
她靠在沙发里，双手抱胸，目光在周雨姬和王博之间来回扫视。
周雨姬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看我干嘛？”
“没什么。”苏筱筱语气平淡，“就是想确认一下，某些人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王博的人体挂件。”
周雨姬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筱筱，你这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苏筱筱挑眉，“你是我闺蜜，王博是我艺人，你们两个搞在一起，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只是觉得，某些人最近的行为，有点过分嚣张了。”
“过分嚣张？”周雨姬眨眨眼，“我怎么了？”
“你说呢？”苏筱筱看了眼她搭在王博腿上的那条腿，“这是人腿，不是沙发扶手。”
周雨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王博的腿，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啊，但沙发扶手没这个舒服。”
苏筱筱：“……”
王博无奈地开口：“苏总，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今晚加班吗？”
苏筱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无视周雨姬那副嚣张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有个事跟你商量。”她把文件递过来，“你的商演安排，我重新调整了一下。”
王博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原本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现在空了一大半。
“怎么少了这么多？”他有些意外。
“主动推掉的。”苏筱筱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没必要什么活儿都接。而且……”
她看向王博，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王博，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我是歌手》巅峰之夜，你要是能进，你怎么打算？”
王博愣了一下。
周雨姬也抬起头，看着苏筱筱。
苏依依放下书，认真听着。
“什么意思？”王博问。
“意思就是——”苏筱筱一字一顿地说，“你打算拿第几？”
王博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没细想。
苏筱筱继续说：“《我是歌手》和《新声之战》不一样。《新声之战》是新人比赛，你拿冠军，大家觉得你厉害，是新人王。但《我是歌手》是什么舞台？郑大龙、柳如燕、高浪……这些人是什么咖位？你一个新人，要是拿了冠军，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王博看着她。
“意味着你踩着他们的头上去了。”苏筱筱说，“不是靠作品，不是靠实力，就是靠投票。观众喜欢你，所以给你投第一。听起来很公平对不对？但对那些成名歌手来说，这叫丢脸。”
她声音低了些：“郑大龙是摇滚老炮儿，出道算起来三十年了；柳如燕是情歌天后，红了二十年；高浪是民谣教父，多少人的青春记忆……你让他们输给一个出道两三年的新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能舒服吗？”苏筱筱摇头，“而且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的粉丝，还有整个行业。到时候舆论会怎么说？《我是歌手》沦为新人的垫脚石？老将集体翻车？王博一个人碾压天王天后？”
“这些热搜标题，看着风光，实际上是把所有歌手都得罪了。”
王博沉默着。
周雨姬也不说话了，眉头微微皱起。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苏依依轻声开口：“筱筱说得对，这个舞台上的前辈们，确实需要尊重。”
苏筱筱点头：“我不是让你故意输，也不是让你放水。我是说，你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控制什么？”王博问。
“控制选曲。”苏筱筱说，“别老唱那种能封神的歌。唱点普通的，正常的，甚至唱点不那么适合你的歌。让观众觉得，嗯，王博今天状态一般，发挥有点失常。”
王博愣了一下：“你让我故意唱不好？”
“不是故意唱不好。”苏筱筱纠正，“是别唱得太好。”
王博沉默了。
周雨姬忍不住开口：“筱筱，你这主意也太……”
“太什么？太现实？”苏筱筱打断她，“雨姬，你在圈里也混过，你应该明白，有时候不是你强就行，还得看场合。王博在《新声之战》可以全力发挥，因为那是新人的舞台。但在《我是歌手》，他需要稍微收敛一点，给前辈们留点面子。”
周雨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她看向王博。
王博靠在沙发上，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如果我唱得太好，真的拿了冠军呢？”
“那麻烦就大了。”苏筱筱说，“到时候网上一片狂欢，但圈内人会怎么看你？那些前辈的粉丝会怎么骂你？你以为他们是夸你厉害？他们只会说，王博运气好，王博踩着前辈上位，王博不尊重前辈。”
“而且，”她顿了顿，“就算你真的拿了冠军，你觉得节目组会开心吗？他们想要的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不是一个人碾压全场。郑大龙、柳如燕这些人，以后还怎么跟节目组合作？他们的粉丝还会继续看节目吗？”
王博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苏筱筱说的是对的。
这圈子有它自己的规则，不是光靠实力就能通吃的。
有时候，需要让一让。
有时候，需要装一装。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苏筱筱松了口气，王博能问这个问题，说明他听进去了。
“随便对付一下就行。”她说，“不用太认真，也不用太敷衍。就唱一首普通的歌，正常发挥，别超常发挥。让观众觉得你状态还行，但也没到封神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