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说：“我要去首都了。”
他说：“我留在临安。”
两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女孩笑着说：“那就这样吧，以后常联系。”
但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陈宇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他勇敢一点，如果他说“我跟你一起去首都”，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陈宇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
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这首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十年没拨过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他最终没有打出去。
只是发了一条短信：“刚才听到一首歌，想起了你，你还好吗？”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听着歌，哭得像条狗。
像陈宇这样的人，今晚有很多。
在北上广深的出租屋里，在二三线城市的小家中，在校园宿舍的床铺上……
《那些花儿》像一场无声的雨，淋湿了许多人的回忆。
王博租住的公寓里。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手里拿着吉他，随意拨弄着琴弦。
手机震动，是周雨姬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屏幕里出现周雨姬那张明艳的脸，背景是西域的星空。
“小王同学！”周雨姬眼睛红红的，“你又把我唱哭了！”
王博笑了：“周姐，你在西域还能看节目？”
“都什么时代了，村村通电通网络！”周雨姬吸了吸鼻子，“那首歌……我想我的那些花儿了。”
“周姐的花儿一定很多。”王博调侃。
“去你的！”周雨姬笑骂，然后认真地说，“王博，这首歌会成经典的，你信我。”
“我信。”王博点头。
“还有，”周雨姬压低声音，“筱筱跟我说了，星光传媒在背后搞小动作。你别怕，姐姐我虽然人在西域，但人脉还在。他们要是敢太过分，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博点头：“谢谢周姐。”
“谢什么谢，你是我家艺人——前艺人也是我家艺人！”周雨姬霸气道，“好了，不说了，我要去看星星了。你早点睡，别熬夜写歌。”
视频挂断。
夜已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因为这首歌而失眠，有多少人翻开了旧相册，有多少人想起了那些散落在天涯的花儿。
而此刻，星光传媒某个群里。
“有点压不住王博啊。”
“我们继续推秦骁，推李轩，压王博，等王博这波热度过去，观众自然就忘了。”
“但王博这首歌……爆得太厉害了，全网播放量已经破五千万了，这才多久。”
“爆就爆，昙花一现的多了。”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爆红又过气的人，等下一期节目，我们让秦骁唱首更炸的，观众自然就转移注意力了。”
“按计划进行。另外，继续放王博的黑料，把他和张蕾那点事炒热一点——观众最喜欢看这种爱恨情仇的戏码。”
某影视城，明清宫殿景区。
“咔！恭喜张蕾杀青！”
导演一声喊，整个剧组响起掌声。
穿着繁复清宫旗装，顶着沉重头饰的张蕾，对着四周鞠躬道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
她在《深宫计》剧组泡了整整两个月，扮演一个从宫女逆袭成贵妃的悲情角色。
这两个月几乎是半封闭式拍摄，每天凌晨五点化妆，拍到深夜，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在助理那里，偶尔拿到手也只是匆匆给家里报个平安。
杀青宴上喝了几杯酒，张蕾回到酒店时已经深夜十二点。
她瘫在沙发上，让助理帮忙拆头饰，自己则终于有时间拿起手机。
未接来电47个，微信未读消息999+。
张蕾皱了皱眉，先点开经纪人梅姐的对话框。
“蕾蕾，杀青了立刻回公司！有急事！”
“看到消息速回电！”
“张蕾！你再不接电话我要杀到横店去了！”
张蕾心头一紧，赶紧拨通梅姐电话。
“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活了！”梅姐的声音又急又躁，“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沪上，公司有重要会议！”
“梅姐，出什么事了？”张蕾紧张道，“我这才刚杀青，能不能让我歇两天？”
“歇什么歇！你现在火了——不对，是你前男友火了，连带着你也火了！”
张蕾一愣：“前男友？谁？”
“王博啊！”梅姐声音拔高八度，“你别告诉我你把他忘了！”
王博。
这个名字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张蕾记忆的深潭，只激起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
她确实差点忘了。
第111章 前世今生
不是张蕾刻意忘记，而是这两个月，她沉浸在那个从卑微宫女到尊贵贵妃的角色里，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演出深宫女子的隐忍、挣扎、心机，和那一点点真情。
她几乎成了那个人，而“张蕾”这个身份，包括张蕾的前男友、张蕾的过去、张蕾的烦恼，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王博……怎么了？”张蕾问，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参加《新声之战》，现在红得发紫！微博粉丝快三百万了，每期一首原创，首首爆款！公司想趁这波热度，帮你和他炒作一下旧情复燃——不对，是旧情回忆杀！”
梅姐语速飞快，“你俩当年在雨姬娱乐的时候不是谈过吗？虽然就几个月，但好歹有合影，有故事！”
张蕾沉默了几秒。
她的记忆缓缓苏醒，像老旧的胶片电影，画面模糊，声音断续。
王博，那个在雨姬娱乐时总是不声不响练歌的男孩，嗓子很好，但性格有点闷。
他们确实谈过，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大概……三四个月？
那时候都年轻，也都没什么名气，在一起更多是因为寂寞和互相取暖。
后来她跳槽到星光传媒，这段感情自然就淡了，然后分手，不了了之。
在她的记忆里，王博是个有点才华但缺乏机会的歌手，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对未来迷茫，对她依赖。
这样的王博……红得发紫？
“梅姐，”张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刚从角色里抽离的恍惚，“我有点累，而且……我和王博都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才好啊！”梅姐兴奋道，“观众就爱吃‘昔日恋人，今朝顶峰相见’这一套！你想啊，你俩都是从小透明一起奋斗，后来你跳槽去大公司，他留在小公司，现在他凭实力逆袭——这剧本多完美，简直是为热搜量身定做的！”
张蕾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横店的仿古建筑在夜色中亮起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谬。
她在剧组闭关两个月，演一个虚构的古代女子，为那个女子的爱恨情仇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泪。
而现实世界里，她那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前男友，突然成了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
而她，要利用这段早已风干的情史，去博取关注。
“蕾蕾，你听我说，”梅姐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炒作，但咱们得面对现实。你现在是二线，不上不下，这部《深宫计》能不能爆还不好说。王博这波热度是实打实的，咱们蹭上了，能省多少宣传费？而且又不是让你真的跟他复合，就是发几张旧照，说几句祝福的话，媒体自然会编故事。”
张蕾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入行时的梦想——要成为真正的演员，要用作品说话。
但三年过去了，雨姬和星光传媒资源倾斜，她还在二线徘徊，接的戏大多是女二女三，偶尔演个女主还是小成本网剧。
公司对她的定位一直是“有潜力的演技派小花”，但“潜力”这个词，用久了，就变得有些讽刺了。
“我知道了。”张蕾听见自己说，“明天几点航班？”
“早上七点，公司会派车去机场接你。”
挂断电话，张蕾站在窗前良久。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微博推送了一条热门消息：“王博《那些花儿》引发全网怀旧潮，播放量破亿！”
她点开，看到王博在舞台上弹唱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抱着吉他，灯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张蕾仔细看着那张脸。
还是那张脸，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王博，眼神总是有些怯，有些飘忽，笑的时候会下意识低头。
而视频里的这个人，眼神清澈坚定，唱歌时微微闭眼，神情专注而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信。
这真的是王博吗？
还是说，这两个月她太沉浸在角色里，以至于对现实世界里的人和事都产生了隔阂？
张蕾关掉视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算了。
就算打过去，说什么呢？
恭喜你红了，还是商量炒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