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怪的。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在脸上时,她忽然想起《深宫计》里的一句台词:“这深宫之中,谁又不是戏子?演着别人写的戏,流着自己真的泪。”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行吧,那就演吧。
等有一天,她成为一线,甚至超一线,有了说不的资本,
她一定要把今天,以及未来可能有的所有委屈,加倍还给星光传媒。
同一时间,临安市,筱依文化录音棚。
“第五期主题是‘亲情’?”陈默挠了挠他那一头乱发,“这主题……不好写啊。写得太煽情容易油腻,写得太克制又容易显得冷漠。”
王博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手写谱子,放在控制台上。
“已经写好了。”
陈默凑过去看谱子,嘴里念着标题:“这歌名真直接。”
他往下看歌词,刚开始还只是随意浏览,但看着看着,表情渐渐变了。
没一会儿,陈默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王博:“你……”
“怎么了?”王博问。
“你是个妖孽。”陈默认真地说,“绝对的妖孽。”
他重新低头看谱子,这次看得很慢,很仔细。
王博走到录音间,拿出吉他,随意拨了几个和弦。
窗外的夜色很深,录音棚里只有设备指示灯幽幽的光。
陈默看完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博以为他睡着了。
“王博,”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哭了吗?”
王博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歌词……”陈默说道,“太真了,真到不像写出来的,像从心里直接掏出来的。”
他指着谱子上的某一段:“我每次送我爸妈回老家,就是这样,明明舍不得,却要装没事,我爸也会说歌词里的话,然后转身走得特别快。”
第112章 催泪核弹
王博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今生的爸爸,都是不善言辞,却会用行动默默支持他的男人。
自己在外漂泊,每次打电话回家,爸爸总是说“别惦记家里,好好工作”,然后让妈妈抢过电话,絮絮叨叨问一堆生活细节。
所以当他看到这期主题是“亲情”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这首歌。
“编曲我想简单点。”王博打破沉默,“主歌部分用钢琴,副歌加入弦乐,但不要满,要留白。第二段可以加一点口哨声——我小时候,我爸经常吹口哨哄我睡觉。”
陈默点头:“明白,克制中的爆发,更打动人。”
他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但动作比平时慢,像是被什么情绪牵绊着。
“王博,”陈默忽然问,“你爸……是个怎样的人?”
王博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很普通的农民,偶尔进城打工,话不多,但对我很好。我当年执意要走这条路,家里其实不支持,但他还是偷偷塞给我五千块钱,说去吧,试试,不行就回来。”
“后来呢?”
“后来我没什么成绩,混得也不好,他就说累了就回家,家里还有地儿,交给我打理,再后来,他开农用三轮车翻车,摔断了腿,摔断了肋骨……我只给家里打了钱,都没回去看他一眼,他说我已经花了那么多钱,路费就省了吧,别回来了。”
录音棚里又安静下来。
陈默忽然笑了:“我爸也是,我当年说要搞音乐,他差点打断我的腿。但后来我第一首歌卖了一千块钱,我给他买了条烟,他嘴上说‘浪费钱’,但逢人就拿出来显摆,‘我儿子写的歌,卖了钱!’”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都有点热。
“行了,干活!”陈默搓了把脸,“这歌我得好好编,编不好对不起我爸。”
陈默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骑在爸爸脖子上看灯会,爸爸说“抱紧了啊,别摔着”。
想起青春期叛逆,跟爸爸大吵一架,摔门而出,爸爸追出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五十块钱。
想起工作后第一次领到奖金,给爸爸买了件羊毛衫,爸爸嘴上说“买这干啥,我有的穿”,但那年冬天,他见人就撩起外套,“我儿子买的,暖和!”
听王博唱了一遍后,陈默摘下耳机,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他的手有点抖。
这歌……太狠了。
狠到让他这个自诩铁石心肠的音乐混子,都想立刻给老爸打个电话。
但他没打。
因为现在是凌晨,老爸肯定睡了。
而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爸,我刚听了首歌,想你了”?
太肉麻了。
他爸肯定以为他喝多了。
陈默吸了口烟,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每盏灯下,大概都有一个或平凡或伟大的爸爸吧。
王博的这首歌关于亲情的歌,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催泪神曲。
“编曲你有什么想法?”陈默坐回控制台前,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我觉得副歌的弦乐可以再厚重一点,但不是那种交响乐式的厚重,是……怎么说呢,像是很多人的回忆叠加在一起的那种厚重感。”
“可以。”王博点头,“还有,最后那段,我想用童声和声,但不要多,就两三句,像是童年的自己在对爸爸说话。”
“妙!”陈默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开始弄,争取明天出demo!”
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苏筱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夜宵。
“我就知道你们还没回去。”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刚结束一个饭局,顺路买了点烧烤——王博,你只能吃两串,保护嗓子。”
肯定又是在家看到监控,跑过来的,王博没揭穿她,接过袋子:“谢谢苏总。”
苏筱筱看了眼控制台上的谱子:“新歌写好了?”
“写好了。”王博把谱子递给她。
苏筱筱接过,借着控制台的灯光看。
看着看着,她的表情也变了。
从公事公办的审视,到惊讶,到动容,到最后,眼眶微微发红。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
“王博,”苏筱筱抬头,“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在地狱里待过吧?”
王博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首歌,《那些花儿》是怀念友情和爱情,这首是亲情……都带着一种‘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遗憾。”苏筱筱轻声说,“写歌的人,心里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王博笑了笑:“每个人心里都有故事。”
苏筱筱没再追问,她把谱子小心收好:“这首歌……会让很多人哭的。”
“我希望他们哭完之后,能给家人打个电话。”王博说。
苏筱筱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星光传媒那边,可能要拿你和张蕾的旧事做文章。”
王博表情没什么变化:“猜到了。”
“你不在意?”苏筱筱挑眉。
“都是过去的事了。”王博说,“而且张蕾……她大概也不想炒作这个。”
“你怎么知道?”
“直觉。”王博笑了笑,“她是个骄傲的人。”
苏筱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连陈默都竖起耳朵。
王博想了想:“其实没正式分手,她跳槽去星光传媒,越来越忙,联系便越来越少,后来就自然而然断了。”
“没有谁对不起谁?”
“没有。”王博摇头,“那时都年轻,也都没什么事业,分开对彼此都好。”
苏筱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明显有点急了。
还没分手?
这不是跟结婚了,分居两地,但没去民政局办手续一样吗?
张蕾要是回来,话都不用说,伸手就掏他……也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吧?
“行了,你们继续忙,我回去了。”苏筱筱拿起包,“王博,明天下午两点,公司开会,讨论第五期的宣传方案。”
“好。”
苏筱筱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依依让我告诉你,她熬了冰糖雪梨,放在公司茶水间的冰箱里,你明天记得喝。”
第113章 谁又不是戏子?
“替我谢谢苏老师。”
门关上。
陈默凑过来,挤眉弄眼:“王博,苏总刚才那反应……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
“她听说你和张蕾的事,第一反应不是担心炒作影响你形象,而是问你为什么分手——这明显是私人好奇,不是老板关心员工!”陈默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她听到你说‘分开对彼此都好’时,那表情……啧啧,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博拿起一串烧烤:“陈哥,你改行当情感分析师算了。”
“我这是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陈默理直气壮,“你看啊,周总对你有意思,苏老师对你有意思,现在苏总好像也有点意思——王博,你这是要集齐三姐妹召唤神龙啊!”
王博差点被烧烤呛到:“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