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不用搭棚子住外面,有大房间住,伙食也好,烟酒不缺。
石家的活,是他们干过最舒服的。
石母跟大姐是最忙的,同样从早到晚的不停,锅碗洗完,大姐提着洗锅水,挖了一大瓢的米糠去喂猪了。
石父则是坐在厨房里喝茶抽烟,大哥则是已经在做着晚上灯捕的准备。
对此石海龙也没阻止,随他们去,他是要好好睡一觉了。
年纪轻轻的可不能把身体熬垮了。
石海生带着大妹小妹,点了花灯去村子里玩了,老三其实也只是个孩子。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石海龙就去了一趟陈支书家,没多久就回来洗脸洗脚睡觉,那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无事,石海龙上午八点多才醒,今天不错,大妹小妹没练口琴笛子。
应该是去村子里玩了,今天正月十五,村子里应该很热闹。
石海龙起床,家里一个人没有,就木匠师傅们在忙。
石海龙猜测,母亲跟大姐她们,可能是去公社赶大集了。
包括爹跟大哥他们,都有可能是一起去的,还有就是大妹小妹。
他原先以为大妹小妹是去村子里玩,但现在看看家里一个人没有,估计都去赶大集了。
唉,现在连喊他一声都不喊了,摆明让他在家看门啊。
院子门口爹娘已经给他,挂上了纸糊的小灯笼,这就算是张灯结彩了。
这年头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像以后那么的隆重。
洗漱之后,石海龙去新房那边,这边同样挂了小灯笼,连老屋都挂了,厨房看了看,母亲给他留了早饭,放在锅里。
吃完之后,他把锅碗洗了,依旧是泡上一杯茶,点上一根烟,慢悠悠的端着茶缸子,朝着供销社那边晒网场走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很热闹,似乎一切正常,顶多挂小灯笼的多了些。
下午应该才会热闹,对此石海龙是知道的,今天晚上吃元宵,敬神祭祖什么的。
看见许昌新,石海龙跟他聊了一会,也是顺便打听一下,昨晚那些灯捕的人,收获如何。
王成贵这个时候肯定去公社了,不可能在,许昌新看着石海龙,最后笑道:“你是不是也想确认一下,你的海运是不是真的?”
石海龙哈哈一笑,点点头,也不否认,许昌新又道:“可以说你海运是真的,昨晚他们所有船的鱼获,加起来也没三千斤。
不过我可是听陈老大提议,今晚请你一起去,想沾沾你的光。
你去不去?”
许昌新最后问道,石海龙想了想,说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也没什么不能去的,更不存在什么沾沾光的。”
许昌新点点头,是这个理,大海那么大,谁有本事谁捞,并不是石海龙去了,大家伙就能跟着发财的。
来鱼群也不一定能够捞得到,捞不到也别怨怪石海龙。
不过想到正经事,许昌新话锋一转说道:“正月十五过了,冷库也快要开工了,建设用地也已经跟村子里商议好了。
就按着你上次跟我说的,晒网场东南头那块,占点晒网场的地,但靠码头不远不近正好,还能够起几个档口门面,门口也开阔。
这些事郑能全,陈老大,海爷他们都同意了,包括你入股的事情,陈老大海爷也没说什么。”
石海龙听了之后,低声问道:“大队占多少股?”
许昌新竖起一根手指,石海龙点点头,没再问。
暂时按着十万来定,一股就是一万块,到时候要是不够,超出了十万,再重新划分比例,或者再加钱。
当然,大队部这一股是不用出钱的,出的是地块。
与许昌新分开,石海龙到了大队部这边,看到杨建军坐在大队部门口晒太阳,于是就喊了一声杨主任,过去坐下来发烟。
闲着无事,跟杨建军也聊聊,本来是想找点报纸看看的。
这个时候,郑善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石海龙喊了一声,石海龙也掏出烟,而此时办公室里又出来一个人。
郑善刚连忙收回接烟的手,对着石海龙说道:“海龙哥,我不抽烟了。”
石海龙扫了一眼出来的赵玉芬,还是上辈子的小模样,看上去水灵灵的小姑娘,也干干净净的,很漂亮。
赵玉芬也只是看了一眼石海龙,就去了会议室那边,郑善刚也跟着去了。
杨建军这个时候才说道:“小丫头不喜欢闻烟味。”
石海龙哈哈一笑,问道:“你怎么看?”
杨建军摇摇头,很直接道:“没戏。”
石海龙又说道:“万一呢?”
杨建军依旧摇头,也笑道:“不是一路人,小丫头看的很远,刚子却是只想待在这一亩三分地。”
石海龙点点头,的确,上辈子村子里那么多好小伙,近水楼台都没拿下赵玉芬,看来不是他所想的跟着赵先进走了。
而是这小丫头心太高,是真的看不上这些渔村小青年啊!
他想了想,也没想起上辈子赵玉芬,离开大屿村之后,到底去了哪里,是什么样的人生轨迹。
所以说,上辈子一去就没了任何的消息,包括赵先进的。
可见上辈子他的局限性多大,一直就在海上打鱼,在大屿村一亩三分地转悠。
要不是后来的网络时代,信息爆炸,他的见识就是重生,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200章:达成默契
人的一生,局限性很多,有知识方面的也有见识方面的,还有环境与出身方面的。
所以,有能力的不一定成功,成功的不一定有能力,很多不成功的人,只不过被局限了。
就如同大屿村的很多人,没几个是傻子,一个个都是或精明或狡猾,还有那种城府极深的。
他们缺乏的也不过见识,而他是重生者,就仅仅是多了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与见识。
所以,他重生之初就知道,他不可能独自做什么,而没人知道没人跟着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比如地笼网,他下几天就藏不住,赶海去礁石滩,只需要一两次好收获,礁石滩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现在搞灯捕,好在靠的是运气,暂时应该没人能够学,不过他这种改装的灯捕上翻网。
石海龙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普及,别以为一些船没办法安装,千万别小看劳动人民的智慧。
他能改装人家也能,弄几个简化版根本不费事,甚至于小舢板上,搞不好都会搞起来简化版。
“想什么?”杨建军问道,也笑看着石海龙。
石海龙笑了笑,“我在想着,还是杨主任你看人厉害,这姑娘才来几天,你就看的这么准。”
杨建军闻言,也是哈哈一笑,“我都不知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其实你在这里待两天,也能够看的准。
人家可是在每天学习,都是高考的课本,所以,你觉得呢?”
一听如此,石海龙恍然,原来是这样,杨建军所言非虚,这赵玉芬的确是心高的。
上辈子他基本上也不来大队部,还真是不知道,自然对赵玉芬也不了解,顶多也就是道听途说了。
这么说来,除了陈大彪,这郑善刚以后也是个伤心人啊!
“海龙,大队部现在还有一个主任没定,你知道是什么主任吗?”
“知道,治保主任。”
“没想法?”
“有,不过我太年轻,资历浅,没办法跟陈胜和刘保舱两人争。”
“看看,这就没信心,一个最基层的治保主任,要什么资历,年轻又如何,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干部。
连个半脱产都没有,所以,别在意这些,你只要想,我跟陈支书两人,就能够支持你。
你自己都不想,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杨主任,想当是肯定的,我现在是治保调解员,要是当不上治保主任,那肯定也干不下去了。
到了那步多丢人,也会让我在村子里声望受损,所以,这个位置我肯定是要争的。
刚才你说跟支书会支持我,让我很是受宠若惊,就是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没有平白无故的支持,杨建军这么跟他直接的说出来,必有所求。
杨建军听石海龙这么说,也是很满意,这小子果然是个通透的。
“暂时没有,等以后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会告诉你。
治保主任虽然不算正式的干部,也不脱产拿工资,但权利可是不小。
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也知道这些,当上治保主任,以后你在大队部一些事情上,话语权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杨建军不说了,似乎欲言又止,似乎故意不说下去。
但石海龙懂了,无非是杨建军拉上一个他信任的人,为以后的一些事铺路而已。
因为陈胜和与刘保舱,任何一个当上,都不会跟杨建军走得近。
不过这对他来说很有利,杨建军虽然脑袋受伤,走路都蹒跚,但终究是这么多年的民兵队长。
有其支持他的胜算就大很多,至于陈支书,石海龙并不是很确定,会支持他,因为还有个陈胜和。
陈胜和可是陈支书的亲侄子,当然,那个侄媳妇不是陈胜和老婆,是另一房的。
昨天卖猪肉,还看到的,的确长的丰满风韵,皮肤还白。
也难怪陈支书喜欢,至于谁勾搭谁,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女人一看就是桃花眼,水汪汪的。
她男人也就是陈支书侄子,倒是个憨厚的,一直跟陈老大的船,现在分散承包,也是多少户一艘机帆船。
思绪电闪,石海龙对杨建军点点头,“杨主任你就是不支持我,以后我能够做得到的,也会帮你的。”
一次闲来无事的闲聊,石海龙与杨建军达成了默契,为他当上治保主任增加了另一股力量。
现在是郑家,杨家都支持,胜算已经很大了,如果到时候海防所送来奖励,给他履历增加另外的分量。
就算陈支书不支持,他也能够当上了,因为陈支书不支持,他就直接靠上赵先进,用赵先进来兑掉陈支书。
就如同下象棋一样,兑子!
按理来说,赵先进跟陈支书是平权的,一个是管支部,一个是管大队。
聊到最后,石海龙指了指办公室,“都不在?”
杨建军点点头,“去公社了。”
“那杨主任,我也不陪你聊了,家里没人,还有木匠师傅在,我回去帮帮忙。”
石海龙起身说道,杨建军笑着点点头,“嗯,去忙吧,没事就过来陪我聊聊,大队部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告诉你。”
石海龙应了一声就走了,心里面也在琢磨着杨建军,不过思来想去,杨建军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