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年月?”
“一九八六年十月。”
“家庭住址?”
“四川达州”
“说现住址。”
“就,就住店里。后面有个小隔间。”小溪小声地说道。
吴瘸子抬头又看了看小溪,随后低头把这些信息歪歪扭扭地记在纸上。
“你亲生父亲姓名?”
“陈德发。”
“老哥。”吴瘸子放下笔看向陈德发,“我有个问题啊,不该问也得问。这孩子姓夏,你姓陈,你俩这是个怎么个亲生关系啊?”
陈德发搓了搓手,“领导,小溪她不是我亲生的。”
“不是你亲生的?”
“但我待她如亲生。她亲妈以前跟别人有过一段婚姻,生了小溪。后来也不知道因为啥俩人离婚了,她妈就带着闺女走了。再后来,就跟我搭伙过了日子。我跟她妈是二婚。我自己也有个女儿。”
吴瘸子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站在收银台后面假装翻账本的老板娘。
“那她呢?”吴瘸子用下巴朝老板娘方向努了努,“这是你三婚娶的呗?”
陈德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吴瘸子深吸一口气。
“那小溪她亲妈呢?”
“没了。”陈德发的声音低了下去,“走好几年了。”
店里一下安静了几秒。连那帮五菱车主划拳的动静都小了不少。
小溪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但眼睛又红了一圈。
吴瘸子拿笔戳了戳纸,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你们家,现在几口人?”
“六口人。小溪。她姐。她姐又刚生个小娃子。还有我跟现在这个媳妇也有个小娃子。”
吴瘸子的笔彻底放下了。
他靠在收银台上,看着面前这个弯腰驼背、围裙上全是油渍的中年男人,半天没说话。
三婚。俩闺女。又整了个亲儿子。现在还有个外孙子。这老陈可比他吴志远一生精彩多了。老子现在身边就一个王云,先别说给不给自己生娃,就是只属于他一人的都不可能,还要分出去一半儿给别人。不对!好像还不止一半!
“行了。”吴瘸子一挥手,一股无名之火在胸中烧起,“我也不问了。”
他指了指夏小溪。
“姑娘,我就问最后一句话,你是不是自愿跟老陈来的盛京?是不是他从四川把你拐来的?你跟我说实话!”
夏小溪赶紧摇头,急忙说道:“叔叔,他就是我爸。我是自愿跟他来的盛京。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流落街头,没人管了。我不是被拐来的,求求你们千万别抓他。”
说完,她下意识地拉了拉陈德发的袖口。
吴瘸子看了看这动作,叹了口气。
“行吧。”他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叠了两折塞进雨衣口袋,“咱暂时,这就算登记完了。今天其他事呢,我就不查也不追究了。以后有什么事找你们,随时要配合!”
说完,吴瘸子挺起胸膛,背上小手。
“不过,我丑话先放在前头。这孩子不满十八,以后尽量少让她干重活。搬箱子上盘子啥的,你们大人自己来。万一出了事,伤着手伤着脚的,到时候要是让我们瘸办介入,对你们制裁,我可保不了你们啊。”
陈德发连连点头,嘴里一口一个“谢谢领导”。
吴瘸子摆摆手,把雨衣帽子往脑袋上一扣。
“走,赵凯。”
赵凯立刻拉开麻辣烫店门。
吴瘸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迈出门槛,刚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对陈德发喊道:“老陈。”
陈德发站在重庆妹子麻辣烫门口点头道:“啊?还有什么事,领导?”
吴瘸子看了一眼牌匾说道:“你那闺女挺懂事的。你以后对她好点。别让她干重活!要不我罚死你!”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雨幕里。
赵凯跟在后面,两步并三步地追上他。
“老吴,咱这就完事了?不卡点钱啊?”
“你快闭嘴吧。上车。”
波罗乃兹的车门被拉开,吴瘸子率先钻进驾驶座,掏出车钥匙插进钥匙口里。
发动机哆嗦了几下,乃子带着哮喘病人般的咳嗽频率启动了。
赵凯坐在副驾驶伸出手道:“刚才那玉溪给我一包。”
吴瘸子从雨衣兜里把烟掏出,扔给赵凯一包。
“一人一包。算是今天的小费了。”
“那回头咱还来不?”
“来个屁。”吴瘸子把雨刷拨到最大挡,“老陈那一家子六口,都穷成啥样了,我再吓唬人家,我还是人不?”
赵凯没接话。
波罗乃兹在街头拐了个弯,尾灯红了一下,没入了盛京城的大雨中。
“重庆妹子”店里,五菱之光首届车友会已经进入了下半场。
那帮爷们儿的酒也是越喝越上头。越上头也就越没了人形。
怀孕男已经开始扒着秃顶的脑袋帮他找虱子,金链子也开始对着墙皮唱今夜你会不会来了。
陈德发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盆新烫的毛肚。他把盆放到桌上转身要回后厨,老板娘的声音从柜台后面飘了过来。
“老陈!”
陈德发停下脚步。
“我说老陈啊,你说咱这个店,以后是不是得雇个人了?要不以后这活儿都谁干啊?你干我干还是未成年干啊?”
“我干!”老陈闷声说道。
“你干?你干得过来吗,你干?还有,咱这店以后可不能养闲人啊。你要不听,咱俩就趁早离婚!”
她的指桑骂槐,后厨的小溪和陈德发都听得出来。
陈德发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敢言语,一转身走进了后厨。
老板娘看了一眼老陈的背影,继续不依不饶道:“你往哪儿走啊?车友会要的那箱啤酒还没给上呢!”
后厨里,陈德发弯腰从地上拖起一箱啤酒,给尊贵的五菱之光车主上酒。
老板娘在吧台撇着嘴:“哎,有些人啊,心疼这个心疼那个的,可谁心疼你啊?谁又心疼我呢?”
老陈把酒放到桌边,跟几位好汉赔了笑又默默地走回了后厨。
门帘子一落,他看见小溪蹲在墙角的饮料箱后,两条胳膊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窝里。肩膀正一抽一抽的。
陈德发站在门口,看了她半天,手在围裙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最后走过去,蹲下来说:“别哭了。孩子。有我在,就有你口饭吃。你王姨那人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明天就好了。”
小溪没抬头。
“爸,对不起。”她的声音从膝窝里传出,闷闷的,“我给你添麻烦了。”
陈德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啥麻烦不麻烦的。”他的声音很轻,“咱都是一家人。”
小溪抖了一下,眼泪从膝窝缝里掉在地上。
外面老板娘又喊了一声:“老陈!客人要加辣!你耳朵聋了?”
陈德发拿起漏勺,往红油锅里扔了一把干辣椒,热油嗞啦一声炸开。辣气冲上来,呛得他眼睛发红。
? 第131章 把门锁死!十八岁少女的夜袭谁顶得住
两千公里外的鹏城。
方圆在李梦家的客房里睡得格外香甜。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做着一个梦。
梦里他好像在跟孙薇薇谈一笔大买卖,孙薇薇的脸他却看不清,可身体却触手可得。一看这就不是啥正经买卖,接下来,是孙薇薇咯咯地笑声,再往下是脖子是胸然后是腿。
方圆笑着翻了个身。
同时,胳膊碰到了一个东西。
软的。温的。还有一股好闻的少女体香。
方圆的梦境也被这个年轻的味道打断了。他那沉浸在老女人的温柔乡里的意识开始上浮,像一匹海狗从水底往水面上冒着泡似的。
他开始慢慢地睁开了眼。
一团圆乎乎的屁股正怼在他的肚子上,那屁股的主人正蜷着身体睡在他床沿边上。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这屁股上面是个少女,她正穿着一件白T恤,光着两条腿,呼吸均匀地枕在他左侧。
方圆的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卧槽!你咋溜进来的!”
李雪被他这一声弄得吓了一跳,她翻过身,一把捂住方圆的嘴。
“嘘!”
“你疯了吗?”方圆掰开她的手,低声喝道,“这大半夜的你跑我屋来干啥?”
“我害怕。”李雪坐起来,两只手揪着方圆的胳膊,小鸟依人地看着他。
“你害怕啥啊?”
“我害怕打雷。”
“下雨了吗!”方圆看看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上。
“那我做噩梦了总行吧?”
“继续编!”方圆看着她。
李雪歪着头也不装了。
“那我就是想跟你睡一会儿。不行吗?”
方圆整了整自己的裤衩子,往床的另一头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