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学见状,立刻补上一脚,直接把光头踹翻在地。顺势骑上去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顿塑料凳子猛砸过去。
领头的矮子一看同伴吃亏,急了。他手往后腰一摸,就要去掏裤腰带上的刀。
可方圆的反应比他更快。
他跨步上前,一把扣住矮子的右手手腕,向外狠狠一扭。矮子惨叫一声,手里的弹簧刀脱手掉落。方圆右手接刀,左手薅住矮子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对着旁边的铁床栏杆“哐哐”就是两下!
矮子被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方圆顺势把弹簧刀一弹,刀刃抵在矮子的脖上。
“你还敢来医院打人,你挺牛逼啊。”
矮子被撞得晕头转向,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把到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皮鞋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变色墨镜,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方圆看清来人的瞬间,眼角微微一缩。
他前世的老板?!!!
那个笑着跟你称兄道弟、转头就能把你卖了的苏畅?!
方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间病房里见到他。
接下来更没想到的是——红浪漫是他开的。
苏畅进屋,先是愣了一下,看清地上的局面后,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指着被方圆拿刀架着的矮子,破口大骂道:“我让你们干什么来了?啊?我让你们来提前打前站,布置布置!买束花摆好!我说让你们来打人了吗?”
苏畅觉得表演力度不够,又上去一脚踢在高个腿上接着骂道:“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是不是!我特意抽时间来看吴哥,你给我整这出?”
苏畅骂完手下,转身面向吴瘸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恢复成春风拂面。
他把身后一娘们手中的鲜花恭恭敬敬地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一拍,满脸歉意:“吴哥!实在对不住!这俩不懂事的玩意儿,我回去一定收拾他们!你看这闹的——本来我是诚心诚意来看望你的,结果让这俩畜生给搅和了!”
方圆看着苏畅这番精湛的表演,心里冷笑了一下。
前世自己跟了苏畅六年,他太了解这货了。
先派人来横的。
扔钱、威胁、恐吓。
如果对方怂了,那苏畅根本不用出面,一千块钱了事。
如果对方不怂——或者像今天这样,横空杀出俩愣头青把局面搅了——苏畅再亲自出场,扮好人。
先骂手下一顿,再赔不是,一黑一白,一打一拉。
让你觉得“这老板还挺仗义的,都是底下人不懂事”。
矮子脑袋被方圆死死按在铁床上,脖子上还架着刀,但见自己老板来了,底气又足了起来,他也想表演表演。
他挣扎着对方圆叫道:“小崽子,你今天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方圆笑了。
“你很能打是吗?”方圆用刀背拍了拍矮子的脸,“你能打有个屁用,这是什么年代你不知道?就你这条烂命,我去北面找个有案底的,十万块钱买你全家命,你信不信?”
说完,他薅着矮子的头发,对着床头,看着苏畅,“哐哐”又是两下。
病房里瞬间死寂。
方圆这几句话,和这凶狠的拿矮子脑袋当皮球的动作,着实让屋里的众人都吓得不轻。
矮子眼里含着泪,咧着嘴道:“你……你太他妈欺负人了!”
“闭嘴!”方圆又薅着矮子头发撞了下床头。
苏畅张大了嘴看着方圆。他混过社会,知道什么是装狠,什么是真狠。
就在所有人被方圆震住的时候,方圆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赵凯,微不可察地对着苏畅使了个眼色。
动作极小,但方圆看得很真。
苏畅接收到信号,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赶紧走上前给方圆和李科学赔不是:“两位小兄弟,误会!绝对是误会!给我个面子,饶了这俩畜生,我回去好好管教!”
方圆看了李科学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
李科学心领神会,从高个身上站起来,退到一边。
方圆也松开矮子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
“滚出去!”苏畅喝道。两人捂着脑袋,逃出了病房。
这一折腾,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把护士长都招来了。护士长一看屋里有血,拿出电话就要报警。
第98章 天降的致命把柄
苏畅见状,赶紧掏出几张钞票追了出去,陪着笑脸好说歹说,承诺负责清理,这才把护士长劝走。
门关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圆手指一挑,把弹簧刀收回刀柄,顺手放在吴瘸子的床头柜上。
吴瘸子从床上坐起,立刻把刀往兜里一揣,对苏畅说道:“这个我没收了!”
“老弟愿意,就留着玩!”苏畅笑得一脸和气。
他拉过椅子坐下,顺着话头跟方圆套起近乎来,“老弟身手够利索的,老弟贵姓?在哪发财啊?”
“我姓方。”方圆说,“在三好街做点小买卖。您贵姓?”
“我姓苏,单字一个畅。红浪漫是我开的。”苏畅点着头自我介绍道,然后又捧了方圆一句,“三好街好啊。那边现在都是赚大钱的买卖啊。”
接下来,气氛变得其乐融融。
苏畅拍着胸脯对吴瘸子承诺,医药费红浪漫全包,再额外补偿五千块的“精神损失费”。吴瘸子也识趣,见好就收,两人很快称兄道弟起来。
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方圆靠在墙边,目光始终在苏畅和赵凯之间游移。
他发现,赵凯从头到尾都在低头摆弄着手机发短信,一次都没有再看向苏畅。而苏畅也在聊天的时候偶尔看一眼手机。这种刻意的回避,和巧合的看手机,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方圆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前世,他跟着苏畅干了六年。他知道苏畅是个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商人。
在去三好街发家之前,苏畅确实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但一直是个不上不下的边缘人物。
所以他具体靠什么赚的启动资金,自己也不知晓。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红浪漫按摩,居然是他干的。
那么
赵凯和苏畅又是什么关系呢?
方圆低下头,百思不得其解。
苏畅跟吴瘸子又寒暄了几句,站起身道。
“吴哥好好养伤,缺啥给我打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瘸子,又转向方圆,笑着伸出手,“方老弟,咱们也留个电话呗?改天有空一起坐坐,我请客。”
方圆笑着和苏畅交换了电话号,俩人握了一下手。
随后,苏畅对众人挥了挥手,带着那个拿花的娘们退出病房。
屋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吴瘸子靠在床头,美滋滋地数着苏畅留下的那叠钱,加上方圆给的五百,一共五千五。
“这买卖不亏。”吴瘸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凯子,下午办出院。”
李科学在旁边白了自己老舅一眼:“你这就好了?”
“人家钱都给了,还在这儿赖着干啥?你舅我是那不讲究的人吗?”吴瘸子说的很江湖。
方圆没搭理这舅甥俩人的对话,而是目光始终盯在赵凯身上。
此时赵凯正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表情平静。
方圆看了一会心想:算了,自己这么干琢磨也没用,以后再找答案吧。
随后,他转向吴瘸子,切入今天的正题。
“老舅,我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吴瘸子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含糊道:“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
方圆顿了一下。
“一个叫小溪的女孩。”
吴瘸子听完“女孩”俩字,嚼橘子的嘴停了一下。
“你亲戚?”
方圆摇头。
“那什么关系?”
“关系你就别问了。”方圆身子往墙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她在彩塔街附近一家叫‘重庆妹子’的麻辣烫店打工。十四五岁的样子,很瘦,四川或重庆的口音,叫‘小溪’——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小名。我想知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儿打工,为什么不上学。越详细越好。”
吴瘸子眯起眼睛,手指习惯性地在床单上“嗒嗒”敲了三下。
干这行几年来,吴瘸子啥奇葩委托都接过。方圆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花钱去查一个麻辣烫店的打工妹——这里面的道道,不用猜都知道有故事。
“多长时间要结果?”吴瘸子很职业,不再多问别的废话。
“不着急,老舅。可着你的时间来,你先养养身体再说。”方圆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却很认真,“但有一点——你查的时候不要惊动那小姑娘,也不要惊动店里的老板娘。悄悄地查。”
“懂。悄悄地进村。”吴瘸子像个鬼子似的,伸出食指朝方圆晃了两下,“这你放心,老舅我是专业的。跟踪蹲守偷拍一条龙,干这个我比讹人有经验。”
“讹人也很厉害!”方圆笑着捧了一句。
“不行,还差点火候。”吴瘸子说到这儿,挠了挠头,语气忽然变得扭捏起来:“那个……费用呢……老舅我还真不好开口跟你要……但查的过程会……”
方圆又笑了笑,手伸进兜里,掏出另外准备好的一千块,直接拍在床头柜上。
“一千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尾款两千。老舅,你看够不够?”
吴瘸子的眼睛瞬间笑成了两条缝。
“啥够不够的啊!”他拍着方圆的手背,字正腔圆得像在表演话剧,“这活儿我就是不收钱都得给你办利索的!咱是家人!家人谈什么钱不钱的?你这……外道了啊!”
可他的手倒是一点都不外道。一千块转眼就被他一把攥进了病号服的口袋里。
李科学在旁边忍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
事情谈妥,方圆又陪吴瘸子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分钟。正准备起身告辞,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