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咋没在店里呢？”方圆随口问道，“我去两次都没看到你。”
“嗯……去医院了，伺候我姐。她生小孩了。”
“哦！原来如此啊。恭喜恭喜！”方圆一抱拳，随后又叹了口气，“你害得我这两天都没吃上果冻。”
小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帆布鞋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过了两秒，她才怯生生地开口道：“那……那我一会去给你买，好吗？”
方圆笑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小溪没吱声。头低得更厉害了。
方圆侧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她走路的时候总是微微含着肩，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缩小，生怕占了别人的地方。
方圆放缓了脚步。
“你很怕我吗？”他的语气很柔，“为啥跟我说话，你老这么客气呢？”
小溪还是没说话。脚步却明显犹豫了一下。
方圆干脆停住了。
“小溪。”
她也跟着停下，转过半个身子看他。
方圆对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脸。凶吗？”
小溪摇了摇头。
方圆忽然把两只手撑在耳边，舌头伸出，眼睛翻白，做了一个欠揍的鬼脸。
“那这样呢？凶不凶？”
小溪愣了一秒，“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眼尾弯成玉钩，澄澈柔和又漂亮。整个人像被这七月热火的天气，瞬间点亮了。
方圆收起鬼脸，也笑了笑：“这就对了嘛。难道没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吗？”
小溪摇摇头，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那现在有了。”方圆继续往前走，双手抱在脑后，“我告诉你，以后你得多笑。笑能通气血，对身体好。比如说可以治疗痛经什么的。”
小溪又被他逗笑了，这次笑完后她的脸也更红了，她低声回道：“我……我没有痛经……”
方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她：“大姐，你要不要这么实在？我就打个比方，你也不用把秘密全告诉我吧？”
小溪连忙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摆来摆去地比划着她不是方圆想的那种人。可她没想到的是，这老色批可是那种人啊。
身后的李科学看着方圆的操作，心里暗暗竖起根大拇指——这货哄女孩跟哄三岁娃娃似的，三两句就能给人逗开了花。自己要是有他这本事，“小燕子”的手早该拉上了。
不知不觉间，三人溜溜达达地进了菜市场。
小溪转过身问方圆：“你们想买点什么？”
方圆回头看着李科学：“你都会做啥？咱买啥？”
李科学把白衬衣袖子往上一撸，下巴一抬，大大咧咧地说道：“买啥都行，我啥都能做。我爸是刘景贤的大弟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圆转头对小溪解释道：“刘景贤，辽菜泰斗，全国烹饪冠军。他爸当年给泰斗刷了五年盘子洗了七年香港脚，才颠上这大勺的。”
他顿了顿，冲李科学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别看他长成这瘪犊子样，出身可是名门贵族。血液里流着的都是地沟油，烹饪世家。”
小溪看了看一身正装的李科学，又忍不住笑了。
她指着前面的摊位说：“那我去买一只土鸡，回去给我姐炖汤。再买些青菜和肉，给我姐夫他们做饭。”
“行，那咱们跟你买一样的。月子饭我这哥们也行。”方圆拍板道。
说完，三人往市场最里头的活禽摊走去。
一排排铁笼子摞在一起，里面关着各种鸡鸭鹅。有的在扑腾，有的在打瞌睡。
小溪蹲下身，挑了一只土鸡，方圆也点了一只。摊主手脚麻利地宰杀、褪毛。
“一只三十三，一只三十五。”
方圆从兜里掏出钱：“两只一起结。”
小溪连忙拦道：“你别这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欠你的太多了。”
方圆坚持把钱递给老板，然后接过鸡，扔给李科学，说道：“没事儿。以后慢慢还呗。”
“可我……可我还不起。”小溪跟在方圆身后小声地喃喃自语道。
“小妹，你还真打算还啊？”李科学拎着两只鸡，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你不用觉得欠他的，他这人从小就爱学雷锋做好事。以前我俩住邻居，咱那片儿街的老太太过马路，全让他一人包圆了。谁要是敢上手扶一把，他立刻就跟你玩命！他一生主打的就是：有困难，帮你一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你一把！”
小溪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方圆叼着根烟，斜眼看着李科学：“显着你了？这事儿我自个儿不会说？用你在这儿夸我？”
“我不怕你不好意思说嘛！”
小溪捂着嘴转过身，肩膀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随后，三人又去菜摊前买了把小油菜、两根茄子、几个土豆、一块五花肉。
方圆拎着小溪买的鸡和菜，李科学拎着其他东西。他们开始往回走。
路上，方圆和小溪并排走在前面。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方圆问道。
“明后天吧。”
“那就好。你不上班，我都不爱去你们店吃麻辣烫了。”
小溪微微侧过头，睫毛扑闪了一下：“为什么？”
“吃完没冰镇果冻呗，”方圆一脸的委屈，“你给我这嘴都惯叼了，这事你得负责啊。”
小溪低头笑着：“那我明天就上班……给你准备果冻。”
“你不用伺候你姐了？”
“我姐夫一会可能请个月嫂，以后我平时给他们送送饭就行了。”
“那挺好。”
小溪低着头，声音极小地嘟囔了一句：“那你以后常来，我天天给你准备好。”
“必须的。”方圆得意地一笑。
走在后面的李科学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脑袋凑了过来：“那我去，有果冻没？”
小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她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有。……有的。”
方圆头也没回，一脚踹在李科学的小腿迎面骨上。
“你怎么别人吃什么嘴都刺挠呢？那是你该吃的东西吗？”
然后他转头对小溪说：“不用管他。到时候给他接杯凉水就行。最好拉死他！”
李科学在后面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嘴里骂道：“方圆，那果冻早晚噎死你！”
很快，三人走回小溪家小区楼下。
方圆聊得正起劲，顺理成章地跟着小溪走进了单元楼栋。
刚迈上两级台阶，李科学在外面喊他。
“方圆！你往哪儿走呢？”李科学站在门外，“你这是准备去她家蹭饭吗？还不把东西给人家？”
方圆猛地刹住脚。一抬头，看见小溪正站在他前面捂着嘴笑。
阳光从二楼缓步台的窗口照进来，打在她身上，白裙子的边像镀了一层薄金。她的嘴角微微弯着，那双一直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倒影着的全是方圆的样子。
方圆脸不红心不跳地往前一步道：“用不用我帮你拎上楼？”
第115章 窗户纸捅破后的温存，刘媛媛归来带出新机
小溪笑着摇了摇头。
“那成。”方圆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等以后咱俩混熟了，你再请我去你们家吃饭，今天我就不去了。”
说完，他冲小溪挥了挥手，转身走出楼栋。
小溪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目光一直追随着方圆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小区门口，她脸上的笑意都未褪去。
方圆和李科学出了小区大门，拐上大马路。
李科学两只手各拎着一兜菜，问方圆：“这些东西咋整？”
“你做啊。”方圆理所当然道，“你爸不是刘景贤大弟子吗？”
“方圆。”李科学站住，骂道：“你现在怎么这么缺德呢？我爸是刘景贤大弟子，我不是为了配合你泡妞吗？你怎么恩将仇报起来了呢？”
方圆一笑，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逗你呢，走，回铁西。去好运来。看看咱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顺便让你舅妈把菜做了。”
“王云？”李科学拉开车门把菜往后座上一扔，自己也钻了进去，“她现在可不只是我舅的王云。你指望她给咱们做饭，现在估计有点难了。”
“你老舅怎么这么完蛋呢？”
“你去泡王云，你也迷糊！”
方圆挑了挑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师傅，铁西，滑翔。”
出租车并入车流，朝铁西的方向驶去。
不一会儿，车在好运来门前停下。
方圆付完钱，李科学拎起菜率先推门进屋。
屋内烟雾缭绕，吴瘸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手夹着烟，一手翻着份晚报。而他对面的折叠椅上，赵凯正坐那儿写诗。
“哟，凯哥也在呢？”李科学笑着打了声招呼，哐当一声把手里的菜怼在茶几上。
赵凯放下笔，站起来，咧嘴一笑道：“科学方圆来了！坐坐坐。”
吴瘸子也放下手中报纸，扭头瞅了一眼塑料袋：“你俩这咋还买上菜了呢？”
“方圆买的。”李科学擦了把汗，往椅子上一瘫，“你会做不老舅？咱俩也不会做，寻思上你这儿蹭一口。”
吴瘸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过去拨拉开塑料袋翻了翻：“呦呵，还有只土鸡呢？”
他顿了顿，一脸为难地看向李科学：“我会不会做饭你不知道？上回在你们家炸个辣椒油，差点把厨房给点了。我做你俩敢吃？”